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是不一样的

姜北穗和金廷祐在做练习生时，就是因为关系太亲近而出名的一对吵闹98line。据说两人是因为一场烤肉认识的，立誓吃遍韩国美食的姜北穗已经不满足于首尔的一亩三分地，将魔爪伸向与首尔相邻的京畿道。故事发生在金廷祐高中旁边的烤肉店，因为客流量大，所以他主动来询问能否拼桌，姜北穗爽快地同意了。

        结果两人对吃都相当有见解，又是开朗活泼的好性子，因此最初明明只是意图借用同一个烤炉来填饱肚子，竟然在翻看菜单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他们交换了姓名年龄，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折合人民币下来竟然共消费了将近七百块，彼此还都挺不好意思的。

        那时候没交换联系方式，姜北穗只当是一场有趣的邂逅，可转眼周末过去，她就在公司见到了相熟的身影。就是从再相遇那刻起，连具体的时间点都模糊，不存在什么寒暄客套进一步相识的过程，好像自然而然地就与金廷祐亲近了。

        从遥遥的眼神交汇，到两人在旁人眼中莫名其妙的相视大笑，姜北穗和金廷祐用最快的速度交换了专属彼此的密码暗号。默契和缘分都是天生使然，姜北穗不费余力地便能与他亲近熟稔起来，成为他神奇的来自外国的朋友、成为他形影不离的伙伴，再到他身边的唯一。

        从朴志晟认识姜北穗时，尚对两人关系密切这点懵懂不知。因为姜北穗整日在公司沾花惹草，上至舞蹈老师下到年仅13岁的朴志晟，她都能在社交上展现出极大的兴趣，然后在结识后又很快地转移注意。

        原本朴志晟待在裴夕柠身边的，姜北穗当时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有礼貌又显得有些纠结地问他，可不可以捏一下他的脸颊。

        对陌生人绝不能摆出随便的态度，于是朴志晟有主见地拒绝了。姜北穗却并没有不高兴，反而眯着眼笑起来，说这小孩聪明诶，不好骗。是眉眼弯弯的狡黠模样，她那时尚未染成黑色的灿金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张扬又温暖，和夕柠姐是既然不同的两种类型，像初夏的一轮朝阳。

        朴志晟要感谢当时稍微有点叛逆的自己拒绝了姜北穗无理的要求，某种程度上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才没在第一时间撩拨过他就再度抛在脑后。

        诚然，姜北穗喜欢小孩子，也十分愿意与他亲近，因为看每个没长大的小男孩都像自家的鼻涕虫弟弟。她跳脱而难以捉摸的性子在朴志晟面前变成了简单的耐心和纵容，逢人就说朴志晟是她最爱的弟弟，连他都差点在一声声喜欢里被蒙骗了过去。

        后来才发现，姜北穗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抱着十二分的热情和兴致，嘴上说的喜爱不总能作数的。她除了陪在他身边聊宇宙，也可以跟英浩哥跑去商场逛一整天奢侈品，追着道英哥学一整天唱歌，或者和刘扬扬通宵打一整晚游戏……她的想法总是瞬息万变，今天和决定谁亲近是早上起床重新做的选择，谁都做不了那个能左右她抉择的人。

        但是金廷祐只需勾勾手，姜北穗必定就会欢天喜地奔他而来。在练习生时许多次就是这样，休息时间乱窜门乱到处尖叫的姜北穗有时会碰到朴志晟，星星眼、揉脑袋、再试探地捏一捏脸，像看到了宠物咖啡厅的一只小狗。朴志晟那时候就会摆出一点为难的表情，金廷祐站在玄关看着他们笑，然后说北穗，别闹了，我们走吧。

        姜北穗就也会笑笑，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吧，究竟有多快便放下了在他面前抬着的手，轻快地应着：“好嘞！”

        究竟是去哪里？年幼的朴志晟好像没细究过这个问题，尽管现在也还是不成熟的年龄，他至少有在努力思考了。仿佛潜意识里姜北穗和金廷祐本就是一体的，一方出现，另一方必定会如影随形，因为就这样相伴走过了彼此的练习生涯，必定是无比珍重的一段关系。

        所以存在太多秘密，也有根本无须同他人提及的行踪，并不只是朴志晟不清楚，余下同期练习生亦然。金廷祐和姜北穗，像一块磁铁的南北两级，如此牢固地粘连吸附在一起，所以分开的一刻连朴志晟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在金廷祐出道之际坚定潇洒地离开。

        总归就是有点说不出的异样，朴志晟觉得北穗姐好像不是这样的人，想了想却根本无法评价，姜北穗究竟是会根据什么做出决定的人。

        因为对于姜北穗，朴志晟本就很难用既定的思维去定义或是了解她，相识这么多年，其实他从来摸不透她的心思。他始终在探索一片未知的星域，在观察这颗不具名的星球，归根溯源，还是被吸引了才会如此着迷的。

        没有人会不爱慕不属于自己的一株艳丽玫瑰。

        可他始终在做旁观者、在她身边做无足轻重的配角，朴志晟从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刻起，就在想要试图推翻当下既定的局势。事情要从重新认识她开始做好，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去问金廷祐，北穗姐是因为什么才想着要回来的？

        金廷祐原本很开朗地依照他的指示取了裁纸刀来，递给他后倏地安静了一会儿，眼眸垂下来，是很漂亮也很脆弱的一张侧颜。朴志晟还当两人从前真闹了矛盾，讲到了廷祐哥伤心事，不由得堂皇起来，开始后悔提了许多次北穗姐的名字：“啊不是，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哥你别……就当我没问过吧！”

        他看到金廷祐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眸光，然后转头对继续他和煦地笑：“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说出来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北穗在英国回家待得也挺好……后来我就生病停止活动了嘛，就那个时候，我也没跟她讲怕她担心，还是北穗跟夕柠聊了，才知道我的情况。结果没想到她就立刻订机票回来了……还赖在这不准备走。”

        朴志晟愣了半晌，才消化了金廷祐话语里的全部信息，难掩惊讶地回应了一句：“啊……这样吗？那、那廷祐哥跟北穗姐，你们之前已经见过了？”

        见金廷祐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朴志晟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情绪。原来连异地这么久了都是非比寻常的亲近吗，他想不出别的话来，只能中肯地点点头：“廷祐哥，果然跟北穗姐关系一直都很好啊。”

        “不过北穗这次回来也不完全是因为我啦。”他如数家珍地清列着他对姜北穗十足十的了解：“英国那边饭也不好吃，她回来也有其他想见的人……反正你北穗姐很自由的，做事也总没有什么规划，她心思猜不透的。”

        明明很了解。朴志晟还是作不出合适的评价，在寻求引导的最开始一瞬间，提在手里的一盏灯便岌岌可危地变得半明半灭。他又一次意识到他对姜北穗的无知，原来她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始终是很小的、她愿意留出来的一面，察觉不到他的暗示归根结底是因为并不关心。

        尽管的确被她照顾了许多，他却从来都不是姜北穗捧在手心里的偏爱。就像朴志晟如果向姜北穗说了有关超市和饼干的言论，她可能会非常诧异地皱起眉头，倒不会拒绝，而是会非常惊讶地看向他，然后说原来韩国超市卖的东西都这么难吃了吗！

        终归是不一样的，他碰了碰在桌子边缘摇摇欲坠的小鸡模具，将它小心地推了回去。

        每个人于姜北穗而言，都和金廷祐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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