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鱼族需要一场改革
那天我也在场，只不过二姐在发现船上的人类在搜寻什么时，让我藏了起来......而她竟然直接游了过去，游到那少年面前。
她怎么敢的？！
二姐的勇气让我震惊，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了人类面前，完全暴露了自己的人鱼身份。
那人类会怎样呢？
很快我就知道了，那少年好像并没有恶意，也并不害怕，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他看向我二姐的眼里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惊喜......当然，还有惊艳，我二姐的美貌就算是在人鱼族都是第一阶梯的那种。
然后我就看到他们在礼貌地交谈，二姐在说着生涩的人类语言，先前由于好奇，二姐挑了最感兴趣的人类语种——汉语进行研究学习。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生日是同一天，而且在各自的种族中都标志着成年，现在就连语言都能通上了？！
我此时在想，所以世上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吗？
不过明显这汉语并不好学，二姐现在还需要加上手势的比划，才能让这亚裔少年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稍远的海底紧张地观察，那少年此时看着很礼貌也很有耐心，而二姐好像......有些害羞？
也许是太阳照得那么暖和，她有时必须沉入水里，好让她灼热的面孔可以得到一点清凉......不过此时的二姐格外美丽。
后来的事情便超出了我的想象。
二姐其实没和他聊多久，就和那亚裔少年告别，和我回家了，我放下了心。
其实我也应该学学汉语的，不然当时就能听懂了，之后也就不会那么被动地看着姐姐做那些奇怪的举动，却一点不明白她的意图。
我真是后悔呐......
一开始姐姐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叮嘱我对于见到那少年的事要保密，当然，我一向不会拒绝二姐。
再就是后来时不时再跑到老地方和那人见面，那人也总是让船停在那等二姐，我一开始还会偷偷跟着姐姐，怕出什么事，但后来次数多了也没什么事，我便卸下了防备，只当本来就喜爱人类的二姐交了个人类朋友罢了。
我并不觉得二姐会真正爱上他，我们人鱼族生性浪漫，向往自由，一生中会有很多爱人。
就算是我单纯的二姐，成年前都谈过好多好多俊美的人鱼男朋友，毕竟她在人鱼族太受欢迎了。而那亚裔少年，去掉他拥有人类的身份，光论外表，并不比起二姐的那些“前男友们”更加帅气。
毕竟我二姐的眼光很高，从不随随便便，她的人鱼男友们也都是在族里深受欢迎的存在。
反而是我的大姐，很奇怪，心里一直都只住着一条人鱼。
只是，我真的太无知了。
或许是因为那少年的原因，二姐越来越爱起人类来，逐渐地开始盼望能够生活在他们中间。
她认为他们的世界比她的天地大得多。当然，他们可以乘船在海上行驶，可以爬上高耸入云的大山，同时他们的土地，连带着森林跟田野伸展开来，让她望都望不尽。
而且现在随着时代发展，人类的科技已然成熟，他们发明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有比“传声螺”更方便也更准确的“手机”，它里面有种叫“GPS”的定位功能；有比“水轮车”更大更省力的“汽车”，只需要燃烧石油；就连他们的书籍文字都能压缩在一个小小的金属块里，可以随时随地翻阅......他们管这种进步叫“改革”。
二姐说珍珠港也需要“改革”，人鱼需要变得更强大，不能“闭关锁国”？
“闭关锁国”？这是什么玩意，我突然觉得二姐变得很奇怪，也很执着。
她还说她想去人类的世界学习，学习知识，学习科技，学习改革，学习文明！
我劝她：“二姐，你是人鱼，永远变不成人类。我们在这儿海底所认为漂亮的东西——你的那条鱼尾，他们在陆地上却认为特别难看，他们不明白什么叫作美丑。在他们那儿，一个人想要显得漂亮，必须长有两根呆笨的支柱——他们把它们叫作腿！”
二姐叹了一口气，有些悲伤地望了自己的鱼尾巴一眼。
“我们放高兴些吧，姐姐。”我又补充，“今晚我们就在宫里开一个舞会吧！”
那真是一个壮观的场面，人们在陆地上是一直看不见的。这个宽广的舞厅里的墙壁和天花板是用厚并且透明的玻璃砌成的。
成百上千的草绿色和粉红色的巨大贝壳一排一排地竖在四边，它们里面燃着蓝色的火焰，照亮整个舞厅，照透了墙壁，也照亮了外面的海。
无数的大小鱼群朝这座水晶宫里游来，有的鳞上发着紫色的光，有的亮起来似乎是白银和金子。
一股宽大的激流流过舞厅的中央，人鱼们唱着动听的歌就在那激流上跳舞。这样优美的歌声，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是唱不出来的。
所以，为什么要成为人类呢？
在那些人中间，二姐唱得最动听。大家为她鼓掌，她心中有好一会儿感到特别快乐，因为她知道，在陆地上和海里只有她的声音最美。
可是她马上又想起上面的那个新奇的世界，她忘不了那个人类，也忘不了她没有双腿、无法上岸的事实......她很悲伤。
二姐就在所有人鱼狂欢的时候，走出了花园，朝一个掀起泡沫的旋涡走去——巫婆就住在它的后面。
她以前从未走过这条路，那儿没有花，也没有海草，只有光溜溜的一片灰色沙底朝旋涡那儿伸去。水在那儿像一架喧闹的水车一样旋转着，将它所碰到的东西都转到水底去。
......
后来二姐回来了，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不过过了几天，二姐又去见了一面那个人类，他们俩好像有什么暗号似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约见的对方。
那天回来的时候，二姐明显更伤心了，她又去找了海巫婆，回来后明显镇定很多。再后来那么循环往复几次，二姐突然失踪了，但并不突然。
那天她像是有预谋一样，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便再次浮上海面，除了给母亲和大姐留下的信件，就什么都没有再留下。
那天我有预感，我觉得她这一去就难回来了，于是我偷偷尾随她。
我看到她在上去海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并且毫不犹豫地吞尽了里面古怪颜色的药......
果然，她这次并不只是靠在船边和那人聊天，而是被拉上去了。
而且她脱离水面后，随着水珠的坠落，她漂亮的粉金色鱼尾，鳞片开始变小、变浅直到变成细腻的皮肤，然后竟然开始分化......逐渐变成了......一双腿？！
一双腿？！！
我以为我眼花了，不过马上下一秒二姐的身体就被那少年手里的长毯裹住，然后抱进了船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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