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好，他没唱人鱼之歌

这次的两族贸易日都进行到中后期了，人鱼族才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不过格外盛大。
  人鱼族邀请了此行来的全部鲛人。
  “这不是咱带来的鲛纱吗？”锡霖一脸怪异地盯着我身上用极品鲛纱精制的礼服。
  “是的呢。”我有意在他面前嘚瑟，便扬起裙摆，故意捏着嗓子，“而且还是最漂亮、最珍贵的一匹哦！”
  皑娾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三殿下，但毕竟是王室的一份子。因而新进的鲛纱刚到，就被挑了一批顶好的送到了他的殿里。
  锡霖一见我这扭捏样，心里就有数了，他低声嘟囔，“就他会借花献佛。”
  “好看不，好看不？！”
  锡霖：“......丑死了。”
  “切，没眼光。”
  我拽着全身都写满了抗拒的锡霖，早早地就跟着侍者来到了地方。
  ......
  水晶殿。
  “我们好像来太早啦。”我坐在人鱼族华丽的水晶宫中，对着眼前的琉璃盏爱不释手，“人鱼族的器具真的都好精致哦，真想顺个回去。”
  “你个没出息的。”锡霖瞪了我一眼，“咱们那直接用虎鲨骨打磨的骨碗骨杯们，难道不够霸气？”
  我幽幽地瞥了锡霖一眼，分外嫌弃地说：“啧，难怪你这么多年还是孤身一鲛。”
  他则不服气地回瞪我一眼，“姣，我哪像你似的，和那条美男鱼打得火热...还眉来眼去的，我看你都乐不思蜀了！”
  “得得得，老幺儿，还从人类世界学来这么些文化词，不得了不得了。”我调侃他。
  时间在我和锡霖的唇枪舌剑中飞快流逝。
  我记得那天我们等了很久，人鱼族的王族以及大臣们才终于姗姗来迟。
  这是我第二回见人鱼女王，上一回只是初到时跟着锡霖拜见了一下；至于第一次“两族贸易日”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有见到过这位女王。
  已经逼近暮年的人鱼女王此刻显得很温和，她身边还跟着皑娾和另一条雌性美人鱼。
  她是......
  虽然只是初见，但我知道她就是皑娾提起过的、年长了他一轮的大姐，也是人鱼族未来的女王——皑娅。
  皑娅美得很有张力，眼窝极深，眼眸深邃，摄人心魄。
  不愧是皑娾的姐姐，都是神颜级别的，我如是想到。
  不过，她和皑娾长得一点也不相像，反倒是那位温柔的二姐皑娜和她挚爱的弟弟，在长相上倒是比较相像，气质也类同。
  而另一边的皑娾和皑娅两姐弟仿佛是同时看过来的，都迅速朝向我的方向——
  很容易看出的是，皑娾眼里是见到我时的开心还有...惊艳。
  诶嘿嘿，我今天就是格外好看嘛~
  而皑娅......却很奇怪，她无所顾忌地凝视了我很久，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什么鬼......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
  同一时间的皑娅，见到那只女鲛人时，却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面前的少女一头银灰色的长卷发随海波温柔地飘散开来，同色的瞳孔中缀着细碎的光，莹润的面颊上樱唇轻点，锋利的眉眼配上纯挚的眼神使得原本就明艳的少女又多了几分别样的惑人。
  早前因为湘水的那件事，皑娅就已经知道了这只女鲛人，哪怕今日才刚见到，但她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
  就算她漂亮精致得好像和“鲛人”这两个字并不存在关联，但这也不会使她惊慌失措至此......
  所以——
  为什么......她为什么和他长得这么像？
  ......辰一？！
  辰一，她和你......
  ......
  宴会很快就在女王的发言中开始，一道道佳肴被呈了上来。
  嗯......果然还是贝壳，螺肉，海藻的盛宴,我失望地耷拉下了脸。
  随着礼乐声响起，开始有穿着清凉的人鱼舞姬上前来献舞。
  我身边的族人们倒是看得都很满意，在那热情地鼓着掌。
  哼......我撇过头，只是这些舞姬都是跳给皑娾一个人看的吧，抛向他的媚眼都要满天飞了。
  皑娾这厮却无甚发觉，还向我举杯示意，我懒得理他。
  在大家的推杯换盏中，我和锡霖则轮番被敬酒，这鲛人、人鱼怎么一茬一茬的？
  今天这些小人鱼还真是热情，我晕乎乎地耷拉着头，这酒......可醉的很呐。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锡霖，果然，他也喝了个大红脸。
  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呢，我搓了搓小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时，场上的乐声开始变了。
  原本欢快悠扬的调子渐渐变得婉转哀怨......只是，我好像还蛮喜欢这个调子的，身体的本能让我随之哼了起来，并且逐渐沉浸其中。
  在今夕不知何年的恍惚中，一旁痛苦的嘶鸣声却让我瞬间惊醒。
  我猛得转头，锡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蜷缩在了地上，不停颤抖，口中呜咽着......什么？

  什么？！
  我凑近他，他在说:
  “姣，快跑，跑！跑啊......”
  锡霖虚弱的声音很快就被盖过了，一阵又一阵的哀怨歌声如浪潮般翻涌滚动，它盈满了这间空旷又冰冷的宫殿，隐隐还有声音撞击到墙壁上的回声掺杂在其中。
  或许......
  还有其他族人的哀嚎？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在努力地和身体的本能做着对抗，我的本能让我不自觉地想要追随这些乐声，我的思想则告诉我...我此刻必须保持清醒！
  我痛苦地捂着头，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歌声愈演愈烈，我用尽全力扬起了头，看到的却是——
  不只是先前那些奏乐吟哦的人鱼，全场的人鱼们都握拳置于胸前，紧闭双眼，正在虔诚地吟唱着什么。
  原来......是这样的。
  我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人鱼之歌，他们在唱人鱼之歌！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陷阱、撕毁盟约的一个宣誓？
  或许也是一个挑起两族矛盾的导火索......又或许这只是一场戏呢？！
  人鱼族到底想做什么？！！
  我很慌张，越来越慌张，随之而来的是我彻底清醒的意识，我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一众人鱼们。
  我很想把他们身上的鱼鳞都给剐了，但我浑身没劲，那酒里应该也下了什么东西，我无力地垂下了手。
  只是，皑娾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
  “怪了，人鱼之歌怎么在她身上没起反应？”一条人鱼朝我游了过来，她打开一个琉璃小瓶，放在了我的鼻子下。
  见我屏住了呼吸，她便重重地把那个琉璃瓶往我的鼻孔里怼。
  真够粗暴的......
  总之，我很快就晕了过去。
  意识混沌前的最后一刻，我终于找到了皑娾，他好像一直在看着我......并且满脸焦急，还有些迷茫。
  只是，他被按在了角落里动弹不得，两旁都是强壮的人鱼士兵。
  我脑子里最后留下的竟然是——
  真好，他没唱人鱼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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