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偷听
“小梁你太客气了，此事乃是本官分内之事。”指挥使手一伸，立刻有侍从递上来鹰卫特有的帽子，他带上之后声音也有所变化，“为了避免引起地方官员不必要的猜测，就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我来了。”
“是。”梁江月恭敬地回答。
费涉的尸体已经移送到了青州府衙，和裘存执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赵捕头看着这两具尸体，抽得直拔胡子，他在衙门当了十几年的差，一步步从小捕快爬上捕头的位置，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连环杀人案。
费涉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钱财物品也全都在原处，隔壁房间的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从房门紧闭这点来看，凶手似乎是从窗户进去杀人然后原路离开，可费涉的房间在二楼，想要悄无声息地爬上去，那凶手可是个高手啊。
就在赵捕头寻思自己是不是装病避一避这个案子的时候，外面衙役通报巡察司的鹰卫又来了，他自认倒霉地迎出去，却看到这两个人进了殓房关上了门，他忙小心翼翼地将耳朵紧贴在后窗上。
殓房中，梁江月揭开两具尸体上的白布退开，指挥使上前一步看了好一会，才长出一口气：“怀安四年，顺德王，视察藩属坦州时候遇到霍达刺入侵，他被困盐城，幸得盐城守军拼死护卫脱困。”
他站在裘存执的身边，看着裘存执左脸上的刺青：“盐城守军当时拼杀得只剩下五个人，这五个人后来都被编入顺德王的亲卫之中，这两个人就是那五人之二。”
果然……
梁江月用平板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您可还记得他们的姓名？”
“怀安七年，先帝废顺德王，改立当今圣上为太子，”指挥使没有立刻回答梁江月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顺德王一党多有不服，先帝听闻其中几人筹谋要逼宫，先下手为强将这几名武将抓了起来，其中也有这二人。”
这两人身上刑讯拷问的痕迹想来就是这么来的。
指挥使说：“当时他们供出了主事人，被罢免官职赶回了原籍，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他们。”
他冷冷地说：“曾经的东宫带刀护卫崔然，安友明。”
梁江月忙默默地把这两个名字记下来：“既然他们曾经顺德王的人，改名换姓常往青州来，属下认为和传说中的顺德王遗孤有关。”
指挥使冷笑一声：“这还用你说？”
“传言说顺德王在永州让一个侍婢有了身孕，为了瞒天过海所以将侍婢嫁给了他的一个护卫，属下愚见，这个护卫和侍婢想来应该是逃来了青州。”梁江月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他们之前一直疑惑，千面叟和永州那些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看来是很多年前就已经有来往了。
指挥使这次倒是认同了梁江月的说法：“查，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们给找出来。”
后窗外的赵捕头听得晕头转向，这两人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合在一起的那个意思，砸得他是眼冒金星。
他试着挪挪脚想赶紧溜，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屋里传来声色俱厉地一声：“谁？”
赵捕头吓得站起来就拔腿狂奔，可还没等到他跑出殓房的院门，一柄剑刺入他背心，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剑尖就已穿出胸口，他只看到剑尖上的一点光，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梁江月收回剑，轻轻抖落剑上的血滴：“这是青州府衙的捕头。”
指挥使冷笑一声：“看来我回去得参青州刺史御下不严，小小一个捕头都敢偷听巡察司办事。”
他的思绪立刻不在一个捕头的生死上面：“顺德遗孤为什么选在青州？朝廷对本地人都要求有户籍名册登记，这些人又是怎么弄到假名字的？看来这青州府衙也不干净啊。”
梁江月虽不想为青州府衙开脱，可也知道指挥使这句话能造成多少人的无辜枉死：“属下查到江湖上有一个叫阎王殿的帮会，专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想要易名改姓，这个帮会不但能提供真的籍证，还可以帮忙改变相貌。”
“什么？！”指挥使听了大为吃惊，“竟然还有这种事？”
梁江月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一些山匪绑杀肉票会留下籍证路引，那些可都是真的东西，阎王殿有个叫千面叟的高手，能帮人转换相貌，用的是从人背上割下来的皮熬制出的□□。”
指挥使虽然沉默不语，可梁江月从他胸口的起伏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平静。
过了一会指挥使才说：“这个□□我见识过，那也不是真的脸，只能暂时用一用。”
“属下猜想这就是化名裘存执的崔然，为什么会以行商为名离开青州，每次回青州都是住在客栈，并不见任何裘存执的故友亲朋。”梁江月说。
“我会让人查清楚崔然和安友明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指挥使嫌弃地从赵捕头的尸体边走过，“这里交给你处理了。”
在府衙杀了青州的捕头，对别人来说恐怕是棘手的事，可对梁江月，对巡察司而言连一句解释都不需要。
赵捕头的家人来领取尸体的时候，连哭都不敢哭，府衙报信的人说了，赵捕头是冲撞了巡察司才死的。
余音看着用门板抬走的赵捕头，侧头低声问仵作：“赵捕头的寿衣是你给换的？”
仵作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地还走在了我的前面。”
“你查看过他的伤口了？”余音问。
仵作见没人留意他们，这才小声地说：“剑伤，一剑就从后背穿到了前面。”
剑？
难道是梁江月杀了赵捕头？
梁江月虽然是巡察司的人，穿上鹰卫的衣服办事也透着一股狠辣，可余音相信他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余音又问：“赵捕头是在哪里被杀的？”
仵作努努嘴，示意余音看还残留着血迹的院门前：“赵捕头听说巡察司的人来了，大概是想来献殷勤献错了地方，惹官爷不高兴了。”
梁江月绝对不会为这个杀人。
余音默了默才说：“你要是从赵捕头尸体上找到了什么东西，现在赶紧给我，如果让巡察司的人知道了，你这条命只怕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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