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线索
仵作摸摸索索地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团在手里从背后递向余音，声音有些颤抖地解释：“赵捕头的里衣袖口有几个字，我怕赵家的人看到生出祸端，这才给撕下来的。”
余音接过来抓在手里，避开人群去了茅房，这才展开来看。
白色的布料上有几个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匆忙写下的字：“坦护卫，崔，安又民。”
这是什么意思？
余音搓了搓手里的布料，将布料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虽然茅房里的气味很大，可她还是从布料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那是雪松混合檀香的味道，也是梁江月穿上鹰卫衣服后身上带着的气味。
果然，余音曾经看过赵捕头写的字，比这布料上难看多了，说是狗爬的都毫不为过，而且这些字虽然是方便携带的炭笔写就，可以她对赵捕头的了解，赵捕头并不是心细如发会随身携带炭笔的人。
这线索不是赵捕头留的，而是梁江月特地留给她的。
走出茅房，府衙的人都去赵家吊唁了，她趁着没人走到殓房。
梁江月今天带了一个鹰卫来查看尸体，当然，穿着鹰卫的衣服未必就是巡察司的人，毕竟鹰卫的帽子能很好的遮脸。
仵作说赵捕头听说巡察司来了人就赶过来了，可如果是正常的陪同，不该招来杀身之祸，唯一的可能……
余音绕到殓房后面，看到地面的土显然在最近被人平整过。
看来是赵捕头偷听被发现了，可梁江月为什么特地在赵捕头身上留下线索，是真的想要让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是给了错误的信息要误导她呢？
她看向殓房的方向，屋里躺着两具尸体，这上面的字虽然有残缺，很显然是留下了两个人名，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梁江月就是把屋里那两人的真正身份告诉了她。
思虑了片刻，余音抬腿往外走，还没走到衙门口，就遇到被放出来的曲崇山。
曲崇山气鼓鼓地说：“这件事本少爷绝不会善罢甘休。”
“人都死了，你有什么不罢休的？”余音说。
“什么？”曲崇山很意外，顿时有些结巴，“怎么死的？”
“别问了，”余音没法解释，“你家商号是不是每天都有货车去叶城？”
“嗯，有。”曲崇山让余音先上马车，“你是要运货还是要送信？”
余音料想布条上的坦字，应该是暗示这两人出身坦州军队，而且应该和顺德王有关，再想想叶城曲家夫人偷偷供奉一个坦州女子的灵位……
她看向曲崇山，据说顺德王当年在永州曾经让一个侍女有了身孕，可谁都没有见过这个孩子，难道当时怀孕的侍女被偷偷送走，还送到了叶城曲家？
听说曲家几个孩子，只有曲崇山和曲嫣儿是正房夫人所出，难道当年曲夫人求子心切收留了侍女，还将侍女生的孩子当做自己儿子养大了？
曲家当年也不过是个普通商贾人家，发迹也是这二十来年的事，难道曲家能有今天这份家业，也是因为顺德王遗孤在他们手里，为了让遗孤有日后逐鹿中原的本钱，所以顺德王旧部才在暗中扶持曲家？
曲崇山被余音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很是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长得俊，想把你买回家当小相公。”余音随口胡说八道。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本少爷的身价是你给得起的？”曲崇山用一副被亵渎了的表情看着余音。
余音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我配不上曲少爷，那就劳烦曲少爷赶紧帮我送信回叶城吧。”
马车在四方客栈门外停下，从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李世正无精打采地守着曲家的账房查四方客栈的入住记录。
曲崇山被余音调戏得十分不乐意：“你为什么不让他送信，反倒要使唤我们曲家的伙计？”
“我不是使唤你们曲家的伙计，我是使唤你。”余音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叶城宝塔寺，看到曲夫人供奉的灵位夹层写着坦州徐雅几个字吗？”
说到这个曲崇山就有些不自在，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偷偷供奉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女子：“嗯，记得。”
“我记得你说过曲夫人是青州人？”余音心中灵机一动，她刚才怀疑曲崇山真实身份的时候，就想如果裘存执和费涉都是顺德王旧部，他们为什么在青州而不是去叶城，可如果曲夫人是青州人……
当年曲夫人抱走曲崇山是在青州，裘存执和费涉有可能只知道孩子送到了青州，并不知道这个孩子随着曲夫人改名换姓成了叶城首富之子，所以他们才会频频到青州来寻找却徒劳无功。
曲崇山正准备听关于徐雅来历的可能，却听余音话锋一转又扯到了曲夫人身上，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对，我娘是青州人。”
“你这次回去无比从曲夫人口中问出这个徐雅到底是什么人。”余音加重了语气，“你告诉她，巡察司的人已经查来了，她要是瞒着不说，不止是她，只怕你们曲家都会大祸临头。”
曲崇山觉得她是危言耸听，毕竟在他二十来年的人生中，还没遇到过钱不能解决的事：“知道了，我回观湖楼收拾行李，你赶紧把信写好，我待会来取。”
余音跳下马车走进四方客栈大堂，单手撑着下巴在打盹的李世一见她就来了精神：“余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张山呢？”余音随口问道，她让张山继续跟着梁雨昕，梁雨昕从翟家湾回来了，张山应该也回来了才是。
“他住到春风客栈对面去了，说是要好好执行你的命令，严密监视梁姑娘。”李世刻意加重了监视两个字，他觉得梁雨昕不过是个寻常医女，还是余音未来小姑子，余音派人监视她有些过分。
余音快步往楼上走：“暂时咱们可能还回不去叶城，我要给梁大夫写信，你呢？要给你家人写封信报平安吗？”
李世一听，板着的脸有些松动：“你早就该给梁大夫写信了，他指不定怎么担心你呢。”
余音可以肯定，梁江月一点都不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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