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第章 夏湾怪事/第14章 蛆虫封门

14、蛆虫封门

        这天晚上，贾傻蛋刚从外面做工回来，还没进门，媳妇齐秀姑告诉他说，大队长找他。贾傻蛋见说，将工具袋往门口一搁，后连屋都没进就赶紧去了大队部。满脸酒气的何自贵瞪着双惺忪醉眼说道：“是啊，公社通知扩路，你的房子得马上搬迁！”

        贾傻蛋见说不由一愣，不解地道：“扩路？我们房子离路那么远……”何自贵将桌子一敲，正色道：“这是公社的指示，想不通吗？想不通也不行，限你三天时间搬出去，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明白吗？”那时候的人淳朴，加上贾傻蛋又是个老实人。他虽然舍不得搬，可上面说扩路，要他搬，有什么办法？贾傻蛋只得按期搬了出去。

        转眼半年过去，扩路的事毫无动静。贾傻蛋到公社一问，说根本没那回事。这还不算，当他上工程队上班的时候，工程队的刘队长对他说，队上接到一项盖私房的工程，由他担任“掌墨师傅”。当贾傻蛋带着徒弟们来到施工现场时，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请他们来盖房的正是大队长何自贵，房子就盖在自己的那块宅基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呢？事情还得从头说起。何自贵的老婆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后，就撒手西去。老婆过世不久，他立马又找了个比他小20岁的邻村姑娘。婚后，这姑娘便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按当地规矩，每个儿子都得给他们备一栋房子，可眼下一家7口挤在一栋房子里，十分不便。作为一个大队的最高行政长官，要两块新宅基地还不是蒸笼里的包子手到即来？可是，一般的宅基地他看不上，偏偏看上了瓦匠贾傻蛋家的那块地。道理很简单，因为贾傻蛋的家就在十字路口，东西南北、来来往往的人如同穿梭。贾傻蛋外出做瓦工手艺，贾傻蛋的媳妇齐秀姑在门口开了个小卖铺，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这么好的地方，简直是个“流钱”的口子，只要拿只袋子施（放）在那儿，钱一个劲地往里流……自己有三个儿子，眼下只有一栋房子，绝对是不够的，将来儿子们成家肯定得一人给他们盖一栋房子，贾傻蛋的这块宅基地成为他选中的第一块宅基地，他便以公社扩路的名义将地弄到手里。

        当时，贾傻蛋没说什么，倒是他的妻子齐秀姑受不了啦，气得当场就要去找何自贵评理，被贾傻蛋扯进屋里。贾傻蛋开导说：不怕县官，就怕“现管”，胳膊什么时候拧过了大腿的？齐秀姑没找成何自贵，却将满肚子的怨气全发泄到贾傻蛋身上：“贾傻蛋，人家把屎拉到你头上也不吭一声，你还算是男人吗？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算老娘倒了八辈子霉了……”无论妻子怎样克、怎样骂，他只是一声不吭，每天继续上工干活，到自家的宅基地上替何自贵盖房子垒墙。徒弟们听说何自贵占了师傅的宅基地，一个个都替他抱不平，砌墙时故意粗制滥造。一向和蔼可亲的贾傻蛋这回却动怒了，批评他们怎么能拿自己手艺的名声当儿戏……贾傻蛋的言行举止何自贵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有些纳闷：单凭自己强占贾傻蛋的宅基地这一点，贾傻蛋完全有理由忌恨自己，而他却像没事一样一声不吭，说明这个人城府深。

        不久，房子竣工后，那些爱哈风拍马的人纷纷买来鞭炮到何自贵的楼顶上放，以示祝贺。贾傻蛋也不例外，而且他的鞭炮比谁的都大、炸得比谁的都响。有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指着他的鼻子抢白道：“傻蛋呀傻蛋，你到底是假傻还是真傻？人家在你的宅基地上建房，你还给人家放鞭……你爹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血性气的孬种！”他听了不恼不怒，只是“嘿嘿”地笑几声了事……自己占了他的宅基地，他不恼不怒，还一味地恭维自己，这未免太不正常，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何自贵怕贾傻蛋报复他，时刻提防。许多天过去，倒也相安无事，何自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宽了些，接着开始琢磨另外一件事。

        知青们刚下来的那阵子，大队为他们盖了栋房子，不想里面“闹鬼”，知青们不敢在里面住，他就让生产队用队里的仓库同知青点的房子换了一下。后来何自贵让大队的泥瓦匠贾傻蛋去做了解，没事了。何自贵问贾傻蛋台基下到底是什么精怪，开始贾傻蛋不肯说，后来被何自贵缠得没办法，只得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那里不是夏家的老宅基地吗？其中有一种可能就是下面或许埋了金银，因为旧的说法，金银在地下埋久了也会变成妖魔出来兴风作浪。肥水岂能让它流到外人田？何自贵见说心里便痒痒起来，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

        别的知青招工的招工、招生的招生全走了，队上只剩下夏双武一个人。何自贵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随后找到小队的吴队长，提议让夏双武搬到他表哥王大春家去住，让生产队把仓库仍从知青点的房子里重新搬回到原来的仓库里，然后象征性地出了点钱，将知青点的房子买了下来。

        第二步是动手挖金银。何自贵曾在知青点的房子里面呆过一夜，里面的情形心中有数。金银在地下埋久了不是会变成妖魔吗？他决定先从闹鬼的那间房子挖起，逐一挖了过来。可是，他挖遍了屋内的每一道房间，什么也没有挖到。心想屋里挖不到，说不定夏家的人把金银财宝埋在外边。没关系，等搬过来了慢慢再挖……主意已定，他于是先将房子翻新了一遍，随后就搬了进来。

        何自贵搬进来不久，怪事又发生了。他的新房子的门口是一个打谷场，直径六十来米见方。打谷场的对面有个大粪窖，是生产队用来沤肥的。当何自贵每天早晨开门的时候，只见粪窖里的蛆虫穿过宽敞的打谷场，成群结队、悠悠不断地往他家里爬。何自贵又是用扫帚扫，又是拿药剂喷，一点效果也没有，让他伤透了脑筋。何自贵想，这房子是贾傻蛋盖的，上次知青搬进去时就出现过“鬼压床”，是他出面做了解，这件事也只有找他。

        第二天早晨，何自贵便提着一大摞礼品来到贾傻蛋家，进门便道：“傻蛋老弟，我家里出了桩怪事，粪窖还隔着那么宽的一个晒场，不想悠悠生的蛆虫成群结队地往家里爬，都封门了，还请老弟屈驾帮忙去看看吧，啊？”

        贾傻蛋见何自贵亲自上门来求他，只得跟着何自贵来到他家。贾傻蛋在房前屋后察看了一阵，然后拿根树棍在附近的几眼粪坑内漫不经心地捣弄了一阵。说来也怪，打这之后，果然何自贵家再也没有蛆虫封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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