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为什么这里会被人称为“魔窟”呢？
只要来到这里就能找到答案。
这个名为“夜渐浓”的酒吧，在临近下半夜时最为显眼。缭乱缤纷的光线从门口迸射出来，顺着缝隙往里窥探，能看到几个披头散发的朋克贝斯手，他们正摇头晃脑地演奏着“死灵音乐”。
死灵音乐因低沉嘈杂，酷似地狱厉鬼而得名。这个名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但在这里，却是最常听见的灵魂曲目。
“……”蔻蔻捂住耳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订这里的房间，可能是因为这里足够吵，声量足够盖住防爆队员的吵闹声吧。
“吵死了吵死了，耳朵都要聋了！”
“但，这种氛围不是刚刚好吗？尖叫起来吧！哈吼——！！！”
汽水杯与酒杯碰撞在一起，哐当哐当地响个不停。防爆队员们常常亲历大型爆/炸现场，为了交流，所有人都习惯性地大声讲话。他们聚在一起尖叫欢呼，还不忘揽上来送餐的阿伦。
“伙计们，瞧瞧这是谁？天使自卫队中年纪最小的可爱的小阿伦！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来来来，帮我们点歌！”
“等等……”阿伦甩开他搭上来的手臂。
“今晚，我们不哑不休——！”
……
嗯哼，兴奋光线果然管用。
妮柯斯缩在角落，她静静地注视着坐在远端的那一大群人。他们的种种表现与ash所说的话全部相符，在光的照射下，他们的脸像醉醺醺的人那样，酡红连片，不在状态。
突然，她和谁对上了眼神。
那个人明显是清醒的，眼神清明，摇晃着喝掉半罐的汽水，气泡上浮，泡腾开零星几点，落进了她幽幽的眸光中。这股熟悉的感觉……是谁？！
妮柯斯马上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蔻蔻回了她一个微笑便错开了眼神。她神色匆忙，看上去不像是故意的。妮柯斯有些诧异，她从没见过有谁能像变脸一样变幻眼神，从充满敌意到懵懂茫然，然而——
转瞬即逝的“前者”才是熟悉的感觉。
她因诧异而大喝了几口免费的白开水。“蔻蔻……”妮柯斯低喃出她的名字。她认识的蔻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没有特别讨厌的人，因而谁都讨厌，尤其是凡瑟尔贵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居住在贫民窟的缘故，她对贵族相当痛恶。
这样的人倘若只有“痛恶”这种心绪，是不会被妮柯斯牢牢记住的。
她能记住她，是因为她会对自己痛恶的人做出“报复性行为”。那个小脑袋每天在密谋些什么恐怖的行径，妮柯斯不知道，也完全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要是自己就这样放着不管，绝对会出大事情的。
【请问——】
“嗯？”妮柯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穿蓬蓬裙的少女便迎面走了过来。
她的蓬蓬裙是高腰的设计，设计者似乎是有意要显露出那双修长洁白的大腿，她微微侧身，那一对滚圆的硕大走珠就要从宝匣中跳出来，完美地遮挡住了妮柯斯的视线。
真好，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是谁？”妮柯斯厉声问，她的脸迅速阴沉下来。
【啊……我不是有意要打扰您的，只是……我看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似乎有些孤独呢？请问您需不需要“温情陪伴服务”呢？】
【根据本店的数据，69的顾客更喜欢女性，因为女性柔美的身体能更快让客人放松下来。但如果您不喜欢，请放心，我会立刻换成男性来陪伴您。】
“什么？我不需要！”妮柯斯大叫一声。
可还没等她说完，眼前的人迅速按了一下眉心的圆形按钮。她的身体从左至右，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胸脯凹陷下去，消失的脂肪有序地跑到了清瘦的肩胛与细长的手臂上，蓬蓬裙不知何时变成了熨帖合身的烫金色西服……她肉眼可见地变高变壮，再开口时，已经是操着一口低沉嗓音的成熟男人了。
妮柯斯：“……”
她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只是喜欢玛格达而已！除了她之外，妮柯斯谁都不喜欢。更何况，眼前这个东西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它只是一个按照程序设计工作的人工智能而已。
【您似乎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没关系！最近更新的v4701版本已经配置了“样貌定制”和“服装定制”，您可以自行……】
【客……客人？您去哪儿啊？等等，请……请给一个五星评分再走吧！】
妮柯斯走得飞快，她迎面走过的冷风吹掠起那头翩飞的金色秀发：确认了，这里的兴奋光线对仿生人不起什么作用。不然……她怎么会越待越烦躁呢？
对了，蔻蔻呢？
妮柯斯用余光向刚才蔻蔻所坐的地方看去。
那个座位上只有半杯汽水，空落落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这里是不是经常下雨啊？
玛格达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场了。她抬起手，在进入昏暗的小巷前遮挡掉几滴从破屋檐跌落的雨水。
歪掉的大型广告牌让断掉的电线裸/露出来，此时，玛格达头顶正上方正“噼里啪啦”地冒着电火花。她抄近路来到了“夜渐浓”，而这里恰好是少有的无照明区域，没有人能看清她的面容。
“呼——”
虽然玛格达的确将阿伦的好心劝告牢牢记住了，但这里真的有些恐怖。
下过雨后，锈铁的气味蜂拥散出，与湿/漉漉的霉味不同，这种味道冷硬，如同刀割。她走过时不小心踩踏到一片水潭，黏腻的泥水混杂着粗糙的沙砾，阴冷又肃然，这便是无照明区域的常态。
“夜渐浓”就快要近在眼前了，玛格达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兴奋与忐忑参半，越是靠近，她便越是好奇：自己会在这里碰见谁呢？会看见什么新的陌生的熟人吗？这种体验前所未有，她确信：除去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虚拟偶像的新鲜感外，这种刺激的感觉，也只有她能独自享有。
“啪嗒”——
突然，玛格达踢到了某样塑料制品。
它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来到了某人身前。
“啊，这是我掉的药瓶，刚刚找了好久来着……原来在这里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那个人并没有将药瓶捡起来。恰恰相反，在说完话的一瞬间，药瓶被她一脚踩碎了。
“！”玛格达被她的怪异举动惊的哑口无言。
“我不再需要它了。”蔻蔻微笑着，从暗影中缓缓走出来。
“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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