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的过去
快速下落的同时沈见青腾出一只手，凝着法力，折扇不断地在崖壁上摩擦，两人的下落速度有所减缓，沈见青瞅准时机，拥着伏泠纵身一跃，跳到了斜上方的一处突出的平台。
陡峭的崖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穴，此处洞穴最大，两人站定，伏泠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这要是掉下去可就尸骨无存。脚下的山石因为伏泠的踩踏，掉落了些许松动的小石头，伏泠连忙后退紧贴山壁。
沈见青在洞口边，靠着石壁坐下，闭着眼睛调息。
须臾，吐出一大口血。
伏泠紧张地上前扶着他，“怎么样了”
“无妨，强行破除穴位使用法力受了些内伤。”刚说完又呕出一口鲜血，溅在衣服上，触目惊心。
现实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既然沈正赫提出封住他的穴位必定没想到他还能自己解穴。伏泠就近坐下，静静的陪着他。沈见青的身上有好几处划伤，衣服也划破了，估计是快速坠落时崖壁上摩擦的，当时他把她拥在怀里，护得很好，伏泠毫发无损。
沈见青靠着石壁垂着眼眸调息，伏泠守在一旁，洞内安静下来。
半响沈见青睁眼厌厌地道:“你走吧，我们的赌约我认输，我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游戏了，沿着这个洞穴一直往里走，遇到岔路就选择小的洞穴走，出了洞口吹响这个口哨会有人接应你。”说完扔过来一个竹哨子，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沈见青突然赶她走的话将伏泠砸晕了，“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休息好了，一个人出去易如反掌，因为救你我多次行动受别人掣肘，我后悔了。”
“不如我们下山到了安全的环境，届时再分道扬镳。”
“滚！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沈见青脸上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话已至此，伏泠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影子，整个人看着冷漠疏离。
自己本来就是莫名其妙被强撸过来的，又何必对他动恻隐之心，如今他赶自己走，不正是一直以来所求。走啊！你在担心他什么，他都那么说了，你还犹豫什么!你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就不该有轨迹的重合。
见伏泠没动，沈见青一脸厌恶，不耐烦地道:“你没有法力，在这里只会是我的累赘。到时候他们找过来了你又会连累我，谁也走不了。”
伏泠盯着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伏泠按照沈见青说的，选择窄的洞口艰难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黑暗的甬道尽头有亮光漏入，行走数十步，豁然开朗，拨开藤蔓，面前是开阔的茂林。
是就此离开还是返回看看？伏泠越想越觉得蹊跷，刚才沈见青言辞激烈，自己也很生气，现在想想他的行为很反常，既然他选择来救她，她不相信他会这个时候嫌她麻烦。
可想到他刚才那冰冷的模样……伏泠下定决心似的，准备再回去看看。
伏泠吹响口哨，发出的是一种悠长的类似于某种鸟类的叫声。如果接应的人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等了片刻，无人回应。
伏泠在周围石缝里发现了白芨，于是挖了一些，又在地上捡了些干柴，原路返回。
等到了刚才沈见青坐着调息的地方，伏泠大惊失色，只见地上多了几具尸体，却不见沈见青的身影。
伏泠瞬间明白过来，看来刚才沈见青已经听见来他们追上来了，恐怕无法护自己周全，想激自己先走。
伏泠警惕地往前找，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伏泠一一查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沈见青。快到进来的洞口地上的血多了起来，再往前走，一大滩血迹中躺着一条白色的巨蟒，身上覆盖着白色的闪着光泽的坚硬鳞片，但此刻鳞片上沾染着斑斑血迹。
沈见青变回原形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梅林因为九转玲珑玉见到沈见青原形的模样——一条巨蟒，而不是后来看到的那巴掌大的小白蛇。
白色巨蟒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已分不清地上的血到底是谁的。
伏泠将在外面岩石缝隙中找到了的白芨取其块茎，嚼碎了小心地敷在他身上，有止血消毒的作用。扯下一圈裙摆给沈见青简单包扎，条件简陋聊胜于无，只能先这样处理下了。
也不知道蛇是不是天生冰凉，还是他失血过多，给沈见青包扎的时候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温度，伏泠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将沈见青盘起来抱在怀里取暖，感觉就像是在怀里揣了一根冰柱，寒气逼人。
捂了片刻，沈见青突然变回人形，此时伏泠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搂着他，两人眼神交汇，伏泠连忙将他推出去。
“哎呦”沈见青哀嚎。
伏泠又手忙脚乱的上前扶起他靠在墙边。
伏泠在沈见青身上摸出火折子生起火，昏黄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勾勒着他完美无瑕的侧颜，一缕碎发搭在前额，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血迹，但却掩盖不住他整个人超尘的气质。有些宝石即使是扔到一堆沙砾里，也掩盖不住其本身的光华，沈见青就是这样的宝石。
生完火伏泠发现沈见青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沈见青？”叫了声没有答应，伏泠连忙探他鼻息，还好有呼吸，应该是晕睡了过去。
伏泠把他扶过来靠到自己的腿上，睡得更舒服些。
没人说话的时候洞穴内很安静，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
洞外的天完全黑了下来。
伏泠摸了摸沈见青的额头——好烫!似乎是发烧了。洞内温度虽然比外面高些，但深夜还是格外地冷，伏泠犹豫了片刻轻轻地搂住他。
在碰到他的一刹那，他浑身一哆嗦，闭着眼睛低低地呓语，伏泠凑近些听，“娘，别丢下我。”
伏泠把他裹进自己的衣衫里，紧紧地搂住，温温柔柔地道:“恩，我在这里，不走，一直陪着你。”随即轻轻的哼着歌谣。沈见青将她的衣角攥的紧紧的。
前半夜伏泠守着沈见青几乎没合眼，后半夜沈见青的烧退了些，不知何时伏泠自己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变成沈见青搂着她，两人发丝交缠，他的脸近在咫尺，连睫毛都根根分明，他的脸颊因为之前发发烧还有些微微发红。
伏泠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沈见青注视的目光。
伏泠慌乱地用手将额前的发丝别道脑后，避开沈见青的视线，红着脸推开他，“你好些了？”
“恩。”沈见青专注地盯着她看，似是看不够，气氛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好在沈见青出声打破了安静，伏泠松了口气。
“抓你走的，包括之前指使人埋伏我们的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沈正赫。”
伏泠安静的倾听，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蛇族共分三个子部族，白蛇，玄蛇，灵蛇。争斗了这么多您，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状态，这几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但拥有青木令牌就可以得到玄蛇一族的支持，这个令牌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平静。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因为一次偶然救了玄蛇族的族长，他将这块令牌作为救命的报答给了我娘，我娘当时并不知道此令牌会这么重要，如果知道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不然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收的。”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从此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可笑他们苦苦寻找的令牌我一直挂在腰间，而我就一直在他们眼前晃悠，他们却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沈见青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声音冷得像三九的寒冰，“我的‘好大哥’和他那受宠的娘亲逼着我娘说出令牌在哪里，我娘不愿意交给他们，坐看小人搅乱原本安定的局面。他们威逼利诱不成竟然开始往我娘身上泼脏水，诬陷我娘和那位白蛇族的族长有私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娘就这样被他们扣上和外族私通的帽子……”，
“那你爹呢？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的恶行告诉他？”
“呵呵，如果没有我那道貌岸然的便宜爹授意，他们又岂会如此猖狂。还妄想统领三族，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愿。”沈见青眼神里的恨意不加掩饰，嘴唇因失血微微发白，“那一天那么冷，屋内缸里的水都结冰了，我亲眼看着我娘被他们还有我那个平时不管我们现在跳出来的爹逼迫，我娘性子强，不堪受辱，被他们逼得跳了万窟涯。”沈见青一拳砸在地上，“可恨那时我还小，眼睁睁看着娘被他们侮辱、陷害、逼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见青痛苦的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滔天恨意，恢复成无波无澜的样子，空洞的看着前方继续说道：“他们以为我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认贼作母，苟且偷生……”
说着说着沈见青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来自地狱：“他们作的恶，我定让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
伏泠搂住他微微发抖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人，他们虽然想把你养废，但你也没有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现在你可以做也有能力做想做的事情了，他们迟早会得到惩罚，你娘也一定会为现在的你感到骄傲。”
“如果我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样的性格，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我在这里，不走，一直陪着你。”沈见青提醒道。
“那是你发烧了我安慰你的话嘛!”
“可是我当真了。”沈见青的眼神里充满警告，好似伏泠如果说那句不算，他立刻就要扑上来把她撕碎似的。
“好。”虽然只有一个字，确是很重要的承诺，是在花海犹豫而不敢回答的肯定。
“如果我和他们一样，也是个杀人如麻的恶人，你会离我而去吗？”
“别想这些了，先把身体养好。”
这时洞外有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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