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两银子给你

佟初雪明白里正的顾虑，“里正伯伯，我知道有些话您不方便插手，我今天只是想请您评评理，我不是无缘无故找奶要十两银子的。”
“自从三年前我爹去当兵，奶就要求我娘每月交四百文钱的饭费，否则就不让我们继续在佟家过，我娘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只能每日去县里的洗衣房做工赚钱。”
“每月四百文，一年下来也有十几两银子，我就想问问大家，如今奶奶要把我们三房分出去，我要十两银子过分吗？”
此言一出，如同丢入池塘的一把石头，激起阵阵波澜，看热闹的村民瞧着佟老太的眼神复杂了起来，哪有当奶奶的找亲孙女要伙食费的，说出去都可笑，一个月四百文，一年都快五两银子，就是一大家子吃饭也尽够了。
里正没想到内里还有这番隐情，冷着脸问道，“佟老太，雪丫头说的可是实情？”
佟老太见里正神情严肃，原本嚣张的气焰也低了不少，“老三不在家，家里少了个人干活，难道三房不该给家里交点钱？”
“行了，”佟山脸色铁青，这股风气要是传开去，外面人要怎么看待青山村，谁还肯跟青山村的人来往，“十里八乡的，我就没听过谁家儿媳和孙女还要往家里交伙食费的。”
佟老太瞧着里正的样子，大有站到佟初雪那一边的架势，心里有些慌。虽说里正不方便直接插手家事，可若是里正觉得佟家处事不公，那佟家在整个青山村的名声就毁了。
佟老太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扯着嗓子喊到，“老婆子我命苦啊，活了一把年纪，现在被自己的亲孙女算计，我，我不如一头撞死！”说着就要往佟家的门板上撞。
这要是真撞上，传了出去，别人不会说佟老太苛待三房，只会说佟初雪逼死自己的奶奶，忤逆不孝。
佟初雪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趁着佟老太刚要动作的当口，一把将人抱住。
她附在佟老太的耳边，小声道，“奶奶讨厌我不要紧，但也要为小飞考虑。”
佟家几个媳妇都不是运气好的，到现在家里就小飞一个孙子，被佟老太当成了命根子。
一提到小飞，佟老太顿时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佟初雪解释，“我听说家里准备送小飞去念书，你说，要是今天奶奶苛待孙女的事传了出去，私塾的先生会不会觉得小飞有样学样，品性不端，而不肯收他呢。毕竟要是有一个孩子品性不端惹出风波，可是会连累一整个私塾的名声。”
佟老太死死抓着佟初雪的手，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你敢！”
佟初雪轻蔑一笑，“兔子急了还咬人，你觉得我敢不敢。”
佟初雪凌厉的气势没有丝毫掩饰，佟老太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惊，她再爱银子，也不敢拿佟家唯一的孙子赌。
“别说了，十两银子给你，拿了钱立马滚出去！”
佟山见佟老太松口，也不多说，让人取了纸笔来，当场写下了文书，徐锦娘和佟老太分别摁上指印，算是正式生效。
佟老太回屋拿了十两碎银子出来，　手故意一抖，全洒在地上。
佟初雪也不在意，佟老太心里定然不痛快，只要银子到手不就行了。
徐锦娘在一旁已经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泪眼朦胧地看着佟初雪，“初雪，我们跟佟家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娘，从此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过。”
其实比起在佟家呆着，佟初雪更希望独立出来，带着徐锦娘单独过日子。
两人简单收拾了几个包裹，就被佟老太赶了出去。
眼见天就快黑了，徐锦娘担忧不已，“咱们今晚住在哪呢？”
佟初雪想了想，记起徐锦娘跟骆家的三房媳妇林春燕关系很不错，骆家是村里的富户，去年刚起的新房子，老宅一直空着，或许可以借住一下。
徐锦娘也没别的办法，就听了佟初雪的建议，去找骆家了。
佟家的事前后折腾了几乎一天，加上动静闹得大，几乎整个青山村都知道了，骆家自然也不例外。
徐锦娘和佟初雪到的时候，骆家刚吃过晚饭。林春燕见徐锦娘过来，高兴得很，忙带到自己屋里坐下，“折腾一天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
徐锦娘哪好意思在骆家吃饭，可佟初雪知道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抢先说道，“那就麻烦林婶了。”
林春燕笑道，“麻烦什么，别跟婶子客气。”
林春燕很快煮好了两碗面条端上桌，里面还卧了一个大大的荷包蛋。
对普通的农家而言，自家的鸡蛋往往都舍不得吃，要留着去镇上换钱，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慷慨一次。这骆家招待客人，就一人一个鸡蛋，在乡下地方，确实称得上“财大气粗”。
徐锦娘吃完面，支支吾吾了半天，林春燕听得都有些急了，也没明白徐锦娘的意思，倒是从门口经过的骆回安一语道破，“娘，徐婶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把老宅借给她们住。”
佟初雪从门口望出去，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院子里，天色深沉，她看不见对方的长相，只知道对方说起话来温文尔雅，有几分读书人的感觉。
林春燕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这样，你直说就好了，跟我还兜圈子。行，我去帮你问问爹娘的意思，老宅反正一直空着，想来爹娘不会拒绝的。”
说着，林春燕就往主屋去了。
徐锦娘对于能不能借到老宅心存担忧，“初雪，你说咱们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为难你林婶。”
佟初雪乐观许多，“娘，咱们借人家几间旧屋子住，又不是白住，可以给点租金。”
“对，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不好白住人家的。”林春燕连连点头。
约莫半刻钟，骆家的主屋里传来不小争吵声，若干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佟初雪也分不清里面到底在吵什么。
徐锦娘猛然一下站起来，徘徊不定，想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又觉得自己这个外人实在不方便掺和人家家里的事。
佟初雪把徐锦娘拽回椅子上坐下，“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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