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挂件
“所以你是怎么了那么着急？”陆尘悠问他。
顾千景这才想起来正事：“完了！我的挂件！”
“挂件？”陆尘悠疑惑。
顾千景微微侧了侧身子，回答道：“对啊，我拿作业看的时候找不到了，你有没有看见？”
陆尘悠一时间有点恍神，不得不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千景长得真的很像他的姐姐。
见他不说话，顾千景又给他描述了一下挂件的样子：“可能是那时候我书包没拉所以掉了，总之肯定就在这附近。”
陆尘悠皱眉，问：“挂件不是挂在书包上吗，怎么会掉？”
顾千景挠了挠头：“我从来不挂出来，都是放在书包里。”
陆尘悠了解了大致情况，他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找吧，我帮你。”
顾千景抬腕看了看时间，道：“可是也不确定多久能找到，这么一折腾要是错过了宿舍闭门时间怎么办？”
陆尘悠摇摇头：“没事。”
顾千景：“好吧。”
两人又在雨中站了一会，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顾千景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不少，起码没有像刚才一样着急。
雨渐渐停了，陆尘悠收起了伞，手一伸，往旁边用力甩了甩，在雨伞上安家的小雨滴被甩飞了出去。
顾千景蹲在草丛旁边找，但天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顾千景害怕自己手一伸进去然后摸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尘悠看出了他的顾虑，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了照明功能。
顾千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陆尘悠笑了笑，往草丛那扬了扬下巴：“其实，如果你实在不敢的话就让我来吧，胆小我理解。”
顾千景：“”
“你但凡把那层皮穿得再久一点，我可能真的就以为你是个温柔的人。”顾千景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毅然决然的把手探了进去。
“摸到没？”陆尘悠催他。
顾千景把手收了回来，沮丧道：“没有，除了土和一些包装袋，我啥都没摸到。”
陆尘悠关掉了照明，拉着顾千景从地上站起来。
顾千景“操”了一声，弯身捶着自己大腿：“腿蹲麻了。”
陆尘悠笑着问：“需要我背你吗？”
顾千景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
顾千景站直了身子，这时，街道前面的一辆银色小轿车车主回来了，把车启动了准备开走。
车的车灯亮了起来，顾千景隐约看见车的轮胎旁边有什么碎片在一闪一闪的。
等车开走后，顾千景立马上前，陆尘悠跟在他后面慢慢悠悠的走。
待顾千景跑到车刚停的位置上，看见那地上是何物时，一下就傻眼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忘了呼吸。
一股窒息感席遍全身，像是拳头狠狠打击他的心脏，然后又被人使劲揪紧，紧接而来的是震惊和头昏眼花，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顾千景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手脚冰冷得厉害。
陆尘悠登时就觉得不对劲，匆忙跑到他身边：“顾千景！”
陆尘悠搭上了顾千景的肩膀，顾千景低着头，肩膀不住耸动。
他强硬地捧起他的脸，他看见这个平时总是嘴角带笑的少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鼻尖发红，嘴唇用力的抿着，却还是在不住地颤动。
借着月光，他看见他的眼眶里隐隐闪着泪花。
“顾千景，你怎么了？”陆尘悠是真的慌了。
不能哭……
不能哭……
顾千景不说话，闭上了眼睛，泪水一滴一滴流了下来，顺着他的脸庞缓缓落到地上，落到小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水花。
陆尘悠低头，刚才那辆车停放的位置上，是被压得支离破碎的小人，一片片碎片散落。
是他的挂件。
陆尘悠不再多问，心中有一股冲动让他想上前一步抱住顾千景，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手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脊背。
顾千景抵在陆尘悠的肩头，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咬着牙从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妈妈的，坏了。”
他睫毛一颤，又流下一滴泪来，滑到嘴角，一阵咸涩。
陆尘悠了然，抱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顾千景则是捏着他的衬衫一角，捏得皱皱的。
这时，顾千景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景儿，你跑哪去了？”苏洛絮絮叨叨地说，“刚才偷偷去你宿舍看了，没人，你没回来？陆哥也不在，你们俩不会在一块吧？”
顾千景没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哭腔，又要让苏洛着急，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尘悠。
陆尘悠接过了手机，淡淡说道：“是，他和我在一起，别担心。”
苏洛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蹦出一句“卧槽”就挂断了电话。
“谢谢。”顾千景拿回手机，声音低低的说。
陆尘悠目光落到了眼前人微红的眼眶上，心中一动，竟觉得有些惹人怜爱的意味。
他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顾千景此时处于一种大脑待机的状态，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闭门时间到了。”陆尘悠看了眼时间，轻轻地说。
顾千景好久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那我，我回家，你怎么办？”顾千景望向他。
陆尘悠神使鬼差的说：“我在外面有租房子，要不然我们去那里吧。”
顾千景犹豫，他不想麻烦别人，可又想到自己这样突兀地跑回去会让人担心，便答应了下来：“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了，抱歉。”
陆尘悠松了口气，在路边打了一辆的士，领着顾千景上车。
陆尘悠租的是小公寓楼，屋子不大不小刚刚好，一些生活用品都备齐了，周围的环境很干净。
顾千景有些好笑：“有这么好的地方你不住，你去挤那么小的学校宿舍。”
陆尘悠笑笑：“之前是自己一个人住太孤单就搬去了学校，没想到去了那里我还是独居。”
陆尘悠从鞋柜里拿出另外一双拖鞋，放到顾千景面前：“穿上吧，地板怪凉的。”
顾千景听话的换了鞋子，陆尘悠又进了房间，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件衣服，为难地说：“我没其他的衣服了，你将就一下。”
顾千景连忙摆手：“我不用……”
陆尘悠打断了他：“还是去洗吧，刚才多多少少都淋到了雨，小心感冒了。”
顾千景无奈的接过了衣服，在陆尘悠的注视下挪去了浴室。
因为是待在别人家，顾千景不敢洗太久，草草冲了个凉就出来了。
他看见陆尘悠搬了块椅子坐在桌子前面，正专心致志地低着头捣鼓什么东西。
“你干嘛呢？”顾千景凑上去看了几眼，愣了愣。
陆尘悠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堆碎片带回来了，把他们一片一片摆在桌子上。
顾千景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一阵难受过后，他叹了口气：“拼不起来的，坏了就坏了。”
陆尘悠站了起来，问他：“需要喝点水吗？”
“行。”顾千景说。
趁着陆尘悠去倒水的空隙，顾千景拿了一块碎片在手里，用力握住，手心被尖锐的边角扎得很疼，手掌又无力地张开，碎片掉在桌上。
“诺。”陆尘悠走了出来，把水递给他。
“谢谢。”顾千景接过喝了一口，看陆尘悠接着坐在那儿摆弄碎片。
“我想试着修一下，你看行吗？”陆尘悠问。
顾千景双手握着水杯，看着手里的水，淡淡地说：“随你，或者你直接把碎片给我吧，我放回家存着。”
陆尘悠扭头看他，目光下移，到嘴边的话一下子拐了个弯：“你手怎么回事？受伤了？”
顾千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他费力地回想了一下，想起来是那时气愤砸墙的时候弄的。
“你等等，我去拿创可贴。”陆尘悠二话不说就起身，把顾千景吓了一跳。
陆尘悠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药箱出来，握住顾千景的手，准备帮他处理伤口，顾千景不太习惯有人这样对自己，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陆尘悠抓得更紧了。
“别乱动。”他说。
顾千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索性闭上了嘴。
陆尘悠细心的给顾千景的伤口消毒，然后贴上了创可贴。
“谢谢。”顾千景说，连他自己都忘了到这儿来他总共说了多少声“谢谢”，但好像除了这句话他也什么都不会了。
陆尘悠把碎片放在一个挺好看的小袋子里，包了起来，放进了抽屉里：“先放我这，等我弄好了就还你。”
顾千景点头，问：“那你现在要睡了？”
“对，”陆尘悠说，“但是我租的是单身公寓，所以你可能得和我挤在同一张床。”
顾千景：“没有其他办法吗？”
陆尘悠想了想，说：“要不然我睡客厅沙发吧，你是客人，这沙发总不能让你睡。”
顾千景立马摇头：“那算了，挤一挤吧。”
顾千景跟在陆尘悠后面进了房间，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床，两边是床头柜，床的对面是衣柜，很简单的布置。
陆尘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两床被子，把其中一床推给了顾千景：“这个睡起来舒服。”
眼看顾千景又要冒出一句“谢谢”，陆尘悠赶紧打断：“停，你这么礼貌我真的不习惯。”
顾千景在心底“呵呵”了两声，躺在床的右侧。
“啪嗒”一声，陆尘悠关了灯。
过了很久，顾千景没睡着，一片寂静中，他轻轻开口说话，不知道是给谁听，又或许是在自言自语。
“陆尘悠，你对我的这些好，都是因为‘姐姐’吗。”
不出意外的，顾千景没有得到回复，同时，他也庆幸没有回复。
直到顾千景沉沉睡去，不再发出一点声响，床另外一侧的陆尘悠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一片黑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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