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歉
“还有她呢？”
如意这一指，不止那位什么嫔呆住了，就连端平公主也愣了。
不管是嫔还是妃，说到底也就是皇帝的小妾，凭端平公主的身份，都得跪下叫姑妈。但皇子公主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凤子龙孙，更没有让他们低头认错的道理。
小如意当然不懂这些，傻愣愣地居然敢跟皇权叫板。
086乐得不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对对！就是这样，不光要她道歉，还要打她手心板，抽她屁股蛋子，罚她面壁思过还不给饭吃！】
如意皱眉，【道歉就可以了，不要打。】
她这一皱眉，端平公主理解错了，以为是没等到那小公主的道歉不高兴。如意一不高兴，端平公主就跟着生气，越看那跪着的女人越不是东西，这园子就在宫里你哪天不能逛？非逮着我带我未来闺女来的时候上这儿现眼？
女人等了一会儿不见端平公主出言阻止，只好自己说了，“贵人，这位是二公主，婉仪殿下。”
二公主？那她就是安嫔了？端平公主了然。
这一句提醒既是告诫如意，也是提醒端平公主，当今圣上可不是她亲侄子，这宫里有她一个位置，那看的还是太皇太后的面子。
听她介绍完，如意露出个很疑惑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走到二公主面前站定，朝她抬起右手。
以为她要打人，安嫔吓坏了，作势要拦，就连端平公主也动了一下。
下一秒——
“你好，二公主，我叫如意。”
二公主：“？”
众人：“”
086：【】
见二公主没动，如意只好主动去拉她的手，还晃了两下，这就算认识了。
二公主呆了几秒，立马小嘴一撅，甩开她的手，啪哒啪哒跑到安嫔身后，歪出个小脑袋瞪她。
如意郁闷了，但是不要紧，反正她也不想和这么坏的小朋友玩。
端平公主松了口气，要是如意真动手，今天恐怕就难收场了。难怪人家说养孩子不容易，得时时刻刻盯着，既怕她被人欺负了，也怕她欺负别人。
想到这里，端平公主摸了摸如意的头，化干戈为玉帛，你倒是挺有气度的。
“今日算你走运，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高高在上地对那俩母女扔下话，端平公主拉着如意要走。
小家伙站在原地不动。
端平公主：“怎么？”
如意一指二公主，“她还没有给我道歉呢！”
“”
086：【虽然但是，你在某方面死轴的程度还是很令我惊喜的，继续保持！】
“她还小，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妈妈说越是小越要教！”如意很坚定。
端平公主有点下不来台，又不好说如意什么，更没有耐心去跟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屁孩啰嗦，便把气都撒在安嫔身上，“你怎么教的孩子？！一点礼仪端庄的样子都没有，我看你这心思定是都用到勾引皇上那儿去了！一个小小的嫔就敢如此嚣张跋扈，今日好在是遇到我，还知道收敛，平日里指不定有多厉害呢！依我看你根本不配教导公主，待我去朝太皇太后禀明，还是把二公主送到皇后那里去好了。”
“不要！大长公主殿下！求您饶了臣妾吧！”安嫔膝行上前几步，哭得雨带梨花。
二公主不明所以，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哭什么呢？”
端平公主一听这声音顿时神色一凛，将如意挡住，如意便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只见园子另一头走来十几个宫人，掺着居中一位老奶奶，那老奶奶估计年纪很大了，头发都全白了，身上各种项链挂一堆，手指头上全是戒指，比端平公主还夸张。
听见086“哟”了一声，如意问：【她是谁呀？】
086：【太皇太后呗，老朋友了，反正每回带人来都能看见她。陪你晃荡这么长时间，总算见到一个熟人了。】
如意：【为什么？】
086：【因为你一直在支线上跑啊为什么，跟你说你也听不懂，算了。】
端平公主躬身行礼，盈盈一笑：“母后今日好兴致。”
“嗯，没有你在我跟前讨气，自然是好的。”
安嫔早已爬起身，也怯怯地问了安，故意把抽泣的二公主推到身前站着。
太皇太后果然瞧见她了，“怎么哭成这样啦？谁给你委屈受的？告诉太奶奶，太奶奶给你出气！”
端平公主：“”
二公主毫不客气，小胖手一指躲在端平公主身后的如意，奶凶奶凶地说：“就是她！”
“嗯？”
太皇太后这才发现还有一人呢。
“端平？”
如意的小身板走出来，昂起头，理直气壮地冲这位老奶奶说：“明明是她不对！”
如意今日和平时穿得不太一样，一身白底红衫，腰间束着嵌玉的锦带，头发用金丝缠的软冠高高束在额顶，眉心点了一粒红痣，露出小巧的下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英气，是时下皇城里最兴的打扮。
那一刻，太皇太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如意，如坠梦中。
“你你”
那一刻，光阴逆转，恍惚回到数十年前，红衣的男孩笑着跑着扑到身前，朝她高高举起合拢的双手，“母后！看！”
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只雪白的雏鸟安静地伏在他掌心，瞪着黑溜溜的眼睛。
“母后？母后！快！宣太医！”
声音由远及近，男孩的笑脸渐渐消失，面前是满脸惊惧的女童。
太皇太后喘息稍定，抬手制止众人，“不必了，我没事。”
再三确认她没什么大碍，端平公主这才稍稍放心，但还是叫人去请了太医，又命宫人搀扶太皇太后坐在石凳上休息。
至始至终太皇太后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如意。
如意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揪着衣裳打转。
安嫔见这情形，暗道不妙，唯一能镇得住这位大长公主的人要是不管，那她可没处说理去了。于是轻轻推了一下婉仪，朝太皇太后一撇嘴，婉仪便噔噔噔跑过去了，趴在太皇太后腿边哼唧，“太奶奶！”
“嗯，好，好。”太皇太后随意拍了拍她，“去，找你娘亲玩儿去。”
安嫔：“”
端平公主一记眼刀飞来，安嫔怂了，知道太皇太后此刻心思都在别人身上，不敢留下来讨嫌，上前拉过女儿，哄道：“太奶奶还有事呢，下次再给你出气，好不好？来，给太皇太后行礼，咱们走了。”
如意目送她们离开，有些失望。端平公主朝她招招手，她便走过去倚着。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我说进宫了怎么不见去我那里呢，成日里没大没小，就知道欺负这些小辈。”
这句话如意听懂了，是在说端平公主呢，果然对方朝她一吐舌头，两人偷偷笑了。
“这孩子是谁啊？”太皇太后问。
端平公主：“回母后，这是我挑中的丫头，敬之妹妹家送来的孩子，叫如意。”
敬之是驸马爷的字。
“当真是人家送来，不是你按着头硬抢来的吧？”
“母后您胡说什么呢？”端平公主嗔道，被戳穿了也不尴尬。
太皇太后摇摇头，“听说你昨晚上又去闹钦天监的那帮人了？为的就是她吧？”
“嘿嘿！”
太皇太后朝如意一抬下巴，“站近些我瞧瞧。”
端平公主忙道：“您别吓着她！”
太皇太后鼓突的眼一瞪，“嗬！我要是能轻易吓着她，还养得出你这翻天的猴崽子？过来！”
一声“过来”倒真把如意吓着了，两手抓住端平公主的裙子，不肯撒手。
端平公主一摊手，你看我没说错吧？
太皇太后没辙，只得作罢，问如意：“几岁啦？家里是做什么的？爹娘还在吗？”
如意老老实实一一答了，跟林夫人一样，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唯独端平公主暗暗佩服，林阔海这两口子不简单，肯定是很久以前就开始这么教了，不然一个五岁的女孩哪能撒谎撒得这么溜呢？
如意说的地名听都没听过，太皇太后想了一下，“我记得敬之的妹妹嫁了皇商林家，是什么地方来着？”
“武陵。”
“哐当！”
端平公主话刚一落音，太皇太后就惊得站了起来，慌乱中衣袖带倒旁边宫女端的茶盏。
她一把拉住端平公主，“你你刚说哪里？武陵？她真是从武陵来的？！”
端平公主莫名其妙点头，心说母后今天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快让我看看！”太皇太后不由分说按住如意，仔细端详她的脸。
“像太像了！”激动得声音都哆嗦了，宫女们小心伸手托住她，却被一把挥开，“这孩子多大？五岁是，就是她！太像了你母亲可是姓肖？嗯？快说呀！”
太皇太后神情癫狂，都快把如意吓哭了，扭着小身子想把手抽回来，无奈太皇太后抓得太紧，如意只觉得疼死了，大叫道：“好痛啊！手手好痛！”
端平公主费好大劲才把孩子的手弄出来，太医刚好到了，简单问明缘由便上前施针。少顷，太皇太后终于安静下来，神色变得有些哀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看着如意出神。
如意缩在端平公主怀里，露出一只眼睛，怯怯地，生怕这可怕的老奶奶给她抓走了。
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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