第二百一十九章 思念这种东西
穆初然在剧组安安静静的坐着看陈铭演戏，身边的段瑞看着监视器也没动静。两人沉默的看着剧情一步一步的发展着，突然穆初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喂？”
“初然，你是在A市一中吗？”
“啊，对。”穆初然猛地坐直，身边的男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她也没在意，“怎么了？”
“我就在A市一中这块啊，能不能让我落个脚啊？”
穆初然听着，面露难色，捂着话筒凑到段瑞身边：“欧阳想过来，你觉得……”
“欧阳晞？”段瑞的脸色一下子就不是很好看了，可是还是秉持着绅士风度勉为其难的点了头，“……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过来吧。”穆初然和欧阳晞讲完就心虚的挂掉了电话，乖乖坐正。
她当然知道欧阳晞这样的举动是有点鸡贼。分明如今的她是新生代导演里极为耀眼的几人之一，和N大艺术学院的同为新生代的段瑞向晚不共戴天，这几人是明面上的竞争关系，她却在这种时候来探班穆初然，绝对是心怀不轨。
穆初然也有些坐立难安，欧阳晞是她最好的闺蜜，但是段瑞陈铭他们却是她尊敬的学长师兄们。两者之间她不想再做取舍了。
……毕竟身边重要的人，也没剩多少了。
欧阳晞走向摄制组时手上还拎着几个袋子，伸手从里面拿了一杯星巴克出来递给了穆初然：“你的香草拿铁。”
穆初然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你这是，专业探班啊……”
欧阳晞正在给段瑞递咖啡，听她这话不由得白了她一眼：“我以前探班你还少了？”
“是啊，自己做了导演就不怎么来了。”段瑞接过咖啡时笑了笑，“竟然还记得给我们买咖啡，不容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欧阳晞顺势就坐到了陈铭的位置上，瞥了眼监视器，“咋了，这种片子你还怕我抄袭借鉴？”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能赶你走啊。”段瑞笑了起来，抿了一口之后就放在了桌上，拿起了自己的画稿。
“慌啥，我是来看初然的。”欧阳晞伸长了腿，顺势降了降身子，把脑袋靠在穆初然肩膀上，“唔……好累……”
“怎么了啊？”
“最近剪片子啊……剪的我头都快秃了。”欧阳晞闭上了眼睛，淡妆也遮不住她面上的憔悴和疲惫。
“这么拼干嘛啊？你上一部才结束多久。”穆初然埋怨着，把外套盖在了她身上，“你才几岁啊？真的命都不要了。”
“没办法啊……”欧阳晞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嘀咕着，“事业和爱情，总要拥有一个吧……”
段瑞翻画稿的手顿了顿。
穆初然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欧阳晞像是没察觉到身边的变化一样，继续喃喃自语：“你看，向晚虽然也是各地乱飞，可是刚毕业就已经领了证；这位神仙，”她伸手在段瑞肩上拍了拍，“女朋友刚法定就求婚领证了。我呢？”
穆初然没说话，只是给她捋了捋乱掉的头发。段瑞担忧的看着她，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欧阳晞的事业的确还在打拼的路上，那穆初然呢？
她已经是同龄人中最靠近金字塔尖的一员了，事业早已经很成功了。那她现在，在追求些什么？
段瑞看着两个女孩，心里陡然不是滋味。欧阳晞和黎杉突然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他们分手的时候大家更加惊讶。虽然是N大和H大两大阵营的，但是打擂时间久了也打出了感情，特别是黎杉，和夏淼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还经常给他工作室帮忙。
黎杉去边境之前还来过A市和他们聚了聚，大家旁敲侧击的问起为什么分手，黎杉却是很直截了当的回复：“不合适。”
当时段瑞就在心里暗骂骗人，真的不合适怎么会分分合合这么多年还蹉跎在一起？他们两人分明是适合的，只不过一直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罢了。不过看黎杉明显有些低落的样子，他也不好当面说出来，只是和他碰了两杯，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没想到黎杉那天自己把自己喝大了，也没耍酒疯，只是抱着酒瓶子不撒手。坐在他身边的段瑞去抢，他嘀嘀咕咕着，只有一句段瑞听清了：“……真羡慕你和华年姐……”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成为黎杉这样的人羡慕的对象。那天他把烂醉的黎杉送到叶寒晨那里，却在返回时看见了欧阳晞站在路灯下。
那时还是初秋，夜里风还很大，她披着件薄外套，背影看起来单薄又柔弱。那时两人抢剧本抢的厉害，可是这个背影却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暂时忘却了职业间的利益互斥，叫了一声她。
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一夜。欧阳晞靠在沙发卡座里，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她胡乱的挠了挠，反倒更乱了。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欧阳晞看了眼他。
“怎么分手了？”
“……你是喝酒上头了吧？”欧阳晞哭笑不得，“我一没喝醉二刚失恋你怎么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我？”
“我……”段瑞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的确是糊涂了，刚想解释道歉，却听见坐在对面的女孩子低落的声线。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黎杉他有个前女友，就那种……一起出生入死级别的。”
“出生入死？”段瑞懵了懵，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她继续道：“关系很好，很恩爱，所有身边的人都这么觉得……”
“那为什么会成为前女友？”
“因为……”欧阳晞笑了起来，苍凉的段瑞一愣，“她死了。”
“这……”
“为了黎杉死的。”欧阳晞抬头看着咖啡厅里温柔的灯光，“为了救黎杉的命，牺牲了自己。段瑞，你说，要是你有这么一个前女友，你会怎么样？”
段瑞思考半天，无奈的耸耸肩，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黎杉他……一直没有忘记她。”
“你说思念这种东西，对象是活着的人更可怕，还是死了的人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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