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使神
从那个房间出来之后，霍奇再也没有被强行推到哪个记忆房间里了，他很快就走到了回廊的尽头，有些记忆里他甚至能听到卡焰的心声，看来重逢之后，卡焰对她的印象并不怎么样。
霍奇并没有立即从卡焰的记忆里走出来，而是席地而坐，思考起问题来。
卡焰的记忆肯定还被别人查看过，也许就是上次那个人，她所有的记忆里不仅没有关于组织内部及其上层，也没有那个蝙蝠飞镖的任何信息，甚至连今天考核中的记忆也不见了，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也没有办法追回那段记忆。
那么就有两种解释了：
一，那个更改卡焰的记忆的黑袍人就是“死神”；
二，他现在还没办法完全驾驭“自己”的力量，至少还没有比那个人强。
霍奇并不觉得卡焰是个很脆弱的人，她不会为了逃避内心的恐惧和愧疚而选择忘记，相反，她也许会牢牢记住那段记忆，成为那些她可能亏欠过的人在这世上活过的痕迹。
对于那个人是谁，霍奇还猜不出，黑袍人对卡焰的东西很熟悉，而且对他是卡焰“主人”这件事并没有反驳，很有可能他就是卡焰组织里的“主人”。
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尤杜拉口中“死神”了，可尤杜拉抢卡焰的东西似乎就是为了去见黑袍人，为什么黑袍人直接把尤杜拉带走了呢？
那不成他们认识？那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是赫达一家遇害之前，还是之后呢？
霍奇觉得头疼，这事情会不会和他想象的一样复杂呢？
如果两人在四年前就认识了，那么四年前布图亚城里的动乱就不是一场恐怖袭击，而是有计划的。
可这些和卡焰有什么关系，格温多一家因罪被革去贵族身份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难道只是因为卡焰想要为家族伸冤才误打误撞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吗？
关于卡焰如何加入组织的记忆同样消失了，霍奇现在很乱，他知道了很多秘密的一角，却不知道里面藏着的匕首最后会落在谁的胸膛。
他刚刚接触吊坠的之后，感受到了卡焰召唤出的天使翅膀的气息，那是他的翅膀，他是神。
希里拉·林奇是他的名字，是天使的名字。
霍奇非常自然地拿回了自己的神力，并且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没有一点惊讶。
几次成为人类，有时还不知道自己天使的身份，就被送回天上或者被杀死，霍奇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次居然遇到了自己的使者，而且还意外接触到了似乎比他觉醒更早的“死神”，身为天使的霍奇比这里的国王更了解“使者”，虽然他已经忘了规矩到底是不是他定下的。
温泽一家前往塔德村是为了寻找迎接死神和天使转世的使者，上一任使者死前指出下一任使者在王国的东北角，大祭司也准确地推算出就在班什城的塔德村。
不过，使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谁也占卜不出来。
每一任使者任期一百年，并不是一百年便会有神明转世，使者们也只能感知到使者与神明的距离。
实际上，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神明转世。如果不是曾经有过记录，也许这个秘密就会被王族遗忘。
然而，每当王族打算放弃寻找下一任使者的时候，王国境内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灾祸，似乎是神明对他们的惩罚。
这些与神明相通的事只有贵族才可以接触到，普通平民也许信奉神明，但是他们也对想象不到神明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也许某天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就是自己信仰已久的神明。
寻找使者的任务就交给了各个贵族，这次恰巧轮到了温泽一家，这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荣幸。
按照规定，他们必须先于神明找到他们的使者，使者会接受最好的教育，最后得到使用王族阵法的资格，将神明送回神界。
一旦神明自己找到了使者，就无法把转世的神明送回神界，失去神力和记忆的生死之神如果在十八岁那年遇到使者，生死之神就会觉醒，他们最后必是一死一生，人类世界也会被殃及。
这事只有成年且魔力极强的直系贵族才知道，所以在此之前，温泽一家除了霍奇，都知道卡焰是使者的事。
想到这，霍奇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温泽一家会对卡焰这样好，既然成年贵族都知道这件事，想必斯摩莱特也一定知道。
原来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想通了卡焰不是书童而是使者的事情，霍奇想他人世的“父母”似乎只是忠于王国，对“希里拉”并没有恶意，必要时候他会保护温泽一家的。
“劫数？也许是结束呢……”手臂上传来的阵痛，迫使霍奇离开了卡焰的记忆。
卡焰既然是神之使者，那就和书童也差不多了，她的记忆留与不留，现在由他说了算。
他是霍奇·温泽，也是希里拉·林奇，没想到这次的名字，竟和他也有些相似之处。
只是……
“为什么这个死神印记去不掉呢，比赛已经开始了吗？佩格。”霍奇喃喃道。
佩格·蓝斯，是死□□字。
千万年过去，说是死对头，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死神佩格了，也不知道这次他的名字是什么。
换做寻常人，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神明转世，估计会接受不了。
霍奇却意外地镇定，或者说，希里拉本人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惯了。
霍奇和希里拉说到底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此时的霍奇不过是能使用一些神力，多了一些记忆，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医生见他清醒过来，开口道：“温泽少爷，这位小姐的伤已经清理好了，断骨之处我也用魔法将其接上，这几日还需要小心些，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醒过来了。”
霍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医生竟然有一瞬间的紧张，霍奇懒得理他怎么想，也并不想再装什么纨绔少爷，他慢腾腾地站起来摆摆手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医生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拿上自己东西打算离开。
霍奇又叫住他：“麻烦转告公爵，我们有些事要谈，不用担心。”
医生看了看平时趾高气昂的少爷，他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又看了看依旧在昏迷的卡焰，医生愣在原地，呆呆地点点头。
霍奇叹了口气，卡焰额头闪过一道光亮，身体也被翻了过来，竟醒了过来。
霍奇看向医生，医生心中震惊，可是霍奇命令的眼神令他不敢抗拒，医生哆哆嗦嗦地点头道：“好的，温泽少爷。”
“嗯。”
医生退了出去，门在关上的那一刹那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霍奇欲坐，一张舒适的座椅就出现在他身下，一盏茶也出现在他手上，霍奇享受地喝了一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刚刚转醒的卡焰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气息。
“怎么不说话，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可见不到我了。”霍奇道。
刚刚把卡焰唤醒的时候，霍奇就使用神力把他和希里拉之间的关系全都告诉了她。
“没必要想这么久吧，接受不了你想要灭口的人居然真的是你‘主人’吗？放心，我是不会追究你的，不过，没有下次了。”霍奇淡淡道。
卡焰忽视了他那刻意的压迫，问道：“我该称呼您为希里拉大人，还是霍奇大人？”
霍奇只觉得好笑：“我就是霍奇，现在的希里拉就是霍奇，只不过多了些记忆和力量，说到底霍奇只是失去记忆的希里拉，放心吧。”
这语气里透露出来的安慰，和熟悉的高傲神情，真的是霍奇。
“你一直长这样子吗？”卡焰问。
霍奇摸了摸自己半长的金色卷发：“当然了，只不过现在年轻些。”
卡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骨头也真的接好了，她撑着胳膊坐起来：“霍奇少爷，你还记得我？”
“刚刚记起来，不过这个东西，我倒是一直惦记着。”霍奇手里的茶盏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那，那我的蝙蝠徽章呢？”卡焰迫切道。
霍奇手指一握，翅膀化作点点白光散开，他环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整个房间变得亮了些。
“你已经问了三个问题了，现在我问你答。”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根本不给卡焰回答的机会。
“第一个问题，你组织的那位，是不是佩格·蓝斯？”
卡焰回道：“您不是看过了我的记忆。”
“该看到的我什么也看不到。”霍奇也不兜圈子，老实地答道。
“哦。”
看卡焰的样子，是不打算告诉他了，霍奇觉得很有意思，怎么有人敢不回答他的问题。
既然佩格的事问不出来，他只能和她聊聊他们两个的事：“之前和你说的‘主仆契约’，我觉得有必要加几条了，你现在俞发没有规矩了。”
这位天使似乎理所当然的把卡焰当成了自己的仆人，甚至比之前更加名正言顺。
卡焰不拒绝，只是提醒他：“少爷，或许你可以用你的神力试着联系一下死神大人，或者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让我试着联系一下组织。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参与的。”
霍奇倒是忘了，那个疑似佩格的人还是她的“前任主人”来着。
“格温多家的，你没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吗？”霍奇问，他现在说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就算知道了自己是天使，还是受人类身体的影响，渴望关注和夸奖的。
现在的霍奇，或者说希里拉，其实就是他本来的脾气秉性。
“怎么说，没什么不同，气息上是一个人，样貌上根本没变，就连实力都没什么变化。”卡焰如实道。
这个回答让霍奇觉得很没意思。
卡焰问：“那么您会对别人暴露身份吗，虽然可以接受，但是霍奇少爷就是天使神这件事，很难把你们当做同一个人。”
霍奇看着卡焰的眼睛问：“很难接受……你不想让霍奇消失？”
“嗯，你帮过我很多。”
“我也不想。”霍奇诚实地说，“如果可以，倒是希望没有这无尽的生命，就以霍奇这个名字活着，就叫我霍奇吧。你感受不到我的气息，我也感受不到佩格的气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佩格，也许我也认识，他知道我的神力恢复了，肯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和他商量一下，让他自己回神界去吧，我不想再陪他玩这个轮回游戏了。”
“为什么？使者真的会把你们送回神界吗，那为什么你们还会回到人界？”卡焰问，就在刚刚，她也知晓了使者的事情。
霍奇笑道：“看吧，你都能想到不对劲，人类总是抢在我们前面找到什么使者，一定有问题。我能感觉到我的神力在不断消失，他们一定是在进行某种试验剥夺我们的神力，这还需要找到佩格和他一起验证才行。”布图亚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这是他的猜测。
他这副坏坏的样子，看来真的是多了点记忆和神力的霍奇·温泽，换个名字而已，想到这，卡焰觉得安心了许多。
“这样的话，也许死神大人和您的想法一样呢？”
“这不是还有你吗，我的使者。”霍奇又拿出他的翅膀信物，那信物化作一段白绸缠上卡焰的左手手腕，上面有一个“光环骨翅”的图案。
“看来这东西是分不开了，那个实质的蝙蝠飞镖估计只是佩格信物的一个□□吧。”霍奇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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