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就先变成一只鲛试试
我感觉这些天舒适的日子也基本走到头了，接下来的这几天我真的颇有些人类所说的魂不守舍的。
天天没精打采的不说，还喜欢瞎做梦。
今天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我熟悉的海域，我的老窝，依旧是那尾自由自在的小鱼，我重复着一天又一天的生活，或平静或刺激。
梦醒了......
原来我还在这里——鲛宫。
在我有记忆的日子里，我始终是一尾普通的小鱼，只不过拥有尖牙和利鳍，就连鱼尾也很锋利，它们是我赖以生存的保障。
那么多年过去，不过也只是从一尾小鱼长成稍微大一点的鱼，愈发的修长矫健。
但我现在是一只幼生期的小鲛人，还保持着鱼形，而且等到这化形期过了，我还能长成半副人身，成为一只真正的鲛人......
是吗？
真的嘛......
我到现在还难以置信。
不太能接受的理由是我很矫情，一直在自己和自己较劲。
来鲛宫之前，我一直只当自己自己是一尾自由的普通小鱼，毕竟外形摆在这了，我除了是鱼还能是啥嘞？
荒谬......
况且溯源身世这种东西在深海的生存压力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谁知道啥时候我这尾小鱼就被大鱼吃了呢？
更何况，远可以大逆不道地想，我向来孤身一鱼，指不定我家人也早已葬身其它鱼腹，现在化成大海的微尘了。
海洋的物竞天择向来残酷，一丝情面也不会留。
有那时间思考这些，还不如想想下一顿在哪着落呢，我可是条肉食鱼。
......
不过现在可以多想几下了吧。
就比如......之前奢侈无比，提起来都觉得自己瞎矫情的——家人。
家人——
既然如此，那我的鲛人爹妈现在......在哪？
或者还健在吗？
那......他们爱我吗？
如果爱的话为什么从我的记忆起初，就不见他们的身影呢？
或者说我就是走失了，又或者我就是单纯的被抛弃了呢？
啊......算了算了。
这一堆问题有点复杂，我确实也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是条容易感情泛滥的鱼吧。
还是回到上一个问题，简单一点，那我到底有没有可能是鲛人呢？
追朔记忆，我百般思考这个问题。
幸好我现在不像人类一样，有三千烦恼丝，不然现在烦的都得被我全部揪光，眼下我身上的鳞片都被我抠下好几片来了。
唉......平时可一点也舍不得。
唔......有了。
想到了一个关键因素，我确实有可能是鲛人的！
我其实鱼龄不算短的，虽然没有那么精确，但也有个五十多年了吧。
正常小鱼就算是寿终正寝那也得噶了，寿命更短点的都能化成海泥了。
而我这些年过去，也只是长大了一点，都没长熟，更别提变老。
我能感受到体内的勃勃生机，这可做不了假！
但以前也没想那么多，可能是自己的品种比较特殊？
但说实话，我真的长得一点都不怪，一点都没有深海鱼因为深海而变异出来的各种尖刺突起，也不会涂点什么墨汁毒气，或者变色变形......等等之类。
我就可普通了，鱼鳍尖牙收起来的时候甚至长得都像淡水鱼类。
照我眼下这个长势，我觉得如果不遇到大危机，再活个大几十年应该也不成问题，而且还能再长大不少，那按这个情况我不得修成老鱼精嘛。
所以，不然？呃......看嘛......
那我......就是......鲛人？
是的吧？
......
停！！
真的是够了！
其实......你明明是愿意的，但又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还在这里乱七八糟地乱想一通......
都想到这一步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嗤——
我笑自己的迫切，自己的幼稚。
你就这么上赶着要这么一份归属感，这么一个所谓的家吗？
你早就同意他们的说法了，不是吗？
还在这骗自己做什么，做戏不累吗？
唔......
怎么说呢......
我吧，我其实不是，真的不是的。
我只是想有几个同类，不需要亲人，同类就好......
我只是太孤单了呀。
只不过所谓的亲人还是有点遥远呐，不知道也不敢多想呐。
我怕这么些年过去，我给自己的心房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坚强外壳就这么碎了。
我先前从来就没有过期待，也怕突然有点什么期待。
那现在呢？
没有亲人，有同族也是好的，至少让我知道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
我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和自己吵架好累，感觉自己整条鱼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似的。
一半冰冷现实，笑另一半故作矫情，又啰嗦软弱；但另一半呢，它又怎么了？
它天真吗？错了吗！
还是怎样了呢？！
它只不过就是想要一点，那么一点点，这就够了......
好累呀......突然有点想哭。
但哭是什么滋味，哭又有什么用呢？！
总之......算了吧。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我就先是鲛人吧。
我好矫情啊，终归先接受就是了。
正所谓鲛宫不是一日就能建成的。
建成的过程中大家肯定也绞尽了脑汁，肯定也希望它将来巍峨壮观，尽显鲛人族之恢弘风貌，但结果不就是丑嘛哈哈哈......
一步一步走着再说，不要提前贩卖焦虑嘛，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
我该是鲛人就是鲛人，该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的家人爱我就是爱我，不爱我就是不爱我。
眼下在鲛宫好好生存下去才是需要我去烦恼的。
我的鱼脑子不够用了，已经深入思考得够彻底了，现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泡沫了。
况且其实吧，这个鲛宫好像还不错诶，有吃有喝的，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
......
额......不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让我啰嗦完，我会很难受。
那就是以后等我化完形，不会也长得像记忆里的那只鲛人一样，那么粗陋可怖吧？
它实在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才会把它放到第一顺位来说。
我现在见过的成年鲛人里面就数他最丑得清新脱俗，其他的鲛人和他比起来倒是可以说得上是......呃......算是憨态可掬吧。
但也基本没有好看的，那老鲛人端正的五官在这里都算是顶配了。
鲛人一族的颜值向来都很堪忧呐。
虽然自己鱼形的状态，我自认为还挺漂亮的，不过等以后变成鲛人了，也不知会是个怎么的说法？
算了，认命......
美貌在海洋里只是个名词。
......
——南鲛海，鲛宫。
在这里，我会交到好朋友的吧？
总之，大石头宫殿，
你现在算是我的家吧？
嗯......对的！
——我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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