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都旧事
安抚了俩小闺蜜一番，并送回她们父母那里后，艾北柠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传承院”的藏书室。
她首先找到了最新的禹国地图，细细地看了起来，一寸寸地在地图上找着“流光”二字。好一会儿，她终于在地图的一角找到了地名的标识。
之前，艾北柠只是在自家爷爷的故事和老师的历史课，听到过，关于这个她出生并生活的，新都的只言片语。这是她第一次，从理性上认识这个和她爷爷，乃至和这个禹国都关系极深的地方。
从地图上看，流光城位于禹国的南疆，根据地图显示分析，所辖地域南面临海，夏无酷暑；北面环山，冬无严寒；东西两面都是森林丘陵，往来交通相对方便。
而根据艾北柠的回忆，流光虽然夏秋两季受海风影响，湿度与温度都颇高，而且沿海地区时有台风侵扰。但比起火炉山和沙漠地区等地的干燥炙烤，那来自海洋的热风简直太温柔了。
另外，虽然，此地四季温度都比之前的都城的高，且四季区别不明显。但也正因为这特点，这里才更适合当时缺衣少瓦的国民，适合灾后求存。
这种气候也更加适合各种农作物的生存，甚至增产，更有利于百废待兴的禹国在末世挣扎求存。
更别说，此处的大海能为居民提供了赖以生存的食盐，和各种海产品食物了。
如此看来，此处的确，是一个适合当时，灾后休养生息的生命的港湾。
就在艾北柠正对着地图，结合自身记忆、知识，分析流光城的地理特点时，艾青暝也收到了孙女回来了的消息。
见孙女一回来就对着地图看得津津有味，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艾青暝莫名有些酸酸的。
如果艾北柠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会笑话他。自家爷爷此时，居然会吃流光城，或者直接一点地说，会吃一张地图的醋！
但其实也不怪他，毕竟自艾北柠从沉睡中苏醒以后，一连四五个月，他们爷孙俩一直都是朝夕相伴的。就算各有各忙，但也总算，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着，随时想起来了，都可以很快地找到彼此。
艾青暝，本就是一个宠孙成性的老人家。在过了几个月与孙女的“美好生活”后，今天灾后复课第一天，他们骤然“回到解放前”，落差太大了。
他本就很是不适应，一整天心里空落落的。现在，终于等到了孙女回来，却不想，她竟首先选择了，与地图的“独处”……
艾青暝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了，见孙女毫无察觉，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艾北柠循声望去终于发现了刚刚还在被自己念叨着的爷爷一直站在门外。
此时，艾青暝的寂寞与幽怨，早已被她刚刚的专注，刺激到从心里满溢出来了。当艾北柠看向自家爷爷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眼中快要化为实体的感情了，甚至还从中品出了一丝丝酸味。
她茫然了一瞬，马上回味过来。
艾北柠马上收回所有注意力，向着这快化成陈年醋味望孙石的“一家之宝”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这颀长身姿的腰，亲昵地叫了他一声。
自从孙女变得聪明沉稳后，艾青暝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这样亲昵的互动了。这一抱恍如隔世，久违的亲昵让他瞬间春风化雨，心情瞬间转晴，甚至连今天因见不到孙女，积攒下来的郁闷都被驱散一空。
他马上回抱住孙女，稳住了她因前冲而有些不稳的小身子，他简直感觉连日来因公务繁忙而劳累的身子都松快了许多。
很快，俩人重新走到了地图旁缓缓坐下。
艾北柠见艾青暝心情好转，便开始讲述今天在学校的经历。
艾青暝听着小孙女今天的点点滴滴，之后一直听到她对流光城的分析。最后，他听到她说，下课后最为记挂，一直担忧的依然是自己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感动。
同时，他的思绪也随着艾北柠的询问，飘回了多年以前，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遥想当年，魔石资源开始枯竭，年轻的艾青暝，作为一个醉心研究魔法的人，当然也在搜集不同质量魔石的过程中察觉到了。
起初，他也只是，因为要把越来越难弄到手的魔石，尽量地节约下来，用在研究上。
他开始不断提醒自己，尽量在日常生活中少用魔法。但，由于他作为暗系的魔导师，在之前的这么多年里，早已养成了随手使用魔法解决生活中小问题的习惯。所以起初他总是自然而然地用起了魔法，平白地用了不少魔石中的魔力。
于是，为了与习惯抗衡，他开始尽量不随身携带魔石，以确保自己不会又不自觉地耗费了难得的魔石。
刚开始的时候，没了魔石的他，的确，就算按以前的方法催动起体内的魔力，还是无法成功动用魔法。
但人的习惯是顽强的，一个二十年多年养成的习惯，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改变过来的。所以尽管施法动作无效，他还是日复一日地，不自觉催动魔力。
直到有一天，他依然强制自己没有随身携带魔石，身体也仍然不自觉的催动起魔力。但让他意外的是，之前那些日子里明明还没有反应的魔法，那天却成功徒手施法了。
这让一直为解决魔法与魔石矛盾而上下求索的他惊喜万分。同时，灵光一闪的他开始寻找新的可能性。
他开始不断自我压榨体内的魔力。但因为他是暗属性，魔法大多对人和其他生命有影响，所以他经常避开人群在自己身上做着各种实验。
过程中，他对自己之狠让人咋舌。期间，他就曾多次因魔力干涸，精神与体力不支，晕倒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如果不是经常被一个美丽光系少女捡回去治疗，恐怕他还没有研究出点什么，就已经在那些日子里，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昏迷饿死了。
等到被附近的人发现的时候，他可能都早已凉透了……
但，正如他后来，在现代课本里写的，无论升级还是熟练地徒手施法，那都是需要经历缓慢的过程和无数日夜的练习。
所以慢慢地，艾青暝发现，这个新的方向虽然是正确的，但沿着正确道路走的过程，有点太漫长了。这个世界，已经等不及了！
正当他每天都在，为了这关系到世界存亡的矛盾烦恼的时候，一天，他终于，在自己处于最佳状态的时候，和那动人的少女相遇了！
虽然多次相遇他都奄奄一息，但他们还是有过相处与交流的。这一天机会难得，艾青暝也就决定暂停训练了。
俩人闲谈的时候，艾青暝不自觉地透露出这让他焦躁无比的问题。少女静静地听完只感叹了一句：“唉，也不知道当初没有魔石和魔法的时候古人是怎么生活的，他们太厉害了。”
少女的一句单纯的有感而发，却给艾青暝在一条一直被人忽略的路上点上了一盏明灯！
他激动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之余，还趁机热烈地表达了自己对少女的爱慕之情，并成功地抱得美人归。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用尽各种方法寻找各种古书典籍。每天，他们一起练习徒手施法，魔力耗尽后，俩人一边恢复，一边相互依偎看书，挑灯夜战研究各种古籍。
后来，在他们先后升级为大魔导师后的某一天，俩人认识了一个地方。
在现如今，原来各大城池都已退化得，成为一个个村落的时代，远在南疆却依然有一个焕发生机的城邦，流光城。那里有着一座，收藏着所有古书典籍，甚至保留着各种远古植物种子的“传承院”。
那之后，俩人多次，不远千里地来到流光，就为了可以看看那些古籍，多认一下那些远古生物。
可惜，古籍虽多，但那都是国家重要的历史文物。虽然俩人都是极高级的能力者，但还是不能外借重要典籍。而且这些书籍上因为有保护魔法，他们也不能对古籍的内容进行魔法复制。
俩人只能多次反复地在馆内阅读，或者抄录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知识。可一来馆内借阅的时间太有限，二来是古文学和远古字体都太晦涩难懂，俩人对远古文明的研究一直进展非常缓慢。
幸好，在他们不断努力下，他们的另一个方面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与突破。
他们在实验过程中，发现或研究出了各种不受人们自身属性影响均可学习使用的魔法。他们把这种魔法命名为“无属性魔法”。
次年，俩人的远古文化研究也有了新的转机。
上一年冬季，俩人再次去往流光借阅古籍，顺便避寒过冬。途经都城的时候，艾青暝结识的“有点天真，又有点较真的学者”竟然是禹国的国君！
那有名的仁王，在知道艾青暝的实力后，一直缠着他，甚至说能答应他任何事，就换艾青暝能成为他的首辅。
夫妻俩本都无心仕途，只一心扑在研究当中，但禹王的资助，明显对研究是百里而无一害的。俩人商量了许久，看着自己书房里堆放密密麻麻的抄书笔记，把心一横，决定用自己以后的“自由”，换取他们已经馋了许久的“传承院”！
到了流光城，艾青暝和祝霁月俩人就马上一头扎进了他们憧憬已久的“传承院”藏书室里，开始日夜不停地翻阅起了各种珍贵的典籍。
由于他们翻阅得太频繁了，自身的魔力也太浑厚了。日子一久，他们就把原来施加在典籍上的保护魔法全部消耗掉了。
他们看到保护魔法失效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然后，才惊觉自己之前竟是这般起劲。这可不行！
俩人马上开始研究一套，最安全同时也能让他们可以，最放心地翻阅典籍的防御保护魔法。然后着手，给所有藏书室的典籍全部施加一遍。
尽管他们的魔力都非常惊人，但由于每一本书所施加的魔法都并不单一。应该说，加在每一本书上的，就是一个保护魔法大礼包。
而且虽然那是一个被称为藏书室的密室，但实际上藏书量却非常惊人，再加上他们还一直坚守着徒手施法的原则。
所以，有近一年的时间，两个人的魔力，几乎每次都是被完全压榨得一干二净，再从藏书室里互相搀扶着出来。再过几天，等魔力恢复再进入藏书室，再又是一轮新的循环。
而因为那段时间，他们的魔力每次都会被那些书榨得一点不剩，所以他们每次从藏书室出来以后都要过几天复古式的生活。
在这些返璞归真的日子里，他们几乎走遍了流光城里城郊的每个角落。
在森林和田野里，俩人发现这里水草丰茂，植物生长极快，甚至不用魔法催生，农作物自然生长也可以做到一年三到四熟。
虽然，夏季比很多地方都湿热，但只要做好降温、防暑、防晒的工作就可以了。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里的冬天，更竟也和有些北部城市的夏天夜里或秋日般温暖。
尽管，这样的坏处也很是明显。
那就是这里的蚊虫，蛇鼠也比其他地方的大得多，多得多。但当看到艾青暝想用暗属性魔法，灭蚊驱蛇的时候，原住民们却告诉他，不用浪费魔法，他们自古以来，就有各种有效的方法来法驱赶这些烦人的动物。
森林里有各种的驱蚊植物，有些烧了的烟可以驱蚊，有些甚至养在那里蚊虫就不会靠近，甚是好用。
驱蛇也是如此，只要勤除草再撒上驱蛇粉，蛇基本就不会主动靠近。家里也没有什么存粮，老鼠基本不来家里，外面有蛇，老鼠还不够蛇填饱肚子的，更别说泛滥扰民了。
夏天，对于这些蛇虫鼠蚁的，当地人只有被蚊虫而得病实在不能自愈，或不慎被咬伤时，才需要寻求魔法的治愈。
后来，他们还走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去看看那传说中的碧海细沙，千里银滩，看看那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壮阔景色。
在海边，他们看到了海边盐场的景象。在那里，晒盐人不需要好像其他地方制盐坊的人们一样，用火，用魔法加速，反复熬煮卤水。
晒盐人们只是把海水抽上来，晒干就可以得到粗盐。只有人们需要精盐，才会用魔法来分离掉盐中的杂质。而出海的渔民更只需要用结实的渔船，每天划船出海，就可以把各种美味的海产品捕捞上来，送到居民的餐桌上。
虽然，夏秋两季多有风暴袭击沿岸，但只要在魔法强化材料建成的坚固房屋里躲着，风暴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至于风暴引起的巨浪，原住民们早计算出各种安全距离，只要不要在安全距离以外建房子，更不要风暴天去溜达，巨浪也伤不了他们……
近一年的生活体验和民间走访，简直让艾青暝和祝霁月感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由于自身地理条件特点，流光城简直是他们看过，所有禹国城市里，人们对魔法依赖度最低，而且，自然环境和气候对生命最宽容的城池之一。
嗯，虽然冬天看不到雪，季节也仿佛只有冷热两季而已，这两点比较可惜。但在越发严峻的生存挑战面前，什么都不比活下去来得重要！
看到了这里植物的多样性和丰茂，艾青暝打起了试种储物室的那些远古物种的种子的主意来。
尽管他不是木系能力者，但就连他这个外行人也看出了，那些魔改的农作物已经开始退化了。迟早有一天，它们将不再能担起养活国人的重任。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地培育出最多的种子。这也许会是以后的人们，仅剩的希望。
于是，夫妻俩在下属们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捣鼓起了一个专门种植古老植物的小花圃。
而且，为了保持植物的原始特性，艾青暝还禁止一切魔力波动的接近那里。就连他们自己靠近花圃，都要先抑制住自己的魔力波动，并且不能连续待超过一定的时间。
但是，因为他们缺乏知识和经验，培育的效果不明显。古植物一直未能被大面积的种植，只能在小花圃里小打小闹似的，一点点悉心培育，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
根据与禹王黎晧的通讯所得知的内容来分析，艾青暝觉得都城环境退化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魔石资源枯竭造成的矛盾也越来越突出和尖锐了。
作为禹国中心腹地地区，现存唯一城池的都城，已然尽己所能地收容了不少流民。但随着都城的问题恶化，那里迟早有一天，会变得不再适合人们居住。
人们需要一个更容易生存的地方作为最后的希望之地。
在流光任期的最后一年，艾青暝和祝霁月俩人用尽了一切方法分头搜集并储存了各种物资。然后开始在研究大型的转移魔法阵。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在与禹王的约定之期前成功研究出了巨大的转移魔法阵，并把它刻画在“传承院”外围。然后，把自己多年来存下的所有魔石以特殊的方法埋在了魔法阵的下面，作为魔法阵启动的魔力储备。
但尽管如此，俩人知道，为了启动魔法阵恐怕还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就这样，我和你奶奶共同研究，默契十足，相濡以沫地在流光携手共度了五年岁月。然后大灾害之后，我又带着所有人回到了这里，重新开始，也见证了我们的成果和爱情……”
艾青暝说到这里，一脸怀念地结束了对往事的讲述和昔日的追忆。
艾北柠刚刚心中的疑问全部都解开了，也被爷爷和奶奶的感情故事弄得有些感动，还顺便觉得有点饱，嗯，被狗粮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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