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决战 5
在卡戎没有留手的攻击下，整座古殿都消融在裂变高温中，地狱尤格安的五脏六腑也被烧成焦炭，凄惨地趴在地上哀鸣。
尽管没有第一时间死去，但也不可能再继续战斗，其实身为魔兽，如果它身上没有女巫的束缚，根本不会败亡得如此迅速，但世界上毕竟没有那么多如果，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骑士倒在台阶上，连完整的遗体都很难拼凑起来。
空气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卡戎骑着哥萨克战马，来到地狱尤格安面前，在后者铜铃般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的情况下，他沉默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接连负荷承载剑技的双手剑已经斑驳不堪，细微裂纹就像蛛丝一样爬满剑脊，但对脆弱的魔兽来说，这把剑充满致命危险。
金华潋滟，双手剑脱手激射，化作金芒贯入魔兽的脑门，伤口处的血液还未喷洒出来，这头地狱尤格安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根据信息水晶中的讯息来看，帕梅拉内城已经打下三分之一，进度最快的是盖诺老骑士麾下的调查团，这群精锐大骑士啃下大部分难啃的骨头，狂风骑士所在的区域和他这边差不多，犹如陷入泥潭。
骑士统领葛雷乔伊坐镇中路，掌控总体局势，遥控各支军团，而罪罚骑士则是在恢复力量，以备最后的图穷匕见。
黄昏的黯淡掠染天际，帕梅拉依旧充斥着暴虐的战斗，卡戎吁出一口气，饶是他能够暗中吞噬游离的能量，在接连不停歇的战斗下，此时心神也已经感到疲倦。
战斗持续到深夜时分，寒冷侵袭了整个帕梅拉，激烈程度才慢慢降下来，前线的军团基本都被撤下来，在女巫动用各种禁术反扑后，他们几乎流尽最后一滴血。
换上去的新力军也没有与女巫们死磕，攻城器械已经陆续送到城内，龟缩到腹地的女巫们基本没有胜算了，没必要再牺牲更多骑士。
依靠城墙的临时营地已经建立起来，青色旗帜插在中央的空地上，散发着点点荧光，滋养躺满地面的伤员。
这件治疗真器无法实现断肢重生，但对骑士驱除缠绕在身上的异种能量，促进伤口愈合还是有很大的帮助。
被女巫视为圣地的帕梅拉，此时已经遍地苍夷，宏伟建筑在战斗中倒塌成废墟，霜寒之气在上面覆上一层晶莹。
寂静之中，大量四五人的小队被派遣出去收敛尸体，他们推开残垣断壁，将掩埋在砖石中的袍泽解放出来。
“泽恩·拉席克...”
年轻的骑士仔细端详着自己找到的尸体，勉强认出对方的身份，心下有些复杂，这个作威作福、贩卖人口的家伙，竟然连头颅都被打烂半个，北抿城的居民要是知道的话，大概会很开心吧。
私怨没有蒙蔽这位年轻骑士，他将尸体撞入麻袋，在附近寻找亡者丢失的遗物，这些遗物会连同亡者一起送回各国，这是他唯一能帮忙做的事了。
联盟征召而来的骑士并非都是秉承正义之辈，品行不端的人同样不少，在他们自己的封地上，可能还是邪恶势力的代表，但是这场战争中，他们没有愧对骑士的英勇，壮烈牺牲更是令人无可指摘。
事物往往具备两面性，被人唾弃的家伙，在特定条件下，同样能称之为英雄，只是这份代价太过残酷。
尚且完好的地方被当做前线据点，联盟的旗帜插在墙檐上，军团长开启防护真器笼罩这片区域，新调派来的骑士装备整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昨日攻城他们是后面的梯队，消耗损失不多，此时尽皆精神饱满，女巫那边要是出现异动，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发作战。
抽取地下岩层构成的哨塔伫立在外围，卡戎独自守在上方的高台中，闭着眼睛恢复着心神，身旁放着被撕掉的破碎披风。
左翼七个军团已经全部撤到后方休整，他已经无需统帅麾下军团，葛雷乔伊给他的任务就是坐镇这片作战区域，静候明日决战。
涛涛金浪冲刷着经脉，部分溢散到外面，舒缓着身上的肌肉，安抚着躁动的气血，即使如此，旺盛生命力还是犹如一轮烈日，如果不是被他紧紧锁在皮膜内，冲霄气机会直接暴露他的方位。
昨日击败冰雪歌咏者，又带领骑士们破开城墙阻碍，女巫一方就加大力量关注他的动向。
女巫现在没有抗衡数名巅峰阶大骑士的底气，所以她们选择避开他们几人，用禁术给普通军团带去大量伤亡，以此拖延战争的进展。
从昨日黄昏到凌晨，持续的战事基本都是这一类，精锐女巫施展完巫术便退离，后续法术由普通女巫奉献生命去维持。
她们确实得逞了，用极小的代价灭杀大量骑士，也让卡戎等大骑士疲于奔命，消耗了大量力量，但是这样一来，她们的底蕴也就越来越少，促使葛雷乔伊决定提前决战。
时间在指缝间流逝，很快就到了拂晓将起的时候，双方斥候在暗中的斗争渐渐趋于平静，联盟大营厉马秣兵，但各军团还未出动，骚乱突兀地从后方爆发——
“躺在地上的英雄啊，你能否感受到自己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冷的躯体，你是否被一步步拽向深渊，痛苦得无法自拔——”
微弱的低语在风中传播着，一点点渗透到宏伟的城墙下，那里，密密麻麻的尸骸摆放在地上，染血的白布遮盖住他们。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未达成的心愿，空留一生的遗憾.....”
“你可甘愿无可奈何却无力回天，你可眷恋世界上的繁华生机，如果你不甘愿！那么，撕开这片夜幕，站起来！站起来！”
阴风拂过，令人窒息的力量陡然降临，僵硬的手指开始勾动、攥紧，仿若生锈的骨骼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上万具尸骸被牵引着相继仰身坐起来——
裹尸布滑落，他们高昂着头颅，回顾着自己的人生，黯淡的眼睛此时充满鲜明色彩，场面无比壮观而震撼！
哐当！铁盒砸落到地面，负责用药物分解尸体、收拾遗物的骑士脸色苍白无比，几乎让胆小的他昏死过去。
“亵渎亡者！这群女巫疯了！”
“该死的混蛋！软脚虾，赶紧给我跑起来！”
其他几名同伴咒骂，连忙拽着他奔跑逃离，必须将严重事态汇报上去。
“你们终于醒过来了....”这是将他们从沉眠中唤醒的温和声音，亡者们四处环顾，还未等他们寻找到目标，这个声音的语调就陡然变得尖锐苍老。
“肮脏卑贱的骑士，你们可终于醒来了啊！”
墨绿毒雾不断汇聚，形成一张巨大的老姬脸孔，她带着恶毒的笑意，脸上每一道褶皱都栩栩如生，“你们既然这么不甘心死去，那就接受我的施舍，我会好好利用你们残破的躯体，给你们联盟送上一份厚礼的，桀桀桀桀——”
一个亡者站立起来，撕下自己的左臂，直勾勾地望着空中的老姬，其他的亡者也相继站起来，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欲望。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愤怒吧，这样才能让尸体恢复一些行动力，老身也能更好地掌控你们这么多杂碎——”
墨绿的脸孔从空中扑腾下来，在狂笑中化作成千上万道烟柱，分别灌入亡者的躯体，争夺掌控权。
警报钟声响起，指挥中心的葛雷乔伊、罪罚骑士亚伦两人豁然起身，感知掠向发生异变的后方。
在前线大营修养的盖诺骑士猛然睁开眼睛，强撑着重伤之躯起身，守在他周围的调查团大骑士们也感到令人厌恶的不详，一时间拔剑声锵然响起。
“都快开始进攻了，怎么会生出幺蛾子！”
狂风骑士撇了撇嘴，开启通讯宝具联系十余位军团长，这片作战区域的军团已经准备好开拨，但是后方生乱，此时已经不宜发动进攻了。
繁密的信息流从四面八方不断汇聚，大半个帕梅拉的景象构建在卡戎的脑海中，他“看见”极远后方散发毒雾的行尸走肉，也察觉到数十里外严阵以待的女巫大军，以及隐晦的超大型巫术波动。
“不知死活！”卡戎眼中浮现冷厉之色，跨步之间已经从哨塔中纵跃而出，奔雷靴在空中闪动狂乱的能量电弧，剧烈的音爆声响起，整个人如同炮弹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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