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语症”好了？

先云说的越多，我的心中就越来越复杂且愧疚，积累的情绪，厚厚地堵在心口，我快被压垮了，我完全失去了冷静——
  先云老头就是我的亲爷爷，而且他找了我五十多年！
  我还有个妈妈，她是一只强大而美丽的女鲛人，她叫嫙羽！
  不管什么缘由，什么苦衷，但我都不是被丢弃的！！
  我叫姣，我有家，真正的家！！！
  ......
  我突然觉得一直堵着我喉咙的那样东西，突然就被冲散了，它散的很快很快......是因为我身体内的所有力量都被不自觉地驱使着、集中着去突破它的堵塞。
  于是，就那样、我就那样地说话了，并且很自然而然地、很顺利地说出了我在先云来之前就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爷爷，对不起。”
  先云怔怔地盯着我，眼睛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隐约在颤抖着。
  不管是我能说话了这件事，还是我第一次叫他“爷爷”，都让他无比的震惊且激动。
  他忙道：“你......你你再说一遍，小姣，说给爷爷听！！”
  “好话不说第二遍。”我其实也很吃惊，直到说出这句话，我好像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终于恢复了声音。
  “好好好......小姣你......真是太好了！”
  先云此时此刻真是把老泪纵横这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现在脑子还是嗡嗡的，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都忘记了。
  好像......我和先云和解了，我被放了出来，但我今天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到处晃荡了，就窝在洞穴里面思考人生；然后锡霖也知道了我“失语症”恢复的事情，来向我道贺......再然后，我恍恍惚惚的，啥也不记得了。
  总之，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不过我和先云又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同时呢，我们好像和解了，但好像又没完全达成共识，嗯就这么说吧，他还是不轻易放我出去冒险。
  或许，我们俩都还需要学会在“自由与平安”之间掌握那个度。
  怎么说呢......就慢慢来吧，反正我的幼生期还长着呢，足够和先云老头斗智斗勇了。
  对了，我现在其实还是叫他“老头”得多，我习惯了，他也不介意，反正他会自己一口一个“爷爷怎么样”，一口一个“爷爷来告诉你”的。
  总之，我们好像越来越学会了该怎么和对方相处了......就这样好几年过去了，鲛人族生命漫长，这也算不得什么。
  ......
  今天天气很好，海面上一片宁静。
  在我面前，是一片瑰丽而内敛的、碧蓝无边的、像光滑的大理石一般的海，在它的远处与淡蓝色的云天相连，涟波反映着熔化的太阳，现出鳞比的火焰。
  远处的海船点缀着苍茫的海面，它们像是孤独的旅行者，在大海的怀抱中漂泊。
  很美......没错，我又溜出来了。
  不过这次是经过先云那老头同意的，因为这次我带了三只强大的成年鲛人“保镖”，而且我们所在的海面就在南鲛海的上方，只是出来晒晒太阳，吹吹海风，这已经足够他安心了。
  当然了，这三位当中肯定会有锡霖，什么事能少的了他呀？又老实又机灵的。
  还有一位也是咱们的老朋友——哲里。
  另外一位则比较特殊，他曾经是我的死对头，就在几年前我刚来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除了小黑呢，还有一条小鱼喜欢和我作对，那是一条很结实的深灰尾小鱼。它的尾巴也很漂亮，像深色的鹅卵石，大方地舒展着每一颗鳞片，是那种健康的、鲛人族里面公认审美的漂亮。
  不过他不像小黑一样顽固，他很快就被我打服了，然后成为了我的第一位跟班，那是它成年前的事情了。
  咳咳咳当然啦，它不叫小灰，它成年仪式后的大名叫——南风，一个很温柔的名字。
  此时我正坐在锡霖的肩上，双鳍环抱着他的脖子来保持平衡，而他则在海面上露出了上半身，拨弄着海面上的泡沫玩。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完全的脱离海面，然后完整地笼罩在阳光下，浑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很惬意。
  其他两位也晒着太阳，享受着这难得的好天气。
  不过要是有经过的渔船不小心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一定会十分的惊骇。
  因为他们眼前的画面会是这样的：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只有四副男人的上半身在那飘着，并无任何的挣扎。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还坐着一条大鱼，没错，就是人类姿势的“坐”，而且还能从那条鱼的脸上看出惬意的神情。
  十分的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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