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胡悠
从发现这个凶案的第一天开始，孙不凡就很奇怪凶手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很容易暴露的地点抛尸，但是他相信凶手能够毫无痕迹地杀死一家三口并且完成抛尸，那他就不是白痴二百五，所以这里面一定藏着文章，而他，只能从兴隆花园入手。
上班以后的第一天，他的上司就把他拉进了洗脑班，乖乖，那架式，跟传销真的是有得一拼，七十多个年轻人被关进一间大教室，几位老师像是打了好几针兴奋剂似的，讲得下面的年轻人激情澎派，就他们那个气势，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大家凭着一腔热血，大把大把的钞票就会像雪花一样将他们包围，什么别墅，什么奔驰宝马，都是路边的野草，要多少有多少，什么爱情，真是见鬼了，什么帅哥美女直接开跑车去接好了，要什么风格的就有什么风格的，要多漂亮的就有多漂亮的。
七十多个纯情少年经他们这么一鼓捣，一个个像充气的气球似的，脑子里全是房子、票子、车车，从嘴里说出来的金钱数额那都是挂着十几个零的说，想想吧，自己当上亿万富豪之后的生活该是多么的美好，孙不凡拉着一个长得精瘦精瘦的哥们，他问：“阿勇，你知道一亿美元怎么写吗？”
“靠，我管它一亿美元怎么写，明年这个时候我直接分你一个亿好了，多大个事，不就是一个亿吗？小意思。”孙不凡看着这哥们除了摇头还真的没别的说法。
卖房呢孙不凡肯定不在行，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能够卖出去两套房子，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查找线索的，要想找出当年人工湖沉尸案的线索，当然得从小区物业开始，这一点应该是很明显的，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搬进了设在小区里的公司宿舍，住在这里的全部都是天信公司中州片区的年轻员工，当然也包括众多的保安，孙不凡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跟几个住在同一楼层的保安混熟了。
接下来他就得出去试着卖房，这是个苦力活，每天拿着一大叠宣传资料到处乱发，主管经理的确不是省油的灯，这小子会厚着脸皮跟在后面抽查宣传资料是不是真的发到位了，所以想偷懒也是有难度的，竟然来了就体会一把，结结实实跑了三天，宣传资料是发了好几十斤，也没见有人打个电话过来问一声。于是，孙不凡找到主管经理，他说：“赵姐，有没有更好的招数，就这招，一百年前就过时了，不顶用啊？”
赵姐算是过来人，她说：“你现在才知道卖楼没那么容易了吧？”孙不凡嘿嘿一笑，说：“何止是卖楼不容易，推销这东西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干的，我是个新人，什么也不懂，还指望赵姐多多指点。”
“指点呢谈不上，其实搞推销这东西说难很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一句话，平时多积累人脉，说说看，你的电话本上有多少个电话？”
“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像玩传销那种架式呢？”孙不凡摸着脑门子说道。
“传销？你怎么会朝那方面想呢？传销是什么玩意，自己骗自己的东西，推销跟传销最大的区别就是胡悠的对像不同，明白吗？传销是胡悠自己，推销是胡悠别人，明白吗？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孙不凡想了想还是不对，他说：“就算我有一万个电话号码，如果这一万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想买房，那不也是白搭？”
赵姐到底是过来人，实践能力怎么样不好说，理论知识还是不错的，她说：“你傻呀，这一万个人当中，如果每个人有十个朋友，那么你的直接人脉网络就有十万人，就算这一万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想买房，那他们的朋友呢？他们的朋友的朋友呢？你一个月只要拉来三个客户，多少钱？一百万的房子你就能拿到三千块，另外新人还有额外的五百块钱奖励，三个客户就是一万零五百，在我们这里，一个月拿到好几万的人多的是，有些炒房的，一出手就是五六套房子，有些大老板炒房炒得更厉害，一口气直接拿下十几套，你算算十套房子多少提成，三万多呀？你只要招来一个煤老板什么的，一把就是好几万的提成，所以呢？”
“我觉得吧，电话号码不在多，一万个农民工也敌不过一个煤老板，所以呀，赵姐你说的人脉才是胡悠人的鬼玩意，农民工的朋友还是农民工，手上拿着十万个农民工的电话号码也是毫无用处，手里只要有一个煤老板的电话就成了，煤老板的朋友才厉害，要么是挖矿的，要么是修路的，那些人才是我们的大主顾。”孙不凡一番话说出来，赵姐都睁大了眼睛，她说：“我说孙哥呀？厉害呀，就你这悟性，早该出来卖房子啦。”
孙不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光说不练也是白扯。
赵姐一看年轻人有些泄气了，她上前拍了拍孙不凡的肩膀说：“你能认识到这程度，已经是成功了一半，再往前走一步，第一单生意已经不远了，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放心吧，我们天信的房子是很有竞争力的，不管是买来自己住还是炒客买下来投资都是相当不错的，跟你说点实实在在的内容吧，要想把房子推销售出去，就得找到潜在的客户，你找个街边的乞丐，说得天塌下来也是白扯，我看你呀，可以直接上高级研修班了。”
孙不凡暗自冷笑，不过他脸上仍然摆出一副憨态可鞠的姿态出来，他腼腆地摸着头皮说：“赵姐，照你这么一说，我们每天出来扫街发传单根本就没用嘛。”
“错！”赵姐很神秘地将他拉到一边说：“只能说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对于公司来说是有用处的，第一它能提高公司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培养潜在的客户，当然这些客户基本上不会记住宣传资料上是有电话号码的，所以你们这批人不可能从这些客户身上捞到了分钱好处，但是公司是有收获的。”
“这么说，公司其实在胡悠我们？”孙不凡皱着眉头说。赵姐把他扯过来，白了他一眼，说：“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个能够识破骗局的人才能出去再骗别人，知道吧，要把房子胡悠出去，你连最基本的骗局都看不破，怎么行？”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好的，我明白了。”孙不凡嘿嘿一笑人，他又问了：“那这个滥发传单还有什么用处呢？”
“什么叫滥发传单，我跟你说了，公司每年花在传单上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公司竟然这么做，当然是有他的道理在里面，如果没有任何回报，公司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这个传单嘛，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让公司的自己的员工了解到这里有好的房子，增强自信，当然这个不是主要的目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潜在的客源。”
“把我们当成了廉价的移动广告牌，还大肆宣称这样能为我们每个人带来大批的客源，你觉得公司这样做有点过分。”孙不凡几句话说出来，可把赵姐吓坏了，她仓皇地看了看四周，很紧张地说：“你小声点，这种话怎么能够说出来呢？要是让公司知道了，连我都会一起被炒掉。为公司做事本来就是每一个员工应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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