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可九天揽月，下能深海捉鳖

我不知道邹师傅说的奇迹会不会发生，但我清楚我跌宕起伏的人生已经不能用坐过山车来形容了，我定是坐上了老天特制的嫦娥一号加蛟龙二号相结合的某种运输器，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上可九天揽月，下能深海捉鳖，而这仅仅是回到“人间”几天的感受而已，就像王菲在歌中唱到的：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这首歌简直就是给我写的，而比起上天入地的巨大振幅来说，活在人间的横向撕扯才是更令人心痛的。
  夜色阑珊，灯红酒绿的商业街拐角处有一间小酒吧。
  大门推开，郭彩灵跟在成功身后走进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上一家店经营的痕迹依稀可见。
  郭彩灵问：“带我来这干嘛？”
  “怎么样不错吧，这儿可是这片商业区最棒的店面了。”
  郭彩灵：“什么意思，你要开店？”
  成功点头说：“对啊，机会稍纵即逝，你知道我是从多少个竞争对手嘴里抢到的这块肥肉吗？”
  “你疯了吧成功，体育老师不干了？”
  成功回道：“不干是傻子，我还等着领退休金呢。”
  “那这。。。”
  成功清了清嗓子，说：“尊敬的郭彩灵女士，从此刻起，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不，这家店的主人啦。”
  郭彩灵惊诧地：“我。。。”
  成功说：“这个惊喜还满意吧，我可把半辈子的家底都搭上了，后半辈子就靠你养活了。”
  “什么？你把赔偿款也。。。”
  成功拉着郭彩灵在吧椅上坐下，说：“听我说，当初思寒她妈去美国时几乎带走了家里所有积蓄，就剩下俱乐部的那笔赔偿款，本来是想留给思寒上大学用的，想不到这些年我的工资虽不算多，但有时去健身房做做兼职，再加上做点小生意，不但供儿子上了大学，还有些盈余，其实我早就盯上这家店了，听说店主要转手的消息时，我二话没说就付了全款，根本不给其他人机会。”
  郭彩灵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成功笑笑：“商量还叫惊喜吗，我承诺过要给你一个属于自己的窝，自己当老板，不再风里来雨里去地为生计奔波了。”
  郭彩灵眼圈湿润了，故意说：“干嘛对我这么好？”
  成功回道：“命呗，老天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再没离开过。”
  郭彩灵说：“可我。。。”
  “怎么了？”
  郭彩灵：“还是过不了那道坎。”
  成功握着郭彩灵的手说：“还记得安稳说的那番话吗？”
  那是一个月前在德邦医院花园的凉亭里，安稳坐在郭彩灵和成功对面说的一段话，“一年了，彩灵，有句话虽很残酷，但必须要让你知道，就算关键有一天能够醒过来，但肿瘤依然存在，他的大部分脑组织已经死亡”。
  泪水在郭彩灵的眼眶里打转，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取关键能够醒来，但安稳的这番话几乎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化为泡影。
  成功说：“关键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队友，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够醒过来。”
  一滴泪水从郭彩灵眼眶中淌下。
  “向前迈一步吧彩灵，相信这也是关键的心愿。”
  郭彩灵泪流满面。
  或许安稳也不曾想到我会在一个月后以这种方式“醒来”，但他的话意味着真正的我就算醒来很快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人生原本就是残酷的，有些事是天注定的。
  成功为了缓解气氛站在吧台里双手拄着吧案，说：“不过说好了，这家店一切都由你说的算，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必须是篮球主题的。”
  郭彩灵疑惑地问：“为什么？”
  成功回道：“我说是情怀，会觉得特low吗？”
  郭彩灵阖首说：“有点。”
  成功摇摇头：“没办法，这辈子割舍不了的除了你就是篮球了，这也是为什么球队解散后我放弃那些高薪的工作，去中学当体育老师的原因，就连思寒都嘲笑我把他的卧室变成了怀旧博物馆，可我就剩这点追求了，除了篮球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去热爱。”
  郭彩灵叹了口气。
  成功问：“特俗是吧。”
  郭彩灵说：“如果关键能像你一样执着，勇敢面对挫折，也许命运会完全不同。”
  成功摇摇头，说：“他不一样，换成我遭受那么大的打击也。。。好了，说点开心的，你打算装修成什么风格的？”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朴素大方，再把你的那些收藏简单布置一下就行了。”
  成功说：“那怎么行，怎么着也是咱俩后半生的基业啊？”
  郭彩灵说：“买下它已经花了那么多钱，接下来还要招人，进货，做宣传，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眼下能省就省，以后挣了钱再好好装装。”

  成功笑着说：“这才对嘛，身份转换的挺快啊，郭老板。”
  郭彩灵瞟着他说：“后悔啦？”
  成功拍了下胸脯，说：“为你做事从来就没后悔过，（嘻皮笑脸地）那咱俩的事是不是也该。。。”
  郭彩灵：“咱俩啥事？”
  成功：“明知故问是吧。”
  郭彩灵皱了皱眉：“昨晚我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也想不通怎么会有和关键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这么巧就和晓羽成了队友，最后住进了家里，太吓人了。”
  成功一脸丧气地说：“本以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却被个小屁孩给搅了。”
  郭彩灵没理他，继续分析着：“如果昨晚的事真像你所说，那他一定是了解关键过往的。”
  成功说：“甭瞎猜了，我已经知道那孩子的真实身份了。”
  郭彩灵吃惊地看着成功。
  成功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甄熙一定是关键年轻时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郭彩灵听完先是一惊，紧跟着急了：“不可能，成功，你怎么能这么诋毁关键呢。”
  成功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呐，关键年轻时多帅啊，又是体坛的明日之星，追她的女孩多了去了，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你，可保不齐会跟哪个女人有过一夜情什么的，幸运的是甄熙的年龄比晓羽大，这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就算关键跟别的女人有事也是在跟你结婚之前，或许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私生子，这种事娱乐圈里多着呢，这下明白了吧。”
  郭彩灵一脸懵圈，说：“更糊涂了，就算是私生子也不会长得一模一样吧。”
  成功说：“关键的基因强大呗。”
  郭彩灵问：“你什么意思，说我不如那个一夜情？”
  成功撇了下嘴说：“都什么时候了，别跟个不认识的女人争风吃醋了，在我眼里咱家晓羽比那个甄熙帅多了。”
  郭彩灵很受用，但又觉得不对劲问：“那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出现？”
  成功煞有其事地回道：“没听晓羽说甄熙是个孤儿吗，也许他的母亲一直瞒着他的身世，长大后甄熙可能才得知了真相，所以开始想办法接近晓羽，以至转到同一所大学，最后搬进关家，目的是想进一步了解更多的情况。”
  郭彩灵说：“不会吧，说的跟真事似的，不过。。。真要像你说的这样，甄熙这孩子挺可怜的。”
  成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知道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
  郭彩灵望着他等待答案。
  成功说：“把甄熙和关键的DNA进行比对，做亲子鉴定，一切就见分晓了。”
  郭彩灵拧起眉头，说：“这。。。合适吗？”
  成功说：“若想不再被恐惧和谜团影响正常的生活，这是最有效的办法，这样，你回家想办法弄几根甄熙的头发，我明天去医院搞定关键的，接下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静待结果。”
  郭彩灵：“怎么搞得跟谍战剧似的。”
  成功回道：“敌人已渗透到腹地，我们必须予以还击。”
  还击？我现在就想拿起面前的机枪把成功给突突了，这会儿我正坐在网吧靠窗的角落，网吧里坐满了人，一排排的电脑、显示器以及专业的游戏装备。
  关晓羽、我、成思寒和安琦坐成一排。
  我望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心想这是什么游戏，彩虹一号？半条命？反恐精英？都不太像，这三款游戏是我当年经常玩的，后来实在有些沉迷，加上晓羽渐渐大了就不再玩了，想不到一代代年轻人被游戏公司操控着青春芳华，挥霍着大好时光，有人说游戏已成为这个星球上年轻人的“圣经”，我不这么认为，游戏更像一场场战争，人类获得发展进步的同时必会付出血的代价，我望见关晓羽在键盘上熟练操作着不禁有些生气。
  关晓羽转向我，略带迟疑地问：“。。。玩过这款游戏吗？”
  看得出关晓羽是怕伤害我这个小镇青年的自尊，我摇摇头。
  成思寒问：“不会吧，还有人没玩过吃鸡？”
  “吃鸡。。。肯德基？”
  我想起来了，过往拉活的时候经常听乘客聊起过，仿佛神州大地全民吃鸡，我连房贷都快还不上欠一屁股饥荒，哪有闲情逸致玩游戏啊。
  成思寒甩了句：“还麦当劳呢，绝地求生，组团杀人。”
  我阖首道：“噢，跟CS差不多。”
  成思寒笑着：“什么年代的游戏了，我爸好像玩过。”
  关晓羽瞪着眼：“就你话多，甄熙哥你用我的小号，一会儿开战你就趴在后面，我们三个冲。”
  我点点头，瞧见成思寒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然后把烟盒扔给关晓羽，关晓羽娴熟地夹出一根叼在嘴里问安琦要不要，安琦摇头，然后是我，我真想上去抽他一巴掌，打游戏看伦理片就算了，竟敢抽起烟来了，我年轻的时候。。。我是被终身禁赛后才开始抽的，人总是习惯为做那些违背初衷的事找各种借口，可你这么小就学会抽烟，到不了我现在的年纪就得。。。

  成思寒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一看甄熙哥就不抽，别给他了。”
  我猛地扭回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成思寒，成思寒按了几下打火机都没打着，手开始哆嗦起来。
  关晓羽问：“怎么了？”
  成思寒说：“。。。没怎么。”
  说完他把烟和火机放在桌面上。
  关晓羽：“咋不抽了？”
  成思寒：“我越看甄熙哥的眼神越吓人，好像我爸，不对，是你爸在盯着我们。”
  我转回头，关晓羽被逗笑：“别逗了，甄熙哥的眼神中除了温存就是善良，（对成思寒）火给我。”
  成思寒答道：“没气了。”
  看来我的淫威犹在，关晓羽丧气地把烟扔在一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关晓羽拿起来看看，回复信息。
  安琦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不行啊，开始了。”
  关晓羽放下手机，三个人戴上耳机严正以待，我也拿起耳包戴上。
  整个游戏过程中关晓羽的手机响了三次，他最后不耐烦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我根本不会玩一直趴在后面，注意力始终在关晓羽的手机上。
  最后一局的尾声，四台显示器上是游戏激战的画面，三名成员已阵亡，最后一名成员KO.敌方整个战队，屏幕上跳出几个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我的手搭在键盘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关晓羽：“我去，太牛了，一人单挑全队。”
  成思寒瞅着我说：“你这是从没玩过？”
  安琦朝我挑起大拇指：“So  cool。”
  我回了句：“瞎蒙的。”
  我的确是蒙的，只不过是把敌人当成了成功、公鸭嗓、杀马特和魏大勋等那些前世今生跟我为仇作对的人，处女座就是这样的睚眦必报，人若犯我，我必毙了他，我抱着冲锋枪孤身杀入敌军阵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挡杀谁，现实世界里关键是个怂包，游戏战场上我把你们全突突了，我简直杀红了眼，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快感。
  成思寒说：“瞎。。。埋汰谁呢，蒙都这水准，我们这么多年网游算白玩了。”
  关晓羽：“天赋异禀不行啊？”
  成思寒：“美剧看多了吧，还有，谁总没完没了的给你发信息啊，分散我们注意力。”
  安琦应和道：“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悄悄白了安琦一眼，心说美国也有熊孩子，说话捎上我干嘛。
  这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关晓羽拿起来回复。
  成思寒说：“女的吧，哪个班的？这你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关晓羽低头回道：“关你屁事。”
  成思寒说：“敢让我们看看吗？”
  关晓羽右眼皮微微眨了两下，被我敏锐地觉察到。
  关晓羽抬头，说：“是娜娜，说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成思寒不屑地：“骗谁呢？”
  安琦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关晓羽：“我也去。”（瞥了眼成思寒起身走了）
  成思寒扭头喊：“老板，我们的面好了吗？”
  身后传来老板的喊声：“马上。”
  成思寒起身走向洗手间。
  不愧是一个战队的，走水都整齐划一，我望着桌面上反扣着的关晓羽手机心想，从小只要关晓羽一撒谎右眼皮就跳，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我拿起手机有些犹豫，看人家隐私不好吧，最后咬合肌动了动，爹关心儿子健康成长，天经地义。
  我输入密码解锁，关晓羽习惯用生日做密码，屏幕上是一段两个人的微信对话，对方的头像是个金发碧眼的卡通女孩，名字叫Bigbaby。
  “Bigbaby：为什么这么急着见面？
  飞刀：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Bigbaby：好吧，明天下午三点女生宿舍楼旁的花园见。
  飞刀：好的。”
  Bigbaby，大宝贝？被成思寒猜对了，真是个女的，晓羽啊晓羽，你和栗娜好上了来个先斩后奏我不怪你，但怎么能做出脚踩两只船的事呢，这方面他怎么一点都不随我，当年在俱乐部除了郭彩灵其他女孩我连正眼都没看过，更别说一夜情乱播种那些破事，婚后这些年对彩灵更是忠贞不二，当然以我后来的状态也没有哪个姑娘能看上我，但专一是绅士最重要的品格，否则跟动物交配繁衍有什么区别，我越想越生气，这时，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娜娜：我和Angela在外面等你们。”
  栗娜这个傻孩子，唉，我眯起眼睛神情气愤之时，四碗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口味的泡面摆在面前。
  老板说：“面好了。”
  我抬起头：“哦，谢谢。”
  老板原地没动，我不明所以。
  老板说：“面钱。。。”
  “啊，不好意思，我。。。没带现金。”我回道。
  老板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扫一扫。”
  真够贫的，我为难地说：“那个，手机里也没钱，一会儿走的时候一块结吧，那个又高又壮的（成思寒）请客。”
  做人一定要爱憎分明。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把关晓羽的手机放回原处，从口袋里掏出栗娜送的手机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晓羽欺负人家，我还要她的礼物，幸亏我还有个私人金库，男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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