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以牙还牙
眼看张国梁执意要杀复兴会特工，一员大将立马跪倒在地，说道：
“大帅息怒，邹彦青是复兴会的使者，又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不可擅杀。请大帅收回成命，饶他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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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名叫冯子材，字南干，广东廉州府钦州人。他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因仰慕张国梁的大名，加入张国梁的天地会武装。
张国梁接受招安，摇身一变成为绿营武将。冯子材也追随张国梁，改为清廷效力，如今已是张国梁麾下最为倚重的大将。
1885年，中法战争爆发。冯子材年近七十，出师越南，取得镇南关大捷。在晚清历史上，华夏很少战胜列强。镇南关大捷是少有的大胜仗，冯子材也因此名留青史，被誉为民族英雄。
他虽是天地会出身，却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经常弹劾不法官员，得罪了不少湘淮系官员、清廷中枢大臣，逐渐被官场边缘化。
这依然掩盖不了“镇南关大捷”的辉煌，也湮没不了冯子材的历史功绩。
眼见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反对斩杀邹彦青，张国梁非常沮丧，说道：“南干，你也不赞成斩杀邹彦青？”
冯子材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国梁知道，冯子材一心为公，从不贪生怕死，是捷勇中最廉洁奉公、最能征善战的部将。冯子材不赞成斩杀邹彦青，底下诸将更不愿意。
他扫了眼身旁的亲兵，发现他们也面露为难，似乎并不愿杀了邹彦青。
最近几年，复兴会情报部逐渐名声鹊起。他们有一句格言广为人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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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敢虐杀情报部特工的，不管是官府、清军，还是会党、盗匪，必将受到复兴会情报部的加倍报复。
也因为这个原因，情报部特工敢于深入虎穴，只身涉险。他们知道，组织一定会营救他们，而敌人惮于组织的威名，一定不敢加害他们。
张国梁犹豫片刻，只得叹口气道：“把邹彦青押下去，好生看管。谁把他走脱了，我要他的狗命。”
众将散去，张国梁只留下冯子材一人，问道：“南干，你实话告诉我，兄弟们都是怎么想的？”
冯子材叹了口气，说道：
“大帅，咱们实非复兴军的对手。上海那边，复兴军来了一拨援军。湖州那边，张玉良、郑魁士又接连战败。咱们孤军悬在松江，必将受到复兴军夹击，必败无疑。
“复兴军一向善待俘虏，又有问鼎天下的实力。兄弟们在上海城外伤亡惨重，江南大营和帅又无端指责我们。大帅，这仗确实没法打下去了。
“那邹彦青在捷勇营中活动多时，许多军官都与他相熟，想通过他与复兴军取得接触。大帅若执意斩杀邹彦青，恐怕要激起哗变呀。”
张国梁听得胆战心惊，深感大势已去，颓然倒在虎皮帅椅上。他沉思片刻，说道：
“南干，不如这样，我们召集心腹，撤往苏州，与江苏巡抚薛焕合兵一处。或者撤往常州，与两江总督何桂清合到一起。这两位大人都是明白人，肯定会欢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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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材面露为难，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帅走了之后，留下这许多兵马由谁统带？不如让我留下，好与复兴军周旋。”
张国梁深感失望。没想到，连冯子材都想投降复兴军。
惊闻王牌特工邹彦青被张国梁擒拿，遭受虐待，复兴会上海情报站站长萧亚光大为愤怒。邹彦青是他的心腹爱将，若不救他，上海情报站颜面何在？
吴捷正在部署总攻捷勇的事，萧亚光不敢造次，立刻面见吴捷，向吴捷汇报情况，准备救援邹彦青。除此之外，他还建议以牙还牙，惩治张国梁。
吴捷想了想，说道：“救援同袍是应有之义。但你们要注意分寸，不要太过分，尽量避免额外的伤亡，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我们的策略仍是以打逼降，你这次袭击，是小打，大打还是让给徐琛的南路军。”
萧亚光说道：“会长请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不把事情闹大。”
这天晚上，萧亚光亲自率领八名特工，前往营救邹彦青。萧亚光本就是红帮大佬，在上海一带很吃得开，在捷勇营中也有不少内应。
他们九人打扮成清军，从木制营垒一角翻入清军大营。遇到哨兵盘问，他们都能准确地说出当夜口令，一路畅行无阻。
当了关押邹彦青的地方，一员偏将早已侯在营帐门口。两边接上头，那员偏将说道：
“兄弟，敝人冒着砍头的危险，擅自释放邹大侠，也算得上是革命的功臣。他日复兴军光复松江，请兄弟为我在萧大哥面前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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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夜黑时分，火把闪烁，那偏将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正是萧亚光。
萧亚光笑道：“大人无须多虑。萧大哥让我送你一张信物，日后复兴军光复松江，大人可凭此信物面见萧大哥，必得重用。”
那偏将接过信物，小心翼翼地靠近火把查看，原来是一个木制的雕塑，刻有复兴会的会徽。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信物，打开了军账。邹彦青正在账内熟睡。这两天，捷勇军官有心与他交好，派军医为他治伤，好吃好喝伺候着。
两名特工进入营账，小心摇醒邹彦青，帮助他穿戴整齐，解开镣铐，就要带他出营。
萧亚光问那偏将：“不知张大人现在可曾睡了？”
那偏将心生警惕，为难地说道：“兄弟，张大帅对我们素来很好。敝人不愿背叛他。”
萧亚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员偏将，然后指挥掏出一支左轮手枪，说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转轮手枪。我此番不杀张国梁，只是为我兄弟出一口恶气。你也算是张国梁的部将，可以靠近中军账。你带我们靠近中军账，杀掉哨兵，然后立即逃走。如何？”
那偏将被萧亚光用枪指着，哪敢说个不字，只好乖乖带着萧亚光朝中军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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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亚光把特工分成两组，四个人护着邹彦青潜往营外接头处，四个人跟着偏将靠近中军账。
几个亲兵正在账外昏昏欲睡，萧亚光等人顺利摸到中军账外。有个亲兵听到脚步声，刚要询问，就被萧亚光一枪毙命。
四名特工把门口的亲兵一一击毙。出乎意料的是，从中军账内也冲出了亲兵。原来张国梁见部将密谋投降，在账内安插亲兵，以防不测。
萧亚光等人向账内投掷手榴弹，趁亲兵没有反应过来，立即向营外接头点奔去。他们边跑，边散发劝降信。与以往的劝降信不同，信纸背面写着几行大字：
昨日虐我兄弟，今夜杀你亲兵，以牙还牙！若不早日投降，必要取你性命！后会有期！
捷勇乱作一团。
萧亚光等人顺利救出邹彦青，在城外复兴军的接应下，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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