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见伤心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一曲红尘叹，万般皆黯然？”
“不知天上宫阙，相思有多远……极乐宫的曲子，果然动人心弦。”
“老衲三十年前有幸听过此曲，念念不忘，想不到今日竟有回响。”
……
百花酒楼里，众人还没有从那声惨叫声里回过神来，又陷入了这如水般的琴声里。琴声已远，楼上渐渐的恢复了热闹。
徐二娘将窗户全都推开，望着灯火通明的百花酒楼，淡淡说道：“来吧，乱吧……”
鱼良柔声道：“早点休息吧，准备了十多年了，该来的鱼都来了，我们蒙头大睡，先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徐二娘焚了一炷熏香，笑道：“你大摇大摆的进了百花丛，任谁能想到今晚你竟然是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我让阿大带着他们休息去了，今晚我们酣睡，任他们斗去。”
“没事的，我已安排了姑娘们，把每一件事都往乱的方向带，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徐二娘挥袖灭了屋内的蜡烛，挽着鱼良的手臂，坐到了床上，“鱼哥，你害怕么？”
“不是害怕，是紧张，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贺中天、东门摘星这样的人物，给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徐二娘笑道：“自己家里就有老李头这样的人物，怎么还会紧张呢？”
鱼良拍了拍徐二娘的手道：“再厉害的老虎，只要是和自己一起的，有什么害怕的呢？”
徐二娘娇嗔道：“莫不是说我也是老虎了？”
鱼良哈哈大笑：“老当益壮，今夜骑虎难下……”
…………
“离我远点！”风亦橙和楚天下同时喊道。
洛公子冷笑道：“楚天下，不管你如何狡辩，也无法掩盖你玷污蔷薇姑娘的事实，而你对顾姑娘的诋毁，更是不可饶恕。”
“说够了么？”
酒楼旁边的垂柳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少女，身后一位老妪托着古琴，佝偻着腰静静站着。
海棠从二楼的窗口望过去，眼神呆了，欣赏一个人，与性别无关，海棠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清冷而雅致，柔媚又桀骜，距离虽然有点远，但海棠很肯定的认为，那个女子的五官，一定很好看。
风亦橙却是不喜欢这种类型……
以自己另一个世界积累的经验来看，这种女人霸道果决，我行我素，不好……驾驭。
“顾姑娘……”洛公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谁告诉你我在附近？”顾北佳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偏偏让听的人觉得包含了很多东西。
“是……是……”
“不想说就不用说。”
洛公子连忙道：“不不……不是不想说，是她叫住我，说你会来……”
她自然就是蔷薇了。
“哦？”
“顾姑娘，你们叙旧吧，酒楼里还有客人，我先回去了。”蔷薇狠狠瞪了一眼楚天下，扭着屁股离开了。
顾北佳也不去拦她，回头看了一眼托琴的老妪，“你故意的。”
那老妪低头道：“宫主到了。”
顾北佳向下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楚天下上前几步，拘谨的行了一礼，“顾姑娘，好久不见。”
顾北佳却是理都不理，冷声对那老妪道：“去把他左手也废了。”
那老妪将古琴向前抛去，人影一闪，只听“咔”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惨叫，老妪退回来的时候，顺手接住落下的古琴，身子一闪，又静静地站在了顾北佳身后，好像连动都没动过。
“将我和她们相比，你胆子不小啊。”
洛公子看着废了的双手，嚎啕大哭，再也不敢留在百花丛了，什么话都没说，转身逃了。
“楚公子，难道现在你不应该回到酒楼么？”顾北佳语带讥讽的说道。
楚天下眼看着又要进入暴走的状态了。
“顾大姐，莫非你……吃醋了？”风亦橙懒洋洋的问道。心里却是暗骂自己嘴好贱啊，莫非自己的金手指就是贱？虽然跑销售时是有点，但是这个不至于可以成为金手指吧？穿个越真特么麻烦！
夜凉如水……
气氛也凉如水。
顾北佳鼻子都气歪了，印象里有人叫过自己少宫主，也有人叫过顾姑娘、顾姐姐、顾小妹，甚至女魔头、假小子，但是唯独没有人叫过自己大姐，顾大姐……这个称呼让顾北佳内心极度不舒服，也极度愤怒，虽然那个少年叫自己一声大姐是很正常的事，但是顾北佳就是不喜欢，不开心，很不开心。
“刘姥姥，去把他舌头割了！”
那叫做刘姥姥的老妪又将古琴向前抛去，人影一闪，却是楚天下挡在了风亦橙身前。
“让开！”刘姥姥怒喝道。
楚天下一动不动。
刘姥姥只能退了回去，因为，那古琴已是落了下来。
风亦橙后怕不已，女人不能惹啊！幸好这老太婆出手时要将那古琴抛起，要是出手前将古琴放在地下，楚天下能挡住个屁！
刘姥姥将古琴轻轻地搁到了顾北佳的脚下，人影一闪，又站在了楚天下的面前。
风亦橙心中大苦，只得紧紧抱住楚天下，心道，别特么穿越过来就是要做个口不能言的人吧？
“让开！”
楚天下汗如雨下，对顾北佳喊道：“顾姑娘，真的要因为一句话就这样么？”
顾北佳背着手转过身去，冷冷道：“不错。”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自然是恨他说你吃醋了，你若放过他，我……我今生再不见顾姑娘，省得你看了心烦。”
顾北佳鼻子又一次气歪了，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就忽然牵扯到看上看不上的事了，不对，自己明明是因为称呼而生气的，何时对这个“吃醋”的说法生气了？想到这里，顾北佳心中大恨，自己只顾着那句“顾大姐”，竟然忘了还有句“吃醋了”，吃哪门子醋？吃那个卖笑女子的醋？
“啪”，楚天下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看着那张经常出现在梦中的脸，楚天下的眼神暗了下去：“只可远观，不可深处，顾姑娘，我承认曾经偷偷的喜欢过你，但是就在刚刚，我忽然不喜欢了，而且我讨厌自己曾经偷的喜欢过你。如若你非要割了他的舌头，那我就算拼着一死，也要护下。”
风亦橙眼眶一热，跑销售时处处算计，分毫必争，嘴上称兄弟，背后忙拆台，推杯换盏之间不敢交心，觥筹交错之际犹自提防，哪里有人为了自己这样力争过……
顾北佳愣住了。
楚天下道：“我们走。”
风亦橙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彻底融入了这个新的环境，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是谁，自己到底会不会成为当世大侠，未来又会遇到什么艰难险阻，管它着吧，想那么多做什么，来了，就走下去，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好朋友。
刘姥姥没有动，她听到从风中传来的对话，心里想笑，看了一眼顾北佳，忍住了，只是脸上的皱纹却忽然密了。
“小楚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顾北佳。”
“你爷爷的小橙子，我比你大四五岁呢……唉，我现在才明白，她应该生气的是你叫的那个称呼……”
“猪脑子啊，真以为人家看上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虽然帅气，但还是和我差一点点。”
“你真的很无耻！”
“现在看来，洛公子不走就是为了挑拨你和她的。”
“本来就没有关系，哪来的挑拨？”
“难过吗？”
“有点儿，一见倾心，再见伤心，还不如就一面的好。”
“给我说说你的第一次……哦，第一面。”
“滚！”
顾北佳转身离开，刘姥姥托着古琴跟在后面，一起没入了林中。
…………
黑龙潭上的小船不晃了，顾苍黄从船舱里钻了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江湖上都以为天山极乐宫宫主是一个女人，顾苍黄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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