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城
大小不一的银锭足足有二百两。
先不说这些钱够不够她上京城，光是把它们全部拎起来如意都做不到，左右手各拿一个，不能再多了。
086倒是很想鼓励小如意把剩下的全扔了，但上头还盯着呢，这么做太明目张胆了些。
好在宿主每完成一项任务都可以挑选一样奖励，086也不磨叽，直接给如意开了个随身空间。
随身空间是无形的，凭意念催动开启或关闭，不过如意还太小了，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意念。于是她想了个办法，把腰上挂的荷包当作开口，脑袋里想着“钱钱钱”，然后就能把银子从袋子里摸出来。
“我会变魔术啦！”如意开心地说。
【啊对对，好棒好棒，祝你成功。】
086再度开启闭麦模式。
如意抱起小白鼠，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了房门，开始完成回家任务！
肖家是乡里的地主，祖上曾出过状元，传到现在，肖发财跟文字已经沾不上边了，唯一幸运的是娶了会打理家业的媳妇儿。
肖家媳妇这会子正站在宅院门口盯着下人清点佃户们送的节礼，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右手拿着牙签剔牙，看起来不怎么关心，眼睛可尖着呢，连少了一粒花生都能立马发现，更不用说从角门走出来的丫头了。
嗯？丫头？！
肖家媳妇瞪大了眼，连牙签扎进肉里了都没发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噩梦一样的红衣小丫头。
如意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一群人，她从巷子出来习惯性地就往右拐，阴差阳错走上乡里的大路，朝着出乡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如意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肖家媳妇憋了长长的一口气才吐出来，嗷地一声冲进宅子里，喊道：“走啦！走啦！”
肖发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奔出来问：“谁走了？”
“还能有谁？逃生子！”
肖发财大惊，“你看见了？”
“我的眼睛你还信不过？看得真真儿的！”肖家媳妇得意地说，“可见老天爷都是站在咱们这一边儿的！”
肖发财也乐，没多久又叹气，“唉，这么一想又有点儿舍不得，再养个几年，也能卖不少钱。”
肖家媳妇瞪他一眼，“拉倒吧，可别到头像她娘一样，一分钱没捞着，反带累坏了咱家的名声！”
“那倒是！”
如意走不多远就累了，连小白鼠都抱不动，让它自己在前面跑。
正走着，后头传来叮铃叮铃的铃铛声，引得如意转过身去看。
“马！”
如意兴奋地指着拉车的那头灰不溜秋的东西。
赶车的老头听见了，哈哈大笑起来，“乖乖！这是驴子！”
“驴？”如意倒是听说过。
驴车走到她面前，人还没车轱辘高，老头勒停了驴，笑着问她，“你怎地一个人在这儿？”
“我要去皇城。”
“什么？”
如意吸了口气，用力喊道：“我要去皇城！”
老头有点耳背，就听清一个城字，以为她是要进城，恰好他就是赶车去城里卖杏子。
“上来吧！我带你一道去。”
如意便举起手，让老头把她抱上了车，放在一筐筐黄澄澄的杏子中间。
驴车再次动了起来，如意朝草丛里的小白鼠挥挥手，小白鼠便蹿上了车。
如意给它捻干净身上的草叶子，雪白的皮毛又恢复干净了，豆大的眼睛盯着杏子。
“不许偷吃哦！”
嘴上这么说，自己却忍不住吞了口水。
诱人的果香直窜鼻尖，真的太香了。
如意转过头去，“爷爷，我可以吃一个吗？”
老头当然没反应，如意失望地转回来，安慰小白鼠也安慰自己，“这是爷爷要拿去卖钱的，如果没有钱的话，爷爷一家就会饿死了。”
小白鼠伸出粉嫩的爪子去扒拉她的腰带，如意眼睛一亮，对啊！她也有钱！
如意立即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锭银子来，她也不知道这是多少，一个杏子又该卖多少，索性一个换一个。
叫了半天爷爷老头没反应，如意直接把银子塞进他背着的口袋里，又在筐里挑了两个看起来最漂亮的杏子，跟小白鼠分了。
皮薄香甜，汁水又足，如意吃完抹抹嘴，有些意犹未尽。
沿途风光略去，驴车走了大半天，如意从最初的亢奋逐渐转为疲惫，头跟着驴车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就在她差点睡着的时候，终于听见喧嚣的人声。
“哇！”
如意欢欣雀跃，不等下车，直起身子张望。
过往路人见这孩子唇红齿白，目似点漆，一袭红衣更衬得粉雕玉琢，简直像画上的小仙童，纷纷围拢过来，借着买杏子，逗她说话。
“老头儿，这是你孙女？真看不出来！”
“几岁了？会数数不会？给我捡二十个杏子，你会挑不？”
“也给我挑几个。”
如意很高兴能帮他们忙，面对他们的提问也丝毫不嫌烦，一一回答，特别是有人问她杏子甜不甜时，如意就会用极认真极严肃的表情比个大拇哥，“超级甜！”
大家伙儿也不懂“超级”具体是个什么意思，都当是小孩子自己杜撰的词，哄笑起来。
如意挑杏子，老头打包收钱，还没进城就卖了大半，给老头乐得合不拢嘴，抓了一大把让如意吃。
进了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要是别人只怕不会这么放心让个五岁的孩子在城里晃荡，但老头打小就是乞丐，从会走路起就在街面上要饭了，五岁？已经知道守地盘了。
城里的路比乡下的平整，街道两旁俱是卖各种吃的玩的，耍把式的。如意眼里充满了好奇，眼前的一切都只在电视上见过，从没想过能这么真实地看到、摸到。
大人们穿着各式奇怪的衣裳，不像是她所知道的汉服，不过都很高，如意眼前全是一双双晃动腿。路边偶尔也有脏兮兮臭烘烘的孩子，捧着破碗跪着，和如意目光对上，她便把怀里的杏子都给了人家。
果然还是空着手好逛街。
如意先去吃了碗馄饨，打早上起来就只吃过几颗杏子，早饿了。她还舀了一个搁在桌子上，可小白鼠缩在袖子里不肯出来，如意猜它是害怕人多。
狼吞虎咽一番，如意心满意足，问：“多少钱？”
“五文。”
五文是多少？如意不知道，便从荷包里摸了一锭银子出来，把卖馄饨的大婶吓了一跳，忙拿俩手拢住，左右扫了一眼。
那可有足足十两！
“我的儿，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大婶小声问道，“你家大人呢？”
如意说：“我正要去找他们呢！”
大婶只当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没说什么，找旁边的店家借了剪子，铰下一小块来，称了重，换成铜钱，和剩下的银子一起给还如意。
“呐，只要五个子就成，财不外露，知道吗？收好！”
一个换了一堆，如意看着挺有趣，拍拍荷包走了。另一桌的男人眼珠子一转，把钱扔下，也走了。
“丫头！来看看簪子！戴着漂亮呢！”
“吃糕饼么？”
“买面人吗？一文钱一个。”
如意看见面人就走不动道了，猴子，花，蝴蝶，还有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小人。
面人师傅拿起蝴蝶的朝她晃晃，“姑娘喜欢吗？只要一文钱呐，叫家大人给你买一个。”
“我有钱。”如意摸出几个铜板来，“我不要蝴蝶，我想要小猪佩奇。”
面人师傅：“”
如意很认真地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关键是他上哪儿知道什么是“佩奇”去啊？！
“姑娘要不看点别的？孙悟空？猪八戒？嫦娥？仙女怎么样？！”
要不怎么说是做生意的呢，面人师傅三言两语就把如意的注意力从那什么“佩奇”转到了仙女上，“给你做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小仙女！”
如意被夸得很不好意思，抿着嘴歪头笑着，递了一文钱给他。
面人师傅揪出几块彩色面团，手速极快，没几下就出来了小人的形状，偶尔看一眼已呈呆傻状的如意，照着她的模样开始捏面人的鼻子眼睛。
“成了！”
竹棍上的小人儿转过来，粉白圆嘟嘟的脸蛋，细眉杏眼，微微翘起的樱桃小口，一袭红艳艳的裙子，身后还做了飘扬的彩带，可不就是她么？！
“是我呀！”如意欢呼道，伸手要去接，斜里却伸出另一只小胖手来抢。
如意：“？”
面人师傅：“？？”
顺着手看去，是和她差不多高的一个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头顶扎两个小揪揪。
“给我！”小女孩叫道。
如意挡开她的手，“那是我的！”
“不是，是我的！”
“我买的！”
“我的！”
面人师傅：“”
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像两只互啄的鸡崽儿，气得小脸蛋扑红。
“不打紧！两位小姐，我再做一个，再做一个就是了！”面人师傅擦了擦汗，哄道。
小女孩指了下已做好的面人，“那这个先给我！”
“这个”
“这是照我的样子做的！你看她的裙子，是红色的！你穿的是黄色的！”如意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对方的。
小女孩一看好像还真是，但能讲理还叫小孩吗？小胖手一挥，“不管，我就要那个！”
如意生气了，眉毛都拧起来，“你怎么这么坏呀？”
再吵下去就不用做生意了，面人师傅把如意的面人插在稻草上，飞快地捏了起来，没等俩丫头争出个一二三来，黄裙子的小面人也捏好了。
左右手各执一个，面人师傅说：“来，看看，要哪个？”
小女孩这次不争了，指着黄裙子的那个又叫又跳，“是我！是我！”
总算解决了。面人师傅擦了把汗，突然顿住，拉住那个要走的小女孩，“你还没给钱呢！”
“我没有钱。”
“”
“那你可不能拿走，回家找大人拿了钱再来取。”面人师傅伸手就要拿回来。
小女孩护着面人不肯给，哇地大哭起来。
如意还没走，见她哭得实在伤心，连自己都要跟着哭了，便拿了一文钱替她付了。
面人师傅这才作罢。
如意举着面人继续往前走，东摸摸西看看，有喜欢的便买下来。好几次发现那个跟她抢面人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如意也不理睬。
有得玩是不会累的，直逛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暗，杂耍艺人也出来了，跟着队列跑来跑去的如意被人撞了一下，险些扑倒，好在那人及时兜住她的腰给扶稳了。
“谢谢”
如意抬头，那人已不见踪影。
冷不丁回头，看见那个黄衣服的小女孩居然还跟在她后面。
“你总跟着我干嘛呀？”如意奇怪地问。
小女孩拿眼一瞪她，“我叫莺儿。”
“哦，我叫如意。”
以为人家就是问个名字，如意说完又朝前走了，莺儿噔噔噔地跑到她前面，张开双手把她拦住。
如意：“？”
莺儿有些别扭地绞着手指，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跟你玩儿。”
如意说：“我又不是去玩，我要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差点忘了，她还要去皇城的。“你知道皇城在哪里吗？”
莺儿立即点点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没去过，爹爹和叔伯他们去过，还给我带了布脑斧！”
如意眼睛一亮，“那你快带我去找你爹爹！”
莺儿一把拉住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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