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第章 夏湾怪事/第13章 泪洒别路

13、泪洒别路

        见夏双武被大蟒蛇缠住，何亚娟又帮不上忙，不得不急匆匆地跑回湾子去叫人。然而，湾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原来眼下仍是上工的时间，湾里的人都上山整田垒石堰去了，还没收工。正当夏双武感到力不从心、快要坚持不住时，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狂吠着朝这边飞奔过来。夏双武定眼一看，正是黑豹。前天黑豹刚下了崽，小狗们正在哺乳期。这里离知青点不远，它大约听到夏双武同大蟒蛇搏斗的叫喊声，闻迅赶来。黑豹的到来增添了夏双武战胜大蟒蛇的勇气和决心，趁大蟒蛇的注意力被黑豹吸引过去的那一刻，夏双武将头埋下去对着大蟒蛇已被撕开的伤口继续拼命地撕咬。夏双武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咬断它，只这样夏双武才有救。大蟒蛇负痛，顾不上对付黑豹，又将头扭过来在夏双武的脖子和肩膀周围一阵猛咬。黑豹见状，勇敢地扑上去叼住了大蟒蛇的头。大蟒蛇的嚣张气焰终于被压下去。夏双武使出最后的一点气力，终于将大蟒蛇拦腰咬断。大蟒蛇的头被黑豹紧紧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可它还要作垂死的挣扎，上半截身体同下半截刚一脱离就将黑豹紧紧地缠，并顺着斜坡滚下附近的悬崖……当人们赶来时，夏双武浑身是血、到处是伤，昏倒在刺丛边，周围的草地和灌木丛洒满了血迹。旁边不远是半截被拦腰咬断的大蟒蛇的后半部分，还在缓缓地悸动着。

        夏双武被送往公社卫生院。经过诊断，夏双武有两根肋骨被大蟒蛇缠断，身上遭大蟒蛇噬咬的伤口多达60余处。另外，表皮还有多处擦伤，夏双武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两天。到第三天早晨，夏双武才苏醒过来，全身因此还脱了一层皮。他睁眼一看，只见聂荣苓伏在床边睡得正香。原来在夏双武昏迷的这两天两夜，聂荣苓一直守护在床边，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直到护士进来给夏双武换药，她才一下子惊醒。

        见夏双武醒来，聂荣苓不由用责备的眼神望着他，不安地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说着眼圈一红，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漱漱地落下来。

        据当地人讲，这一带的大蟒蛇一般都以羊、麂、野兔之类的动物作为捕食对象，而袭击人的事件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据分析，也许这条大蟒蛇因为夏双武伤害了它的幼仔，便将夏双武当成了攻击的目标。夏双武同大蟒蛇搏斗的事不胫而走，当地新闻部门还派记者前来采访，并对这件事进行了专题报道。像当时的打豹英雄陈传香一样，夏双武还成了舍己救人的斗蟒英雄。其实夏双武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切都因为夏双武救了何大队长的女儿。想当初生产队损失了一头羊，就将夏双武批成那样，如果换成何大队长的女儿，简直不敢想像。

        在医院的病床上，夏双武突然想起了黑豹。紧要关头，要不是它及时出现帮他一把，夏双武肯定斗不过大蟒蛇。当夏双武向前来看望他的何亚娟打听黑豹的情形时，何亚娟却哭了。原来，黑豹同大蟒蛇一起滚下悬崖后，跌成重伤。要是及时救护，可能不会死。可当时人们为了救夏双武，却将它给忽略了。两天后，人们才在崖下的草丛中找到它的尸体，早已僵硬，身上缠着半截大蟒蛇，而嘴里却仍叼着那颗大蟒头到死也没有松开。由于没有母乳喂养，它出世不到三天的六条崽儿也活活地饿死了……不幸的消息顿时将夏双武震得脑子发懵双眼发直，伤心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夏双武为了保护何自贵的小女儿何亚娟，同大蟒蛇搏斗差点儿丢了性命，何自贵并没有因此改变对他的看法，显然是还记着那天晚上对聂荣苓和邱慧敏两个女知青欲行不轨在大队医疗站挨棍子之仇。不久，同济医科大学下来招生，招生的工作人员决定将夏双武和聂荣苓一起招上去，何自贵又是以种种理由百般阻挠。聂荣苓的父母都是同济医院的业务骨干，聂荣苓的招生指标是上面“戴帽”下达的，何自贵无奈，而夏双武则被他活生生地“卡”了下来。

        见夏双武不能同自己一起上去，聂荣苓难过得哭了好几场。她对下来招生的工作人员说，夏双武不去她也不去，工作人员没办法，只得将她的母亲搬来。经她母亲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总算连劝带哄地把她劝上了车。就在车快要开动时，她突然跑下来，一把抱住为她送行的夏双武嚎啕大哭。两年多的相处，两个人相濡以沫，已结下血浓于水的深情厚谊。一旦分开，好比打断骨头连着筋，怎能不让他们肝肠寸断、难舍难分？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永久不散的筵席。望着痛哭流涕的聂荣苓，夏双武此时此刻的心情和她何尝不是一样？然而，命运作出这样的安排，除了屈从，又能怎样？为了不耽搁他们的行程，夏双武不得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咽哽地道：“荣苓，只要有缘，我们还会在一起的……”随后，他含着泪轻轻地唱起了电影《红日》里那段他俩唱了好多遍的插曲《送别》：“送君送到大路旁，君的恩情永不忘……”聂荣苓也跟着唱了起来：“……隔山隔水永相望……”

        车渐渐地远去，最后消失在拐弯的树林里。夏双武仍旧站在那里，像一蹲木人似的望着远方，饱盈在眼眶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像两道流溪汩汩地淌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子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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