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解禁
次日清晨，白既明一夜好梦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一只大腿，身边躺着睡得四仰八叉的莫茉，幸好并没有衣衫不整。
莫茉收了她的腿，但并没有醒，一个翻身抱住了白既明，脸凑到了他胸前。她的睫毛翘翘的，此时安静地睡着，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惜好景不长，她抬手摸了摸鼻子似有苏醒的迹象。
果然，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躺在白既明的身上，白既明！他怎么还在自己床上！
白既明正在装睡，想看看莫茉醒来看到这幅情形会有什么动作，他心中还有些小期待。不过迎面的一巴掌打醒了他的白日梦。
“你干什么你，大早上的怎么打人。”白既明恼了。
“你他妈怎么还在这儿，我还在禁足呢大哥，你待会儿怎么解释，还不快走。”莫茉低声快语。
对哦，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赶忙起身，整理衣冠。打开后窗，额，张妈妈......早啊，哎呀，夏荷也在啊.....他回头看了一眼莫茉，她捂着脸，没眼看。
于是他风轻云淡开了窗，转身又回到床边：“不早了，起床吧。”
屋内的气氛极其紧张，这二爷怎么在这其他人不知道，二爷又一向严肃，夏荷和张妈妈小心伺候着大气也不敢喘。
张妈妈这里刚布好早饭，阿鸿就跑来了。说是二太太来问怎么一天一夜不见二爷，二爷去了哪儿？
白既明看向莫茉，她说的果然没错，他身边有人监视。但依旧板着脸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莫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她傍上了白既明这棵大树腰杆倍儿硬。
不多时，白既明早饭还没吃完，二太太就驾临了。
“二爷早安。”沈月英先行礼。
“太太早。”莫茉随后。
“二爷怎么在这儿？莫茉你在禁足期间还不老实本分。敢勾引二爷，你好大的胆子啊！”沈月英发难。
“够了！我去什么地方还要向你汇报？”白既明黑着脸盯着她。
“不是，只是我去找二爷，二爷一整日都不在铺子里，连阿鸿都没带，我心里担心。”沈月英柔声解释到。
“担心？我去了哪儿，干了什么你倒是一清二楚啊，沈月英你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白既明“铛”的一声放下了碗。
“月英不知二爷在说什么。”沈月英辩解到。
“不知？好，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来人，传我的话，经查五姨太遭人陷害，现在提前解禁。”他朗声道。
“陷害？是谁？”沈月英问到。那丫头已经自尽，照理说不会有她们的把柄。
“你没事就在自己院里好好待着，少打听。”白既明一句话噎得她只得告退。
白既明一句话就恢复了莫茉的自由身，她此刻兴奋地摇着白既明，白既明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浅浅的笑了。
不过春雪进来他就又恢复如常：“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安分点，别又出去惹事。”
“噢~”莫茉话里都带着笑意，挥手和他告别。
于是，人人都知道了，五姨太足不出户就复了宠，都认为她才是二爷最爱。
是夜，沈月英左思右想放心不下，来到姐姐沈月眉处，与之商讨对策。
“你怕什么，那丫头早就死了。二爷要是发现点什么，早在月前就发作了。还能等你到现在？”沈月眉道。
“我是怕二爷发觉他身边有我的人。”
“他自然会发觉，你当他们都是傻子吗？大爷和二爷都是心知肚明，但你我是他们的正妻。他们就不敢明着撕破脸，这次不过是提点你罢了。”
“姐姐说的对，那我就放心了。”
“二爷确实不比大爷，他岁数虽然比大爷小但心思却比大爷沉稳缜密的多。你以后要万事小心。”
“多谢姐姐帮我。”
“只是那个莫茉，倒当真是个人物。足不出户，二爷都能自己去她那里，看来二爷是动了真心了。”
“是啊，二爷今天还因为她训斥我！姐姐可要帮我。”
“自然是不能养虎为患。”
......
最近半月，连翘日日带着昭和来找莫茉玩，这孩子聪明机灵正是四五岁年纪非常可爱。莫茉也乐意天天陪着她玩，荡秋千，踢毽子，丢沙包，躲猫猫。
有一次，她正躲在假山后面等了好久没人来找她。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吓了她一大跳。
“你干嘛啊，吓我一跳。”莫茉没好气的对白既明说。
“我还要问你呢，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干嘛？”白既明从背后搂着她，提着她两只抓子，像抓住了一只小野猫。
“抓住你咯！咦？二叔你怎么在这儿？”碰巧昭和找到了她们。
“二叔在帮你抓你五娘娘啊。”白既明好不容易在人前有了俏皮的少年模样。
大家看到他这副样子，于是也放松地打趣着：“哎呀，二爷和五奶奶真是恩爱。”
白既明被这么一说，就松开了手，对连翘道了别，和莫茉回西院去了。
这天，昭和得了个新奇的玩意儿来找莫茉，莫茉一看是风筝。自己也好久没放了，便带着她到花园的空地上放了起来。昭和看见那纸鸢飞得老高，高兴地直蹦哒，小小的人儿想要跟那纸鸢一起飞。连翘看她开心的样子，眼里充满了怜爱。
忽然，那纸鸢扑腾了几下，坠了下来，线断了。昭和见那纸鸢没了踪影，小脸一下耷拉了下来，眼泪汪汪眼看就要哭出声。莫茉赶忙抱住她：“没事儿，这线虽然断了，但你真想找那纸鸢就一定找得到的。我们一起去把它找到，怎么样？”
“嗯！”昭和吸吸鼻涕到底没哭出来。
最后找是找到了，只是那风筝落在了一处亭子的顶上。昭和看着莫茉这可怎么办，莫茉一挑眉没事儿，爬树上屋顶！五娘娘说找的回来就一定给你拿回来。
她提起裙摆，三下五除二就上了亭子边的一棵树。把连翘，和春雪几个丫鬟吓得不轻，都劝她快下来。“妹妹，你快下来吧，这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是啊，五姨太，您快下来！”春雪劝道。
只是她动作快，已经顺着树干爬上了屋顶，手一拨那纸鸢就落到了昭和面前。不过此时昭和的注意力已经全在爬在屋顶上的莫茉身上了。
她正在往边上移动，恰巧白既明经过看见她站在屋顶上。这还得了，他跑上前去：“莫茉你干嘛呢！快给我下来！”
莫茉本来心中有数，正在稳步向前。被他这么一吼，一个踉跄滑倒了，接着就滑了下来“啪叽”一下摔在了一个软软的白既明上？
白既明接得及时，莫茉正中下怀，扑在他怀了。倒把他撞得不轻，莫茉赶忙爬起来扶他：“你没事吧。”可不能把自己的大树给撞坏了。
“没事。你在胡闹什么！？”白既明没好气地看着她，“搞什么鬼啊，怎么到屋顶上去了。”
“是昭和的纸鸢落到了屋顶上，妹妹一时心急，才上去的。”连翘解释到。
......
“真够笨的，你就不会叫个家丁帮你拿啊。”西院别苑，莫茉正在替白既明处理手肘的伤口。
“那纸鸢是我掉在屋顶上的，我自己能拿，叫他们做什么。”
“是嘛，那你怎么掉下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瞎叫唤什么。”
“你还有理了你。”
春雪在一旁打下手，心里甜甜的。二爷平时人前的话不多，单单到了五姨太这儿，每次都能吵半天，虽说是吵嘴但两人吵得顺口像多年的老夫老妻。
眼瞧着到了中秋节，街上也越来越热闹。莫茉就琢磨着怎么出去玩，真巧我们大小姐也在寻思这事。
一日，昭和偷偷凑到莫茉耳边说：“五娘娘你去过中秋节的街上吗？”
莫茉摇了摇头，“那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她怂恿到。
“你个小机灵鬼啊，自己想出去玩还非得拉上我。你娘怎么会放我们出门啊？”莫茉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几日连翘帮着大太太布置中秋节的家宴，并没有时间带着她。她心想连翘也不会放心让她带昭和出门，于是想要拒绝。
“不如香云去回了二奶奶，看二奶奶如何说。”昭和的贴身丫鬟香云说。
昭和听到此话是正中下怀 ：“那姐姐快去回话！”
莫茉看着她一脸没办法。
不多时，香云回来说是二姨太允了，这可把昭和乐坏了，拉着莫茉就往外跑，丫鬟婆子家奴紧随其后。
到了街上，虽还没到晚上。那糊灯笼的，卖糖画的，摆摊猜谜的已经陆续做上了生意。
昭和选了两只兔子灯笼，买了块条糕，一串糖葫芦。莫茉倒是对街边的一个猜谜摊比较感兴趣，她看见摊位上坐着的，是那日文房四宝老店里的文书宋先生。此时在猜谜的人背影眼熟，却来不及多想。因为昭和正拉着她要去钱塘江观潮。
莫茉哪里见过这样的奇观，只见那潮水点点褪去，又一下猛扑上来，扑得人措不及防，潮水都涌上了苏堤。听人说这观潮是江浙一带的习俗，自宋元以来就有文人骚客中秋来钱塘江观潮题词写诗的。
可惜，昭和又起兴致要给娘买月饼，非要拉着莫茉去御膳居买。
只是两人没离开苏堤多远，突然来了个蒙面人，身手甚是矫健，抱起昭和就跑。莫茉当即去追，几个下人都来不及反应，春雪和香云在后边追了半天急得都哭了出来，还是看着她们的大小姐和五姨太渐行渐远。
莫茉刚来杭州不久，前前后后出门两次，对杭州城并不熟悉，就只能追着那贼跑，边跑边呼救。那人跑得倒不慢，只是中途路过那个猜谜摊不知怎么拌了一跤，他为了扶稳怀里的昭和崴了一脚。半翘着脚拐进了一个弄堂，莫茉跟了进去追到了他，只是四下无人。两人对峙了起来，莫茉顾不得那么多，抓开那人抱着昭和的手，那人松手去推她，虽把她推到了，孩子也被莫茉抢到了手。
莫茉抱着孩子就要跑，后面围上来了两人看来是帮凶，她就往旁边的弄堂里躲，跑了几个弄堂却进了死胡同。眼看着三人就要围上来，她没法子只能抱着孩子，向弄堂尽头的墙跑去，向着一个墙角瞪了一脚，又在另一面墙借了点力，墙不算高。好说歹说上了墙头，她死命瞪腿踢得三人不敢上前，她借机翻过了墙。只是三人还不死心，追了出来。她正两腿发软要被追上，在拐弯处遇到了救星：“白既明！救命啊！”
白既明当即迎了上来把她和昭和护起来。
莫茉返身对三人说：“还追，这可是我爷们，你们死定了。”
果不其然，白既明一挥手身后几个手下就冲了出去，那三人落荒而逃。
莫茉抱着昭和，孩子倒是没什么事，还在那儿拍手：“五娘娘真厉害。”莫茉看她天真的样子笑了，回头看白既明黑着脸看着她，便收了笑脸。
“你给我过来。”白既明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出很生气。
莫茉抱着昭和回到白家，连翘正哭的肝肠寸断，看见孩子赶忙抱住。“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跑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娘可怎么活啊！”
沈月英问责道：“莫茉，你怎么敢擅自带大小姐出府？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下人来回报的时候可把大家吓坏了！”
莫茉当即跪下解释：“莫茉不敢，带大小姐出门游玩是连翘姐姐同意的，至于街上的事乃是意外。”
“哦，连翘，这事是你同意的吗？”沈月眉给连翘递了个眼色。
“我...我不知道这事啊，听说昭和出事我差点没背过去...”她答到。
“是香云说二奶奶允了，五姨太才带大小姐出去玩的！大家都是听到了的。”春雪解释到。
“是。”众人答到。
“香云该死！香云见大小姐实在想出去就扯了谎让五奶奶带大小姐出门了。”香云扑倒在地连连磕头。
“你们不要骂五娘娘，不要骂香云啦。”昭和开口到：“刚才还是五娘娘把坏人打跑的！”
“是，左右昭和没事。莫茉也算将功补过，刚刚要不是她死命护着昭和，昭和怕是危险了。她为此还受了伤，看看这弄得一手的伤。”白既明抓着她的手，说起了单口相声。
“算了，小孩子嘛贪玩。莫茉也是好心，这过节就别闹不开心了。快回去收拾一下吧，要开饭了。”老太太一开口众人便再没有异议。
沈月眉走在前面瞪了连翘一眼，连翘并不敢看她。
李碧云过来扶莫茉，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可有大碍？”
莫茉摇了摇头，跟上了前面背着手自顾自往西院别苑走的白既明。
两步一小跑，倒着走在白既明前面：“你刚刚怎么在那儿？”
白既明翻了个白眼并不理她，只是她一不小心拌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身体兀自向后仰去。
白既明条件反射把她拉回来护在了怀里，又一脸嫌弃地推开，道：“你看看你，脏成什么样子，一手伤还不消停。非把你磕成个痴傻，你就高兴了。”
“哼！”莫茉撅着嘴，看着前面的人走的飞快，头也不回。
中秋佳节，莫茉的手虽裹成了猪蹄，但就着勺子也还是吃得有些撑。席间，昭和看见她也用勺子，高兴地用勺子向她挥了挥打招呼。莫茉一脸无奈，这小祖宗要不是可爱，这么闹腾早就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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