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珍珠等章禾英吃完早餐，赶忙在院子里拉起了网子，把羽毛球拍和羽毛球检查好，用来擦汗的毛巾也按章禾英的要求叠齐放在托盘中。然后她又准备好茶水和点心，并细心地用一块蕾丝边的盖布盖好以防落了飞虫。
章禾英选择了一套打球专用的白色球衣。上身是一件略微宽松的短袖衬衣，衣摆掖进一条长过膝盖的西式半身裙里，脚上一双白色的橡胶底的运动鞋。这样的装束只有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享有。他们大多都出过国见过世面，或者至少能常常接触到新鲜的事物。他们可以在这样新潮又先进的圈子里学习和交流，用最时髦的打扮和享乐来证明自己的优越和高高在上。
章禾英轻快地步下楼，走到院子里。她四下看了看，黄妈的儿子阿华吊儿郎当地坐在门口乘凉。黄妈和另一个做粗活的老妈子在后院一边聊着家常一边洗洗晒晒。
看到章禾英，珍珠觉得她太漂亮了，从头到脚的精致，连梳起的两条辫子上都用材质高档的红丝绒飘带绑得端正。
章禾英向珍珠伸出手说：“我之前教你的怎么打球还记得吧。”
珍珠迟疑了一下不自信地点点头。
“那一会你就使大力打，怎么高怎么远就怎么打。”
“那……不就会出界了吗？”珍珠疑惑地问。
“没事，今天就往线外打。打得越远越好。”章禾英神秘地笑着说。
“噢。”珍珠似懂非懂地说。
章禾英挥拍击球打向珍珠，但是珍珠并不会玩，虽然前两天章禾英教她如何握拍如何击球，但是她不熟练也不习惯，手里的木头拍子沉甸甸的像个棍子，不管怎么挥都打不到球。要不然接到球后也回不过网去，更可笑的是球拍还经常会被扔飞出去。
章禾英被笨拙的珍珠弄得又气又笑。乱跑了一阵，她都要烦了。
“珍珠呀，你太笨了呀！怎么连个球也接不到。”
“小姐，我实在是不会啊。”
“我都教你这么久了还不会。”
“小姐……”
“哎呀，你把胳膊打开，球拍向上拿着，不要那样垂着，手握紧了，看好了再挥拍子。”
珍珠继续咬牙坚持着，好不容易正确地打到了球，结果又没使正力量，羽毛球刚好挂在了网子上。
章禾英注意到一直守着门的阿华不再打瞌睡了，而是兴致勃勃地在看她们打球，看到珍珠总出错他也会笑她太蠢笨。
章禾英叫珍珠休息一下，她坐在藤椅上擦着汗。珍珠倒了一杯茶递到章禾英手边，章禾英接过来大口喝光了。
“你也喝啊，渴了吧。”
“不，我不渴。”
“瞧你一头的汗怎么可能不渴。”章禾英拉住珍珠的手，将她拉到另一把椅前让她坐下。
珍珠犹豫了一下就坐下了。看到章禾英递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擦了擦汗。
章禾英见珍珠老是拘束又唯诺，她就笑说：“干嘛老是这个样子，你放松一下嘛。”说完，她又给珍珠倒了一杯水。
珍珠接过水杯，实在是不敢喝。她知道就算小姐再喜欢自己，再想和自己像朋友那样相处，自己也不能丢了分寸。她一个下人怎么配用镶着金边的茶杯喝着上等的茶水呢。和小姐同坐就已经越界失了礼，她决不能再有非分之举。
章禾英自己喝完茶水，立刻站起身，拿起球拍走回场地上。紧跟着起身的珍珠也准备好继续陪玩。
章禾英将球给珍珠让她来发球，并且告诉她把球抛起来，胳膊要使出最大的劲拿拍子狠狠抽，抽到对面的那个棵大树上。
珍珠运了运气，按着章禾英的嘱咐使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把球打到了对面的那个棵树的树枝上，挂在了一片片交叉在一起的叶子上。
珍珠一看球掉不下来了着急起来，她急忙跑过去想办法要把球弄下来。
章禾英不慌不忙，心里反而很高兴，觉得珍珠完成非常的好，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看到珍珠要搬院子里那个桌子去钩球，章禾英急忙拦住了她。
“你干嘛去！”章禾英叫住珍珠，“别动。”
珍珠看到章禾英的神态似乎在打着别的主意，就缩了回来。
章禾英对坐在门口的阿华说：“哎，你过来！”
还在看热闹的阿华看到小姐叫自己，连忙跑了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上去。”
阿华一愣，看看小姐又看看她指的那棵树。“我上去？”
“对啊，把球拿下来。”章禾英命令地说。
“噢，是。”阿华有些为难地回应后又看看了那棵大树。
那棵大树的树干长在院外，但是它宽大繁茂的树冠黑压压的遮着半个院子。
阿华心里犯难，自己要怎么才能够到那个羽毛球呢。看到了院子里摆着的桌子，阿华也想到要利用一下。他刚抬脚要奔着桌子去，就被章禾英叫住了。
“你要干嘛去。”
“小姐，我得踩个东西才能够着。”
“你要踩什么？”
“那个桌子，我试试能不能……”
“谁同意你踩我的桌子了，那个是英国货，你踩坏了用什么赔？”
“啊！”阿华呆住。
“你胆子也太大了，当我的东西是你家的破烂货吗？”
见小姐生了气，阿华缩着脖子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去，你爬上去把羽毛球拿下来，而且不许弄掉一根羽毛。”
“这……我上不去啊。”
“你不会爬树吗？”章禾英生气地反问。
“这树长在外面……”
“那就去外面爬上去呀。”
“啊，要出去啊。”
“对啊，难不成你能原地跳上去吗？”
阿华更加为难，“老爷和大少爷都嘱咐过除了我妈其他人不许出这个院子。”
“你可真是听话。”章禾英猜到他会这么说，“怎么着，这屋里失了火也要关着门等死了！”
阿华不说话了。
“快点去，这个球很贵的，是我大哥从外国带回来的，你必须给我拿下来。”
阿华挠挠头，又望了望在后院忙得不见身影的妈妈。他不敢再耽搁时间只好掏出钥匙犹犹豫豫地去开院子的大门。
阿华出了院子，站在树下，抬头望了望粗壮的树干。他不太会爬树，况且这棵树长得这么粗这么直，这要是爬上去能要了他的命呀。但没办法，他开始一次次地尝试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章禾英站在门里，透过门缝偷看着阿华的一举一动。终于等到他爬上了挂着羽毛球的那根树枝，章禾英将半个身子钻出了大门。
阿华颤颤巍巍地抱着树枝，他不敢继续爬又退不下去。趁着他自顾不暇时，章禾英拉着珍珠像条鱼一样哧溜一下出了门逃似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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