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改旗易帜》第405章 避免与列强…
法舰“富宾号”向复兴军开炮时，法国驻沪领事敏特尼并不在军舰上。当时，四国外交官在崇明岛与复兴军谈判破裂，回到租界继续商量对策。
复兴军对外宣称二次北伐，却在上海大动干戈。他们又广为宣传，博得了上海洋人、士绅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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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因素叠加，使四国外交官的意见出现纷歧。他们同床异梦，为如何应对复兴军争吵不休，却惊闻复兴军已在吴淞口大败法国舰队。
四国外交官闻之色变，经过紧急磋商，向复兴军发出照会，要求复兴军尊重上海现状，承认各国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与满清政府签订的条约。
同时，复兴军不得骚扰租界，不得影响江海关正常活动，不得挑衅洋人军舰，亦不得干扰洋人正常商业活动。
洋人照会措辞强硬，却毫无阻止复兴军进军上海之意，反而一再强调维护上海现状。
看得出来，洋人外强中干，已经不敢再武力干涉复兴军的东征行动。
吴捷长舒一口气，表示接受各国外交官的好好建议，尊重旧条约赋予各国的商业权益。
他立即向法国驻沪领事敏体尼发出邀请函，以“归还被俘法舰、重建中法友谊”为名，与敏特尼交换看法，避免与法国开战。
很多复兴军官兵反对归还法国战舰、战俘，更不愿在打了胜仗的情况下与法国人媾和。但吴捷很清楚，此时不宜与列强开战，必须竭尽全力避免战争。
普通人可以逞一时之勇，但作为统帅，吴捷必须审时度势，该强硬时强硬，该示弱时示弱。
对于复兴军来说，现在的优先任务是征服苏、浙，夺占上海，不能节外生枝，贸然与列强开战。归还法国战舰、战俘，正是展现友好姿态、避免战争的最佳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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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谈论外交事务，绕不开英国领事阿礼国。此次会谈，吴捷请阿礼国以保证人的身份列席会议，确保大家的安全。
尽管吴捷并不喜欢阿礼国，也不喜欢租界工部局，他还请阿礼国做保证人，又请工部局派董事作见证人，与法国领事敏特尼展开坦诚对话。
阿礼国是上海外侨领袖，正为法国人的贸然行动而恼火。法军的战败，对上海外侨的士气打击很大，也把英国拖入战争的边缘。
英国已与满清政府开战，不能再得罪一个有可能取代满清政府的文明政权。
吴捷选择在英租界展开谈判，请阿礼国作保证人，有助于提高阿礼国的威望。工部局董事会一向与阿礼国关系密切，也欣然接受了吴捷的提议。
法国舰队战败，敏特尼也收起了傲慢的面孔，接受了吴捷的提议。
吴捷随舰队进入黄浦江，大部队在上海城南登陆，按计划进攻上海。吴捷则在一小队近卫团官兵的护卫下，来到租界外滩。
从吴淞口乘船溯黄浦江而上，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陆家嘴。黄浦江在此折了一个大弯。陆家嘴的西岸即为租界最繁华的地方、外滩，东岸即为浦东。
浦西租界的繁华与浦东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租界内歌舞升平，一派西方都市模样。浦东则遍布渔村农田，与大部分华夏农村一样落后、凋敝。
从黄浦江由北至南，浦西的租界分别为英租界、美租界、英租界、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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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主体在上海县城的西面。但为了靠近黄浦江，法国人在上海城北、城东获取了一块狭长的土地，使半个上海县城处于法租界的包围中。
在整个上海租界历史上，只有英、法、美三国在上海取得了租界。1854年，三国租界合并，成立联合租界。1862年，法租界从联合租界中独立。1863年，英美租界正式合并为公共租界。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进驻上海租界。英、法、美三国随后宣布将上海租界归还重庆国民政府。自此，上海租界历史结束。
此时，吴捷乘坐铁甲舰，在浦西最繁华的外滩登陆。怡和洋行、太古洋行等大型洋行多位于外滩，在此设有专用码头。除此之外，洋行中的后起之秀-仁和洋行，也在此设有码头。
早些年，仁和洋行拒绝参与鸦片贸易，濒临破产。直至投资中兴公司，仁和洋行才起死回生。作为中兴公司的大股东，仁和洋行代理了很多中兴公司的对外进出口业务，随着中兴公司的崛起而崛起，隐约有盖过怡和洋行之势。
仁和洋行总部位于码头西岸，是洋行办公场所。洋行总部旁边，另有一处不起眼的建筑，对外挂牌大兴公司，实则为复兴会上海支部。
吴捷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大兴公司。之所以选择大兴公司作会谈地，具有多重意义：
第一，大兴公司位于联合租界中的英租界内，属于英国人的地盘。除了邀请阿礼国做保证人，吴捷亦向工部局去信，请工部局派董事列席会议。
阿礼国是英国人，工部局的董事亦以英侨为主。英国是法国的宿敌，阿礼国乐于参与吴捷与敏特尼的会谈。
第二，吴捷率领少数卫队来到租界，可以提高复兴会的威望。此时的租界仍处于草创阶段，清政府在租界尚未完全丧失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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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美虽然成立了联合租界，但英国人独霸工部局董事会，引起法国人不满，直接造成1862年法租界退出联合租界。
吴捷挟战胜之威，以黄浦江上的铁甲舰队为后盾，与洋人展开谈判。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具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第三，大兴公司与复兴会关系密切，已是半公开的秘密。随着复兴军东征上海，租界工部局也在向大兴公司施加压力。
吴捷前往大兴公司公开站台，可以提高上海支部的士气，对外传递收复上海的决心。
当天傍晚，法国领事敏特尼来到在大兴公司。在英国领事阿礼国、工部局董事奥姆的见证下，与吴捷交换看法。
法军战败，敏特尼在上海已经没有可以倚恃的武装力量。但他依然咄咄逼人，一见面便指责复兴军进攻上海，危及洋人利益。
吴捷不想再逞口舌之勇，直截了当地说道：
“吴淞口的悲剧完全是由法方造成的。吴淞口、黄浦江是华夏的领土，不是法国的领土。贵舰‘富宾号’不经告警，直接向我军发炮，违反国际惯例，违反战争伦理。
“我军行使自卫权利，反击‘富宾号’，也是理所当然。当时，各舰都在场，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领事先生如果不信，可以询问各舰上的官兵，也可以询问法军俘虏。”
吴淞口之战事出突然，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此战有大量的见证者，不难查出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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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特尼询问了现场的洋人，绝大多数人都声称是“富宾号”先开炮，而后复兴军才开炮。
在西方人的价值观里，不宣而战是一种非常无耻的战争行动。法军擅自向复兴军开炮，是因为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华人，从未把华人看作是自己的对手。
不管是清军还是太平军，打仗战斗力一艘，却都非常残暴，受到法军的鄙视。令人想不到的是，复兴军居然装备了先进的铁甲舰、速射炮，竟然打败了法国舰队。
“富宾号”的擅自行动，使得敏特尼丧失了道义上的优势。
尽管如此，敏特尼依然非常忿恨，说道：
“‘富宾号’是否不宣而战，此事尚待调查。但复兴军贸然进攻上海，威胁法国在上海的商业利益。复兴军的行动，是对法兰西帝国的严重挑衅……”
这种帝国主义外交用语，令吴捷感到非常反感。他打断了敏特尼的话，冷冷说道：
“复兴军不会威胁法国在上海的商业利益。相反，如果我们占领了上海，将会采取更加开放、更加友好的立场。我们会鼓励工商业，积极学习西方文明，建立一个高效廉洁、开放包容的新政府。
“譬如法律方面，我们已在江西实施新式法律，所用法律便取自法国的大陆法系。中兴公司与法国商人在自行车、军火、医药等方面也有着密切的合作。
“敝人非常崇敬贵国的拿破仑一世，他打败反法同盟，颁布《拿破仑法典》，捍卫了法国大革命的成果。为重建中法之法的友谊，我们愿意归还俘虏的两艘法舰，包括舰上的火炮、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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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交换条件，法军不应反对复兴军在上海地区的行动，不应再扩大事端，挑起战火……”
归还战舰是一种非常友好的表示，这使得敏特尼的态度软化不少。
这时候，作战参谋肖扬来到吴捷身旁，向他递来一个小纸条。
吴捷脸上露出喜悦之情，对一旁惊疑不定的阿礼国、敏特尼说道：“复兴军克服上海了。刚好两位领事在场，咱们谈一谈上海县城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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