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傻子
第二天，时宪带时家医疗舱到医院，亲自替时玥办理出院手续。
琐碎的事情交由其他人做，他主要负责把时玥送进医疗舱。
“你的信息素太浓，先进到医疗舱，暂时密封，回家后给你打开。”
时宪正要解释用法，时玥掀开被子下床，走至医疗舱旁。
轻松几下操作，已经设置完毕。
回头冲着笑眯眯道。
“我先进去休息了，剩下的麻烦爸爸。”
“……”
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时玥在医疗舱里睡了一觉，再醒来，人已经到家。
周遭环境陌生，不是她原本的房间，应该是——
家里临时建起来的治疗室？
门外有脚步声，很快，移动门打开。
陆嘉寅走进来。
时玥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嘉寅上前握住时玥的手，细细感受她的体温，又看了一圈治疗室的环境。
“怎么样，还适应吗？”
他歉疚开口。
“时间来不及，只能建成这样，简陋了些，你暂且忍几天。”
时玥本能以为，治疗室是她爸弄的。
毕竟在时家，除了时宪的命令，谁能这么干？
她真没想到，会是陆嘉寅。
“你怎么会？”
时玥想不明白，但很快坦然接受了。
“谢谢陆哥哥，我挺满意。”
陆嘉寅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治疗室。
他直接去找时宪，表明了要试药的决心。
和面对陆荀淼时不一样，对着时宪时，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时叔叔，你接时玥回家，想必就已经做了决定。特制药剂不能直接用在她身上，beta必须提前试药。”
顿了顿，他才继续。
“我愿意做试验者。”
时宪不说话，眼神狐疑，上下打量眼前人，总觉得违和。
陆家人主动上门求着试药？
他女儿何时这么大面子？
“陆家要什么？”
时宪直接道：“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女儿试药，想要什么做交换？”
时家不是没有beta。
但是像陆嘉寅一样抗药性极强的，一个也没有。
陆嘉寅肯主动试药，无论是测试药效还是对时玥，都再好不过。
陆嘉寅拿出免责申明，和给陆荀淼的那份不一样。
摆在时宪面前的这一份，规范严谨，完全具有联邦法律效应。
“我自愿的，没有其他要求，我已经在上面签字，时叔叔你过目。”
陆嘉寅推过去，时宪拿起看完，诧异之极。
还真是免费的午餐啊！
落笔签字，协议签署生效。
时宪拿着自己的一份，看着人离开。
回头，他把协议放进保险柜，开始安排试药流程。
时玥从苏云泽那里了解到，两家已经开始准备试药了。
“定在后天一早，具体时间还未通知。”
苏云泽作为时玥的专属家庭医生，届时会陪同监测。
但此时，他还有闲情给时玥打个“小报告”。
“听说陆嘉寅被他老子打了，关了禁闭，不到试药时间，不许出来。”
时玥神色依旧，完全没反应。
苏云泽“啧”了声。
“你好歹给点反应。”
时玥正欲开口，治疗室门忽然打开。
她的表姐，施曼如忽然冲了进来。
时玥将芯片载入光脑，聊天视频直接隐没。
施曼如脚步匆匆，走上前，二话不说，打翻桌上的器皿。
“哦豁，脾气挺爆。”
视频另一端，苏云泽亲眼见证这一幕，不由得挑眉。
时玥两指还夹着滴管。
血红色的药剂顺着压强往下，滴落在桌上，溅起朵朵红梅。
“你还有心思弄这些？”
施曼如瞧着眼前过家家的一套实验，眼神直接就变了。
“时玥，你有没有良心，别人为你做牛做马，你就在这里安然等着，你凭什么享受这一切！”
时玥抬眸望过去，“嗯哼”一声。
“怎么说？”
“陆嘉寅要为你试药，他要为你试特制药剂的药效。”
施曼如咬牙，眼神发狠。
“特制药剂还在试验阶段，药效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他只不过是c等级的beta，他凭什么替你试药！”
“哦。”
时玥表情依旧没多少波澜。
“他是自己主动的？那就和我没关系了。”
“啧，你还真是没良心啊。”
苏云泽笑着调侃，话刚说完，施曼如表情凶狠，一副要吃人的态度。
“时玥，你简直黑心！”
两头夹击，光脑内，苏云泽更是笑的花枝乱颤。
他撑着桌面，凑上前，贴近时玥耳边，嘀咕一句。
时玥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转头，打量着施曼如。
施曼如一脸莫名其妙，时玥却毫不犹豫戳破她的心底私密。
“你喜欢陆嘉寅？”
施曼如眼神一瞬慌乱。
时玥恍然，确认了。
“你喜欢陆嘉寅。”
“……”
藏着多年的秘密被扒开，说不上是难堪还是羞愤。
施曼如眼神错开，故作顽强。
“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时玥笑容一收，反手扣着桌面，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她一字一顿，严厉警告。
“施曼如，记住！”
“他，是我的人。”
施曼如：“……你和陆珏有婚约。”
“婚礼取消，一年后结婚对象，换人了。”
时玥漫不经心回应，想起什么，又是一声讥笑。
“看来喜欢很多年了，我道为什么，当初冒着作弊的风险，也要考上机甲研造。”
“啧，可惜，分到了乙班。”
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让她难堪到极点。
“时玥，你威风什么，你妈还不是向着我！”
施曼如拿着从小到大的鸡毛耍弄。
时玥指尖一顿，抬眸，眼底却没有情绪。
“时家，有姓施说话的份儿？”
“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亲自给我试药？”
时玥咯咯笑起来，笑声落在施曼如耳里，格外恐怖。
“不是喜欢陆嘉寅嘛。”
“你是a等级的beta，为爱奉献，多么可歌可泣。”
施曼如吓得面无血色，头也不回的跑了。
苏云泽在视频那端，笑到面容扭曲。
“时玥，掐人七寸，谁也够不上你。”
时玥懒洋洋打着哈气，不想继续聊了。
“困，我要睡了。”
“唉等等！”
苏云泽喊住，总算说了这通视频的用意。
“陆珏估计明天会来时家找你。”
时玥点点头。
然后切断连接，躺进治疗舱内，闭眼睡觉。
陆珏来的比她预想的要早，因为ao信息素冲突，他被勒令在治疗室外。
隔着一扇玻璃门，两人面对面说话。
“时玥，你怎么样？”
陆珏语气焦急，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玻璃门里的女孩。
仿佛多看几眼，就能安抚自己一些。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在易感期，早知道——”
时玥打断，表情挺认真的。
“反正都一样。”
“不一样的！”
陆珏语气急起来，喘着气，两手撑着玻璃门，几乎把脸贴上去。
“不一样的，时玥，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
“这事情，不能全怪你。”
时玥语气一顿，摇头失笑。
“真的，全怪你的话，对你不公平。”
陆珏眼眶一热，冲着时玥拍胸脯，正色厉声。
“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陆嘉寅给你试药，我给你加强稳定。”
陆珏拿出手机，指尖敲击一会儿。
时玥的手机上，出现了一则私密信息。
只对她可见。
时玥点开看。
陆珏：【我有精神系稳定药剂，试药成功后，我给你送来。】
信息看完即销毁。
抬头看，陆珏笑的像个二傻子。
“时玥，你信我。一定！”
“……”
真特么是个二傻子。
时宪过来检查情况，以便确认最后的药剂用量。
时玥主动配合。
躺在治疗舱里无聊时，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过去。
“爸，问你个问题。”
时宪正在记录数据，头也不抬。
“说。”
“alpha的精神系药剂，我能用吗？”
记录声瞬间停下，时宪转头看向治疗舱。
时玥躺在那儿，一脸无辜懵懂，清澈的眸子写满未知和好奇。
三四岁时，小丫头揪着蝴蝶翅膀，问为什么它会飞。
也是这样的神态。
时宪呼出一口气，继续做记录。
“你在想屁吃，alpha的精神系药剂归联邦管控，不允许民营，你以为你拿得到？”
精神系药剂确实人人可用，但因为稀缺，优先提供于alpha。
时宪记录完，不忘警告一句。
“别打歪主意，私自抢夺精神系药剂，会受法律制裁。”
时玥点头。
“我知道，我又不干坏事。不过……”
“不过什么？”
时宪眼皮子一跳，就听时玥懒洋洋回答。
“不过有人主动送的话，没关系吧？”
时宪连声嗤笑。
“这世上哪有这种傻子，他怕不是——”
脑子里一个身影闪过，时宪想到今早离开的背影。
登时瞪大了眼。
“你是说？”
时玥只眯着眼睡觉，并不回答。
时宪骂骂咧咧离开了。
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她耳里，大概听到些。
“祸水，棒槌，吃屎长大的，要是我儿子——”
“爸，你没儿子。但你有个祸水女儿。”
耳朵里清晰传来女孩的笑声，是时玥。
时宪刚想骂，链接直接断开。
治疗室大门紧闭，时玥从里面主动把门锁上了。
短短几天，时宪对自己女儿的认知，一次次被颠覆。
他无法想象，从小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
长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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