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初到流光的夜
子夜一直注视着柊霖，直到柊霖回到了艾北柠身边，重新和艾北柠一起注视着他。然后，俩人的对话他虽然不能完全懂，但他能理解的部分已经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了。
艾北柠：“大鹏鹏，你的话太重了，这货心思比较单纯，而且就像当年的你一样热血、中二，也许因为属性是比较稀有的暗系，他还觉得他是拯救世人的救世主呢，虽然自负了一些，但他的本意不是坏的。你这样说，他可能会世界观崩塌的……”
柊霖：“但我说的是事实，我在魔法阵里也不能说谎啊，我可不想瞎狗眼……”作为军旅中人，柊霖太了解了，就算是再繁华的盛世，还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安定因素，再严峻的局面也会有光辉暖人的细节。只靠出身判断一个人，太武断，也太天真了！
自从艾北柠和柊霖在这禹国重新生活在一起，俩人独处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会提到前世的事，尤其俩人商讨禹国军事问题的时候，他们经常也是以史为鉴，以上辈子的国内和国际情况为鉴，未雨绸缪的。
如今听到柊霖这么一说，艾北柠当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的用意。毕竟，这子夜对人的判断标准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如果有一天，禹国真有那背叛之人被大家抓住了，他会不会为了保护那所谓的“禹国百姓”倒戈？这“预防针”必须打，而且必须趁早打！
所以，艾北柠也不再说什么，只低头看着自己踢着沙土的脚尖。另一边，同时低下头的还有子夜，他反复的思考着柊霖的话。当他再次抬头想对那边的俩人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形颀长，散发着温柔气息的灰瞳中年人出现在挡住了他的视线。
中年人慢慢蹲在他身前，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唉，你也真是的，搞什么潜入啊，大家都被你吓得全城戒备了，你自己不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魔力和精力都被掏空不难受吗？”然后他又把声音放得更低，嘟嘟囔囔：“不仅自己没好处，还连累我连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把我的饭菜吃完了，幸好我还有小柠的爱心肉丝面，但可怜我只能躲厨房里吃……”
没错，子夜面前这不断吐槽的中年人正是今晚“被加班”的首辅大人，艾昭衍。
虽然他后面的声音很轻，更像自言自语的抱怨，但和他极近而且五感灵敏的子夜还是听到了，子夜又再次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此刻才知道，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流光城，其实人家已经一早知道了，而且还全城戒备了。然后在他惊讶又略带愧疚的目光注视下，艾昭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身上的伤痛全部治愈了。但，魔力却并没有帮他恢复，体力也只回复到他从医院出来的水平而已。
子夜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一家人还在防备他，但又坚持友好对待每个“回归”流民原则的折中处理方法。子夜心中默许了这种做法：毕竟是他自己不厚道在先，自己半夜折腾出这一出，人家还肯给自己治疗伤痛就很难得了。
艾昭衍完成对他的治疗，急急忙忙跑到艾北柠身边一边给她解释“坚持原则，内外有别，自己不是忽视小柠”，一边一个治愈术一个回复术无缝连接，直接把艾北柠的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
期间，子夜还是想不通自己是如何暴露了这“非正常入境者”的身份的，于是在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他身上时，子夜先是给这一家六口鞠躬道了歉，然后就委婉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刚刚在艾昭衍给子夜治疗的时候，众人已经商量好了关于子夜的招待问题。此时听到疑问，艾北柠和柊霖一起上前了一步，明显是共同承担起了交涉的工作。
柊霖冷着脸首先开腔：“嗯，今天的事的确是你的不对，但看在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失，你也道歉了，我们就暂时原谅你了。但，你应该也感受到了，你的魔力和体力我们都暂时不能给你恢复。这是对流光所有人负责，也是对你的惩罚，我这样说，你应该懂吧？当然，你如果有其他手段迅速恢复，只要不危及其他人，我们都没意见。
但，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爸是个出色的光系能力者，刚刚他在治疗你的过程中已经在你身上种下了生命标记，只要他想，你的一切行动，他都了如指掌……”
说到这，柊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时间让子夜思考反应。同时，在一旁，很少听到儿子如此直白赞美的艾昭衍，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呃？小霖你这样说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嘿嘿嘿，不过我虽然很多魔法都不如母亲，但这生命标记，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艾北柠、柊霖：“……”我的老父亲哟，刻意塑造出来的威严感消失了……
闻言马上用魔力感知了一番自己身体状况后，子夜震惊了：我虽然不如黎明，但好歹也是高级光系能力者，但这男人却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对我施了魔法？！而我到现在还一直想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手！而且，他说他们家还有一个比他更出色的光系能力者，在某处监视着这里！！
子夜被震懵了，沉默地低下了头，好一会儿后才出声应道：“好……”
见自家老爸歪打正着，得出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艾北柠和柊霖快速地对视一下，柊霖稍微缓和了态度：“你也不需要太在意，只要你不做奇怪的事，我们也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一家在这段时间会负责招待你的，你有什么想知道，有什么地方想看的都可以问我们，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我们，当然回不回答，怎么处理也都是我们的自由。”
见子夜消化得差不多，柊霖又再继续：“放松些吧，来互相自我介绍吧。相信你在我弟的房间也看到我写的书了，我是柊霖，今天捡你回来，刚刚又按着你来揍的是小柠。我那话痨的弟弟叫柊楏。我们爸妈、爷爷你都见过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具体称呼随便你，你叫得礼貌一点就可以了。”
柊霖：如果不是绿毛那小子小嘴叭叭把什么有的没的都说了，我还真不想告诉你，其他的，你想知道？没门！
一旁的艾北柠听到他这样说，当然也明白他的用意，友善地微笑了一下：“我是小柠，你真就叫子夜吗？”魔法阵还没有撤，现在他们三人都在魔法阵的范围内，她说完就直勾勾地看着这此刻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
子夜沉默了一下，然后组织好了语言：“是的，我在罗刹国时就一直叫这个，但据说我还有个禹国名字，但在我决定回归前，我不打算以那个名字自称……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潜入吗？毕竟是你带我去的医院，而根据你父亲的说法，当时医院的人就知道了……”见柊霖不回答自己，子夜又再次问向了把他捡回来并通知所有人的艾北柠。
艾北柠：“是这样吗”，想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其实我刚撞到你的时候也没发现，后来给你消毒劝你去医院的时候也真的以为你不相信边境的士兵所宣讲的事项而已，毕竟虽然士兵们每次都很尽责地宣讲各种事项，但总有不少人不相信。人们总很难相信和自己认知相距很远的事，不是吗？”
接着，艾北柠代替边境的士兵给子夜宣讲了一遍合法入境时流民会得知的内容，毕竟这不算什么机密，而且说不定还能给禹国刷一波好感度。随着艾北柠的讲解，子夜的双眼瞪得越来越大，惊讶之色越来越明显。
子夜：如果说免费医疗，只是为了确保传染病不会危及本国国民，确保有新的劳动力发挥最大的价值，那流民只要听过考核就能和本国国民一样，享有各项福利，就显得有点匪夷所思了！
享有同样的全民教育权利和义务；享有住房分配，就算暂时没有独立的住房可以分配也能被安置在集体宿舍里；成年的人们还能享有就业培训和职业推荐，之后流民们，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那就是对所有渴望有归宿的流民最好的肯定！而且，禹国还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流民不仅是法律限制的对象，更也是法律保护的对象！
这些，都是子夜从以前直到现在都向往的，也是他之前想为罗刹国带来的，而禹国现在就已经可以惠及到“回归”的流民身上了！震惊过后，子夜很快又想起了他最初的问题，他锲而不舍地再次追问了。
艾北柠无奈地笑了一下，继续回答问题：“其实，每个‘回归’的流民在入境后第一件事都是被带到医院进行体检，流光虽大但路却不难认，加上沿路引路的士兵还会作各种介绍，所以大多数流民在流光城第一个认住的地方基本是医院……而你，看起来也不像路痴……”
子夜：“……”我还以为流民既然不相信免费医疗，应该就不会首先去记医院的路。
艾北柠：“当然，我当时也有用话语向医生点明你的身份，那医生最近每天都负责那体检的事，当然马上就能反应过来。然后一切按照预警方案做就可以了……”
子夜：“还有相应的预设方案吗？那可真是厉害……”那医生如此放心自己跟这小丫头回家，肯定也是知道他们家的实力的，输得不冤……
这时，依然维持着一头黑发的艾青暝踏进了魔法阵，他一手轻轻地搭在孙女肩上，一手轻轻地为孙女整理了因打斗弄得有点凌乱的头发。等整理完后，他对着子夜轻笑着说：“既然你有心了解禹国，了解流光，那明天就让小柠带你逛一下流光城吧。她口齿伶俐，一定可以给你好好介绍的……”
一旁的柊霖微不可见地啧了一下，刚刚在暗地里看着战况，准备随时支援柊霖的林希桐此时也站到了艾昭衍身边，俩人赞同的点了点一头黑发的头，然后艾昭衍向天空发射了一个金黄色的光球，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收到信号的下一秒，子夜刚出来时看到的点点灯火也慢慢的陆续熄灭了。子夜这才知道，原来那感动自己的灯火也是对自己的戒备措施之一……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艾北柠：想不到来到了魔法异世，我还是要负责导游的工作，好吧，虽然已经退休了，但只带一个人的话应该还行。
突然，一直没露面的柊楏突然也跑进了魔法阵：“我哥是最会写故事的人，我妹是最会做饭的人，我真的没骗你，你却骗了我，哼，你也欠我一个道歉。”他话音落下，子夜惊讶地看到魔法阵竟然也保持着静默。
子夜：禹国的作家和厨娘都这么厉害的吗？！
这样想着，他看向艾北柠和柊霖的眼神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但为了表现出友好，他还是向绿发少年真诚地鞠了一躬。收到了郑重道歉的绿发少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你还挺好的，明天就让我妹给你露一手吧……”
不等他再次开启叨叨叨模式，两个异常统一的声音就打断了他：“滚，臭弟弟！”
就这样，子夜重新回到了绿发少年的房间重新休息了。很快，子夜初到流光的第一个夜再次回归了寂静，众人再次安心地熟睡了，除了被鬼故事支配的柊楏……
因为昨晚某人已作出了承诺，艾家人为表达友善也不好食言。大家吃过艾北柠一早起来准备的早餐后，就怀着满心满腹幸福之感出门了。
艾北柠和子夜也出门了，艾北柠准备参照正常入境时会看到的景物和设施顺序带着子夜去逐一参观，然后在途中根据子夜的反馈和兴趣对行程进行调整，可以说是很贴心也很常用的一对一导游服务流程了。
但对于子夜，这从未享受过异世专业导游服务的魔法世界原住民来说，这却有不一样的新鲜感。他从不知道，流民还能根据兴趣和意愿选择去的地方，而不是像牲畜一样被贵族和居民驱赶。
出了家门，艾北柠马上开始尽职尽责地为子夜介绍了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新建的居民区。
艾北柠上辈子可曾是马上就能升级为高级导游的专业人士。尽管后期转职到无人区，虽然说高手在民间，但她以知识型资深导游为榜样，自我培育出来的职业素质可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野导能同日而语的。只要她做足了准备，那一边跟着她游览，一边仔细听着她讲解，游客们一定会收获满满。
在这片流光人们都习惯了的居民区里，她既介绍了住宅的地理位置，分布特点，同时也提到了之前旧居民区的特色，以及“黑暗五日”对旧居民区的破坏。指出了新居民区承袭了旧居民区的一些特点，新区在旧区的原址上重建、扩建、改建的一系列发展。
为突出居民区的科技特点，增加子夜对禹国的好奇心，艾北柠还着重介绍了后期加建的魔法自主生成、收集安全沼气管道系统。因为这本就是她一力建议推行的新型大型基建，所以所知相当详细，讲解随之也十分细致，深入浅出，显得十分专业。
同时，在提到这些内容的时候艾北柠也穿插介绍了促成这一基建的原因——禹国乃至世界的魔石能源危机，把禹国“日常节约用石，从我做起”的环保和生活主导理念给子夜宣讲了一遍。
看着这简洁坚实的住宅，再看着屋前屋后的封闭式大池子和连通四面的管道，子夜感觉自己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听着身边少女的讲解，看着那立在居民区空地的一块块标语，他终于知道了为何昨天在她家里找不到一丝魔法痕迹了，同时子夜心中也泛起了对禹国人民的敬佩与怜悯之心。
而越听讲解，子夜的心中有另一种感情就越是变得更强烈。
那是对艾北柠其人的惋惜之情。
子夜：一个年纪那么轻的少女，到底是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些生涩的知识全部了解清楚？又花了多少心力准备，才可以如此生动地讲解给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人，让他对此有初步的认识呢？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呢？可惜了，她是如此的羸弱，连瞳色都黑得如此纯粹……
如此一番讲解下来，就在走出居民区那短短一段路里，子夜对艾北柠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善，看她的目光中都带着惋惜和敬佩……
一路走来，只是按照前世城市旅游团和科普团讲解标准，结合进行讲解，此刻却莫名对上子夜这眼神的艾北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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