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火光
很快余音就被无数虫子包裹住，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齐昌冷笑一声正准备往船舱外退去，突然船身震动了一下，地上的酒坛翻倒了一个，顺着地板往柱子滚过去，吓得齐昌立刻扑过去将酒坛抱在怀中。
紧接着船身接连的摇晃，什么东西撞击着大船，地上的酒坛扛不住摇晃倒在地上，齐昌左支右绌却拦不住其中一个撞上船身摔了个粉碎。
一个紧闭双眼的婴孩随着一些古怪的液体，从酒坛中跌落出来，双拳紧握手脚卷曲，好似还在母体中的姿态，微微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仍旧呼吸，可苍白浮肿的皮肤透着一股怪异的青白色，一看就知道绝不正常。
伴随着“咚”的一声响，一点了橘色的火光伴着箭矢穿破了船身，紧接着无数火箭钉在了船身上。
感受到热气，攀附在余音身上的蛊虫纷纷飞回酒坛里。
看着眼前被热气一熏，立刻被蛊虫吞食成干尸的婴孩，文昌用怨毒的眼神看向毫发无损的余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生天外天，雾隐楼中楼，”余音的脸被火光映成橘红色，“文昌，我们又见面了。”
文昌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心中茫然又疑惑，楼中楼在二十年前毁于一场大火，那个时候这个女孩还没出生呢，就连驭蛇使都不知道当年楼中楼发生过什么，只有……
不可能，绝无可能，那个人早就死了！
火焰舔噬着船身，周围的空气中布满了热浪，地上的酒坛里发出怪响。
文昌被热气熏得汗如雨下，本就佝偻的腰，仿佛更弯了：“不可能！整个落叶湖布满了翟家湾的眼线，你是怎么……”
余音笑着看着文昌，眼神中有一点怜悯，这位的脑子还像二十多年前那么直楞啊。
文昌看着被火焰彻底包裹的船身，鼻端闻到一点火油的气味，他冷笑道：“火攻的确是个好办法，可你自己也逃不掉。”
余音笑了笑没说话，一支带着湿绳索的箭矢如流星般从她左侧船身的破洞中飞进来，她一把抓住箭矢在腰间绕了两圈。
文昌一看她要跑，怒吼着冲上来，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余音就这么被扯着飞出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边，是一具干枯的婴儿尸体，那裂开的嘴似乎在对他笑，没等他看清楚，上面一块木板落下来砸在了他的头上，火焰卷过来将他包裹其中。
着火的大船外围着三艘船，甲板上站着搭建拉弓的士兵，船杆上充满肃杀之意的靖字旗迎风飞扬。
翟家湾虽然是地头蛇，可靖安王那可是过江龙。
将余音扯出船舱的是本该在杞县平乱的丁阔，他看着揉着胳膊站起来的余音，黑着一张脸沉声道：“你疯了吗？”
余音讨好地笑了笑，正要说话，丁阔又开始咆哮了：“我只是让你送个信回叶城，你倒好，居然跑到青州来了，还和什么翟家湾，什么蛊毒教余孽扯上了关系！你好不容易从永州活着回来，你是要让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吗？”
“我也不是莽撞行事啊，我这不带了张山和李世吗？”余音看他是动了真火，干笑着解释。
“他们两个有什么用？！”丁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被殃及池鱼的张山和李世面面相觑，张山小声地嫌弃李世：“听到没有？丁头说你没用。”
“说的是你，和我没关系。”李世可不背这锅。
“表哥啊，”余音转身看向被火光吞没的大船，“如果不是我来了，你们的人还没靠近就全被杀了。”
当年是她引蛊毒教入中原，此刻也由她将蛊毒教最后一位左护法送回黄泉吧。
青州刺史看着着火的船，眉头紧皱：“丁校尉，大火把船全烧了，船上到底是不是制造庄周蝶梦的元凶，我们也无从证实了啊。”
丁阔看了余音一眼，这才转头对青州刺史说：“不过是落叶湖上一艘船失火烧了，和庄周蝶梦有什么关系呢？”
丁阔的官衔虽然比青州刺史低，可个子比青州刺史高了一个头，身材魁梧还带着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肃杀之气，生生让青州刺史在他面前说话底气不足。
青州刺史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丁校尉说的对，本官不过是和校尉夜游落叶湖，遇见了这么一艘船失火，既没有死人，船主也不追究，那也就是无事发生了。”
他看丁阔和余音似乎还有话要说，示意手下放下快船：“刚才喝了两杯，被湖风一吹竟然觉得有些头痛，本官少陪了。”
张山机灵地对靖安军的士兵挥挥手，带着士兵进了船舱，甲板上只留下余音和丁阔。
丁阔目光深沉地看着余音，大有将她看透看明白的意思。
余音不自在地说：“表哥，你不是在杞县平乱吗？怎么到青州来了？”
“就那么些个乱民，我靖安军一个多月了还平不了？”丁阔语气中透出不屑，“余音，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爹娘在永州到底遭遇了什么？你是刻意在找什么人吗？”
余音一听头就大了，自己最近一直带着张山和李世，这两位在丁阔面前那是半句假话都不敢有，自己之前忽悠丁阔的话，只怕丁阔已经不信了。
她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不过是老老实实破案子罢了，谁知道会这么巧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对上蛊毒教的人还能全身而退？”丁阔来的时候余音已经安排好全盘计划下了湖，他不得不跟着余音的计划走，听说余音是要孤身去找蛊毒教余孽，他真恨不得给余音脖子上套根绳子，立刻把她给拉回来。
“因为我身上有更厉害的毒啊。”余音从袖中摸出短竹笛，大大方方地递给丁阔，“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在永州的时候机缘巧合救过蛊毒教的驭蛇使嘛，他在我身上下了毒，寻常的毒就对我没用了。”
丁阔看着竹笛眼中明晦难辨，过了一会他才说：“之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表哥，我之前就说过，永州回来的不止是人，还有鬼，”余音目光坚定地看着湖面倒映的火光，“而我，就是唯一能抓住他们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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