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神探狄仁杰16
阿遂护着公主等人逐渐杀出重围，靠近门口。
见乌勒质在元芳手下丧命，贺鲁顾不得误伤，直接下令弓箭手放箭。
可是在这个位置，阿遂不过几步就到了弓箭手旁边，眨眼间便叫他们身首异处。
曾泰让张环速去牵马过来，阿遂将目光还追着李元芳的迎阳公主往帐外一推，折身又盯上了贺鲁。
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
可惜即便李元芳吸引了大部分的人围杀，贺鲁身边依旧围得严严实实，阿遂半途就被阻截，跟他的近卫缠斗在一起。
“退！”阿遂高喝，李元芳立刻会意，下令让众将士和义直古麻吕撤出帐中。
阿遂余光瞧见贺鲁掷刀偷袭，转至义直古麻吕身前，击飞了那刀，听他用奇怪的语调道了谢。
“赶快出帐。”见他还要开口，阿遂有些不耐烦的将他往帐外推，而后又和李元芳并肩。
“不要恋战，走！”她右手执剑，左手已经从袖中摸出了常备的毒粉，不管效用如何一股脑撒了出去。李元芳早有准备地闭气了，二人退出大门，阿遂将门一关，催促众人上马。
等到了石国城门，李元芳本想用虎头飞鹰戒骗开城门，不想守门的士兵已经接到命令，不得放任何人出城。
无奈之下，大家动了手，解决他们后打开了城门。
“找个地方躲起来，将马放出城。”元芳这话一出，阿遂立马会意，扬手在马屁股上一拍，然后说道：“我知道能藏哪，跟我走吧。”
武元敏却不理解道：“这是做什么？”
“没时间跟你解释，快！”元芳催促他人赶快放马。
“好好的马不骑，非要把它们放走。”武元敏还在嘟囔，阿遂皱眉撇她一眼，转身向之前商队下宿的客栈走去。
“阿遂，你怎么会来突厥。”李元芳看着换回一身红衣的阿遂，问了出来。
“说来话长。你可知，因为你手上的虎头飞鹰戒，皇帝软禁了伯父。”
“什么？！”曾泰和元芳都露出惊惧之色。
阿遂连忙补充道：“当然，现在伯父和如燕她们已经安全脱身，倒是你们，落入如此险境。伯父说，沙尔汗和朝中内奸的阴谋就是挑起大周和突厥的战火，现在吉利可汗身亡，跟你们送来的黄金大盘脱不了干系，那个贺鲁又得了势，怕是不久后，边境就会燃起战火。”
李元芳眉心紧皱，沉默不言。
曾泰开口：“这黄金大盘我们一直严密看守，怎么会突然出现毒箭呢？众目睽睽之下，吉利可汗中毒箭身亡，我们怕是不好辩白了。”
“现在的情况就别想着怎么自证清白了。我们放马离开，误导他们以为我们已经逃出城去，想来贺鲁会带人追出去，等他们都出城了，我们再偷偷出去吧。大家都去换身衣服，随时准备出发。”
张环带手下幸存的卫士下去了，武元敏凑上来，打量着阿遂。
“你是谁啊？我从没见过你，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
阿遂一抱拳，有些冷淡地回道：“在下狄如遂，见过迎阳公主。”
武元敏之前见过她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又被她凶过，有些怵她，又有些不喜欢她。但是听到这名字，也猜到她跟狄公有关系，“你是狄大人的什么人啊？”
“在下是狄阁老的侄女。”
“啊，那你和如燕姐一样，你——”
还没等她说完，阿遂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去看看虎师是否已经出城。”
说完转身就走。
武元敏从没有被人直接这么对待过，咬了咬牙，“元芳，你看她！站住，你站住——”
阿遂知道李元芳一定会拦住公主，不过……
她回头看了看有细微吵嚷声传出的房间，这个武元敏直接叫“元芳”，再结合她在牙帐里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
当阳光再次照亮大漠，阿遂等人已经到了疏勒河畔扎营。
李元芳仔细回忆了连日来的遭遇，终于明白了是月氏国差斥与沙尔汗联手偷换了黄金大盘，致吉利可汗于死地。而有则理惠揭露，是日本使臣藤原太郎下的让她与义直释放贺鲁和乌勒质的密旨，这更令元芳觉得匪夷所思。
“那好办了，我们明日就能赶到月氏国，直接逼问差斥就是了。”阿遂捡了一只柴丢进火堆，语气轻松。
李元芳还在跟曾泰商量这样直接的打草惊蛇法，能否奏效，就听见武元敏从帐篷里出来，看见张环做的饭，就叫了起来。
阿遂眼神一扫，就知道是饭糊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张环，你好歹是八大军头之首，怎么做个饭还做糊了？”
元芳也接话道：“你呀，使这么大力煽火能不糊吗？”
“我…我越听越紧张，手上也越扇越快了。”
“也不能全怪你，说实话，我早把这饭的事儿给忘了。”李元芳解围道。
阿遂也开口：“我也添了不少柴，没注意饭，这事确实不能全怪张环。”
张环还是很自责，将糊了的饭和锅赶快端走了。
“还能干点什么呀，做个饭都能做糊了，真没用。”
听到这话，阿遂的脸已经冷下来了，没想到武元敏又说：“春红，不用他们，咱俩做。”
阿遂斜睨着她，勾起讥诮的笑，刚要开口，就被李元芳拉住。
他可知道这位姑奶奶怼起人来有多毒，武元敏又是个骄纵性子，他实在不想看两人起冲突。
“呵，李元芳，第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阿遂安静下来，坐在一边冷眼看武元敏的笑话。
看她大言不惭，结果连做饭要放水都不知道，她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然后就看到李元芳拿出了干粮，还被武元敏拍到了地上。元芳第一件事不是捡起地上的干粮，而是赶紧按住阿遂，看着她笑的无害地说道：“第二次，看在如燕的面子上。”
见她没有动手，反而直接跑去了河边，元芳也松了口气，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干粮。
武元敏毕竟是迎阳公主，如今和亲已经失败，他实在不想再生事端了。
坐在河边的阿遂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点心，慢慢吃着。
正在打水的张环看见了，还特意走到她身后挡住他人的视线。
阿遂向他笑了下，心中怒气总算平了些。
她相信，以武元敏的性子，总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的，总有机会收拾她，而且要一劳永逸。
-
第二日，月氏国。
不出所料，果然是差斥换掉了黄金大盘。不用阿遂出手，月氏国埋伏好的士兵都不是李元芳和张环他们的对手。
差斥见状不妙，从王座后的暗道逃了，阿遂带着曾泰他们追过去。
因为早有提防，暗道里的机关没有伤到他们。
一行人出了暗道，又被沙尔汗引到一个暗室里。
看着困住他们后，在上方窗口处洋洋得意的沙尔汗，武元敏气急败坏地说出了她早知道沙尔汗和她父亲相勾结，武攸德就是南山这一秘密，还以此要挟他放她们出去。
“哈哈哈哈，可笑你死到临头，还在这里空言恫吓。实话告诉你们吧，这座地牢连个通气的地方都没有，关进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慢慢地烂死在这里！”沙尔汗笑着离去，关上了小窗。
“啊——”一时接受不了的武元敏突然尖叫出声，没等其他人动作，一抹寒光让她闭上了嘴。
“阿遂！”
一直沉默的阿遂将手中凌虚又往武元敏颈前送了送，“你方才说，你早就听出了你父亲的声音，知道他就是南山？”
“你，你敢这样对本公主？！李元芳，还不救我！”她避而不答。
“李将军，快救救公主。”小丫鬟春红也拉着李元芳恳求道。
“闭嘴！”阿遂冷冷一笑，站到她身后，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说话间的气息让她发毛，“你们了解我，哪怕是李元芳，也绝不能从我手中救下我想杀的人。”
“阿遂，别冲动！”李元芳和曾泰对视一眼，有些无措。
“我冲动？呵，若是她不包庇武攸德，伯父不会被皇帝猜疑，更不会被软禁，此次使团之行也不会如此损失惨重，如今她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自找的。身为大周公主，骄纵自私，害人不浅，连累了那么多人，还有脸对大家颐指气使。”
众人哑口无言，毕竟都是领教过武元敏性子的人。
“你，你敢杀我？我可是皇上亲封的迎阳公主，你杀我，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呵，我们被困月氏，死一个和亲失败的公主有什么稀奇的。明明是沙尔汗的阴谋，才让迎阳公主香消玉殒，跟我有什么关系，嗯？”
武元敏被吓怕了，开始哭。
“阿遂，现下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怪她也没用。更何况，大人若在，绝对不会看着你对她下杀手的，武攸德是她的父亲，她又年岁尚小，这事也不能全怪她。”
“哼，第三次，这次是顾及伯父，我放过你。下一次，我必然要教教你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几日你也看了些我的手段，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的人是什么下场。”阿遂作出标准的反派样子，让李元芳和曾泰都有些无奈。
她收了剑，站到角落，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石室。
微动的耳朵却昭示着她对众人的关注。
元芳也四处找了找，石室没有任何出口，他有些疲惫地就地而坐。
武元敏看阿遂远远地站在角落，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但又意识到就算阿遂不动手，她也可能会死于这个石室中。
满腹委屈一下爆发。
她对阿遂是敢怒不敢言，可对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我们的！”她哭着怨李元芳，一旁的春红过来拉她。
“公主，公主，别哭了，怎么能怪李将军呢？他也不知道这里有地牢呀。”
武元敏一把推开春红，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懂个屁，一天就知道拍他马屁，你给我滚。”
“公主殿下，事已至此，埋怨又有什么用呢？”有则理惠护过春红，将她带到义直古麻吕身边。
“你一个小小的九品武官，也来教训起我来了，你是仗了谁的势啊，啊！？”
曾泰看不下去，“公主殿下，请你息怒，理惠将军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而且，元芳更不是有意将大家领入死地，你还是克制一下吧。”
“哼，用得着你在旁边打抱不平吗？你这个人整天阴阳怪气的，我看着你就心烦。”
“你——”曾泰气的够呛。
“你给我闭嘴。”
报应啊，阿遂心里幸灾乐祸，刚才还想从她手下救武元敏的人，不知现在有没有后悔。
“你给我闭嘴！”李元芳怒而起身，“这个令你感到心烦的人，为了保护你，在混战之中身上伤痕累累，你看看！”
“请你看好，这个小小的九品武官，为了保护你，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不顾生死，才护着你逃出来。”
“再看看她，”他指向春红，“在乌什海遇袭时，是谁穿上了你的衣服，吸引敌人的注意，啊！？就连方才要杀你的人，也是一人闯入牙帐之中，在重重危险中护送你逃出来。这些你还记得吗？站在你面前的人，都曾经舍生忘死地保护于你，他们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对他们如此讲话，你于心何忍！啊？”
“你们保护我，都是应该的，我是公主。”武元敏不停抽泣，还要嘴硬。
“哼，如果你这样说，我可以告诉你，方才阿遂说的不错，在石国，我们完全可以丢下你不管，贺鲁一定会将你当作公主，好好地招待你的，或者刚才，看着她杀了你，反正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你怎么死又有什么分别！”
“你！”
“我们之所以拼着性命保护你杀出重围，那是因为大家将你当作了朋友，现在你明白了吗？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当大家愿意为你付出时，你也要准备为别人付出，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公主。”
大家纷纷赞同，元芳继续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并不是有意跟你过不去，而是尊重道理。”
他既而话锋一转，“陷大家于死地的人是我，谁有火冲我李元芳一个人发。”
“行了，都闭嘴吧。”
阿遂冷冷看他们一眼，见武元敏不服气，还要说话，凌虚微微出鞘。
没想到武元敏突然大胆了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惹大家讨厌，我不是人，现在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说完她就往石壁上撞，没想到脖子上传来一股阻力，向后一看，阿遂揪着她的披风，将她向后一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喂了一颗药。
“想死也死远一点，别让沙尔汗得逞。”
李元芳等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你给她喂了什么？”
“哼，看你们紧张的样子，既然她不会闭嘴，我只能强行让她闭嘴了。放心吧，有解药。”
阿遂一边说着，转过身面对石壁，不顾身后人的反应。
她将剑鞘对准一处狠狠一击，带着内力的打击将石壁洞穿了一个口，“有跟她废话的功夫，早就发现这一块是灰草墙了。”
现在大家已经顾不上发不出声音的武元敏了，纷纷拿起武器破开这一块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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