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礼物
突然听到这话的艾北柠惊喜得有点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子夜，确认了子夜那句话的真实性，她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真情实意，就像深冬里的一缕暖阳散尽了子夜心里的冷，让那最后的迟疑也消融了。他不禁地对艾北柠回以坦率的笑容。
子夜：原来在这禹国，在这流光城里，除了至亲之外，还有对我回归如此喜悦之人吗？以后的日子真让人期待啊！我也一定会守护这些弱小但充满爱与友善的人们的！
艾北柠：艾玛！这是超额完成任务，直接就把人留住了啊。太好了！这中二少年果然不会这么容易受伤！这是个热血且充满仁爱之心的好孩子！我必须更加积极地传达友善和欢迎才行！
俩人各怀心思，各自感动。下午的北风让艾北柠有些寒意，她下意识地关心了今天的vip：“子夜，天气凉了，你冷……”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整，就看到了子夜身上在流光冬天里显得过分保暖的外套，而穿着外套的人也明显觉得有点太热了。
她立刻改口：“流光的冬天没有罗刹国边境冷，你如果觉得热可以脱掉外套，这样……”她再次卡壳，因为她看到了那外套下面的只是一件像秋装衬衫一样薄，款式也相似的单衣，明显不能抵御下午乃至傍晚时分的寒风。
不穿太冷，穿上冒汗的尴尬境况被艾北柠发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子夜有点窘迫。他解释道：“我习惯了严寒，一早出门的时候，这里的北风在我看来实在不算什么，我只穿里面那件就足够了。不过听你嘱咐说日夜温差比较大，我就把外套带上了……我来得匆忙，两地温差也出乎意料的大，我只准备了这外套……”
艾北柠其实不听他解释心中已猜到大概，流光的冬天，那可是连原住民都经常调侃的。外地人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话，肯定中伏。看着子夜被迫一直试探与考虑“穿与不穿”这个无比纠结的问题，艾北柠决定一尽地主之谊，慷慨一次。
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让子夜试了一下厚度，然后俩人又重新穿好了自己的外套。子夜一脸莫名其妙，艾北柠二话不说就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路前行，很快俩人就来到了可以订制衣服的店铺里面。
订制店的老板明显和艾北柠很熟，见到她进店了，马上就招呼道：“小柠，你来啦？你之前和我说的那种刺绣我研究出来啦，你说的那凤凰我也知道该怎么绣啦，你决定好要做好要做凤朝牡丹还是凤凰于飞的绣图了没？啊，两幅绣图我都根据你的描述画好了，要不你看完再决定啊？你……”
老板十分兴奋，因为艾北柠描述的那两幅绣图画出来都十分华丽。那美丽霸气的凤凰，配上艾北柠提供的长裙设计，既豪华又衬得女性十分有气势，还不失端庄。那身段和曲线更都显得十分婉约妩媚。看图样想象一下，已经让他这个和服装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师傅惊艳不已。虽然款式不太适合工作劳动，但这明显就不是要穿去劳动的衣服，谁还会穿得如此华丽去工作啊？！这分明就是这小姑娘为自己准备的礼服！
艾北柠可不想在子夜面前暴|露自己隐藏的中二属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设计的那旗袍图案太夸张了。
当年她喜欢的动漫作品里，那美人主角穿了一袭从肩到裙摆，绣着一整只凤凰的旗袍，她心生羡慕。经济独立后，她根据史册、文物等图样以那作品里的旗袍作为蓝本，设计出来了两款重工刺绣旗袍，达到心中所想的效果。老实说，真做出来，那是华丽得完全不能日常，只能收藏算完了一个旗袍梦。
上辈子她一直想找到类似绣图，没那么夸张的可以日常穿的旗袍。可惜，她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量产的凤凰旗袍虽名为凤凰，但绣出来的效果不是山鸡就是孔雀。不要说达不到史册上描述的惊艳效果，就连动漫中描述的效果都够不到一半。艾北柠看着那写作凤凰实为凡鸟的机绣图，不要说圆梦了，身为一个对传统文化有执着的“专业人士”，她看到就不爽，更不要说穿上身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别人订错尺寸而出售，绣图比较满意的旗袍，艾北柠还没收到快递，上辈子就被迫结束了。
所以这一直都是她的一个遗憾。
之前艾北柠出主意帮禹王解决了防火家具和各公益事业单位自主创收的问题，禹王十分满意，奖励了她一张足以定制贵金属首饰的工艺券和一张足以圆她这一两辈子旗袍梦的衣物券，她马上就想到了这间师傅资历最深的衣物订制店了。
尽管“怨念已久”的旗袍有着落了，艾北柠今天来这里的任务却不是它，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另一面这么快被子夜知道，所以她打断老板兴奋的建议。
艾北柠：“老板，今天我来找您，不是为了我的裙子的。您能用我外套这种布料，帮我的朋友制作一件外套吗？天气变化比较大，他家里一时间没有合适的外套了，我马上就可以给你设计图和详细描述，日落前您可以帮我们做好吗？我会按规矩加钱的……”
店铺老板、子夜：“？！！”
艾北柠见老板愣怔过后，缓缓地点头，马上上前拿起放在桌面的纸。还不忘给一旁的子夜介绍这就是蔗渣制成的白纸，又多拿一张给子夜感受一下。接着，她不等子夜作出反应就拿起柜台上的铅笔唰唰唰地画了起来。
一开始，艾北柠是看到子夜的气质和身材，想到他之前生活许久的国度，是打算参照上辈子那国家被网友称为“最帅军服”的大红色胸襟款式的仪仗队礼服设计出一套相似风格的双排扣黑色西装外套出来，突显子夜的身材与气质。但动笔前她转念一想，既然子夜都决定回归了，那还穿什么那国家的军服，要穿就穿禹国军服！
但禹国军服，那是一种职业的抉择，是一种信念。她不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为子夜下决定。所以她又改变了想法，既然是回归，那就送他一件有禹国特色的外套作为他回归的礼物好了。
所以，最终，艾北柠画了一件深灰色的及膝长款外套的设计图。这是一件透着浓浓汉服古风的中式外套，对襟中式盘扣，立领处还绣了祥云纹饰，下摆处还绣着一只归巢春燕。穿上既实用，又显得人身材修长，意气风发，还处处散发着悠悠古韵。
老板再次被这实用与韵味气质完美结合的设计惊艳到，盛赞艾北柠才华艳绝，这设计简直比那裙子的设计更让人心动啊。不过当老板看到了那下摆绣图的注释，又打量了一下子夜后，他就建议不如把春燕改为雕或鸿鹄，更能突显少年人的气质。
听完老板的一番解说，还不等艾北柠说些什么，刚刚愣住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子夜就开口了：“就要燕子吧，回巢，挺好的。”说完，他眸中尽是温情。
要穿衣服的人都决定了，老板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外套的设计就这么定下来了。但到了付钱的时候，艾北柠发现，她钱不够了！
其实，本来按照禹国亲民的物价，如果艾北柠只是正常订制一件合适的外套，在手工制作的正常时间取货，艾北柠今天带出来的钱是绝对够的。但因为她好日没什么灵感，一旦有了满意的设计拿起笔定了稿，她就一定要尽善尽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两辈子都是如此。
今天她那么一通设计，又是好料子，又是刺绣的，还要人家老板用魔法给她加快即订即取，简直就是无处不要钱。这一来二去，一番叠加，她的设计就严重超出了她的预算了。禹国的物价都是按照规定浮动的，就算老板因为欣赏设计而主动降价也不能降得了多少，对于艾北柠的钱包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思忖了一会儿，艾北柠还是舍不得删减自己的设计，她把心一横道：“老板，我放在您这的那张做裙子的衣物券和普通票证一样，也是可以找零的吧？你就用我那张券吧，这样我就既可以把钱都留下来，又不会让您为难了。”
老板一听她要用那裙子的券付这外套的钱，不由得可惜地道：“可以是可以，但，小柠，你那券也只是刚好够支付你裙子的钱而已，用来付了这……”
不等他说完，艾北柠就打断他的话，不在意地回道：“老板，我那裙子本就是想在我成人礼上穿的，我现在才不到十六，距离十八岁还有两年多呢，两年后我一定会长得更高，身材也会越来越好的，我这么早做了裙子也没用啊……”
一旁的子夜也想说什么，还来不及发声，就被艾北柠阻止了，她打断俩想打消她念头的人，继续说道：“两年时间呢，我一定能重新凑够做裙子的钱的！但我这朋友今天就需要这衣服。就这么定了！老板，麻烦您现在给我找零吧，然后给我朋友量身吧，我们还想要穿上您做的外套去买菜呢。”
艾北柠一锤定音，不容置疑地宣布了决定，店里其余俩人只好不再多说什么。老板麻利地给艾北柠找了零，然后匆匆进了工作室开始制作。艾北柠拿着一叠找零的衣物票和布票就往包里揣。
一切尘埃落定，一旁的子夜也终于有了“发言权”，他低垂着眼帘，透露出满满的无力与叹惜之感。他对艾北柠低声说道：“小柠，对不起，我会还你钱的……”
艾北柠再次使出今日的“连发技”——话语打断。
艾北柠：“停停停，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刚刚说的，你没听清楚？哦，好像是我没说清楚？那外套，我送你了！这是我给你，欢迎你‘回归’的礼物。你办好手续，正式‘回归’那天也要穿着它哦，我要让大家看一下，我设计的面世的第一件衣服！”她自豪地双手交叠于胸前，下巴微抬地看着子夜。
子夜闻言直接就愣在了那里，只呆呆地看着艾北柠：“……”
艾北柠一下子看不准他的心思了，一下子觉得自己又因为事情太顺利而飘了，然后直接翻车了：艾玛，一番操作太随心所欲了，不会难得的好牌又被我打烂了吧。他会不会觉得我强买强卖了？踩雷了？汝之蜜糖，彼之□□！完了！不，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不！我一定要抢救一下！
艾北柠显得有点慌了：“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对不起，我不是专业搞服装设计的，我平时也不会搞这个，我只是自己突发奇想才会那样设计的，不太懂这方面的规矩。我这个人吧，要不没主意，一旦决定了的事，只要没有发现不合理的地方，就会一头热地把它实现……你刚刚说燕子挺好，我，我以为你喜欢这衣服……我马上进去让老板按照你的意见给你修改，你放心就算老板用魔法制作现在也一定能改……”至少能改多少是多少啊。
艾北柠说着一边托起工作室与店面的挡板，一边叫着老板。
忽的，艾北柠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有点大的手抓住了，往回拉。她猛地转头，顺着手腕上的手往上看，发现手的主人正是从刚刚开始一直一言不发的子夜。
子夜：“我很喜欢，真的无论是衣服还是那燕子，都挺好的。都很好，很合我意，真的！但你真的要送我？哪怕你因此没有办法做你的裙子？只是因为我说要留下来？如果我收了你的衣服又改变主意要走呢？”
艾北柠：“诶？裙子，我都说我两年后一定能做到的，你放心吧。至于，为什么送你，我刚才和老板不是说了吗？我朋友需要一件衣服啊，送给朋友的礼物怎么会因为他不在同一个城市就收回呢……”
经过昨晚的一番“审讯”和今天一天的相处，艾北柠看出了，子夜就是个心怀天下，为人热诚，面冷心热，有容人之量但还保有一颗赤子之心的人，而且应该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十分需要治愈。除了有点中二病和先入为主，基本没什么大毛病，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这点看人的眼力，艾北柠还是有一定自信的，所以今天才会大方地送礼，治愈顺便也正式交下子夜这个朋友。
艾北柠：人不中二枉少年，谁当年还不是个中二病了，就让我治愈一下你吧，哼哼~~就是这医药费有点贵，怪自己……
子夜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朋友宣言”，很是意外：“朋友？我们满打满算认识了才勉强一天，昨晚你还打我打得那么凶狠……”
艾北柠有点尴尬：“呃，这个嘛，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嘛。我自问对看人还是有点眼力的，你是个好人，至于昨晚，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对吧？还是你觉得我们进展有点太快了……”
艾北柠：？好像有什么不对，好人？我怎么感觉好像在表白现场啊？而且还是我表白失败的现场，呃，不对，这只是朋友！难道我连交个朋友都要被发“好人卡”？
子夜：“！！！”这丫头心眼也太大了吧，都大得随便把刚打完架的陌生人当朋友了！还送人那么贵重的礼物，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如果不是今天她表现得太出色，我都坚持她脑子有问题了。
见他不语，艾北柠已经做好了“人财两空”的最坏打算了。
下一秒，子夜伸出手，笑着道：“好一个不打不相识，小柠，谢谢你的衣服，我会珍惜的，下次换我送你礼物吧。还有，不嫌弃的话叫我幽夜吧，这是我的禹国名。”幸好我不是坏人，你放心吧，我以后会保护你的，单纯的丫头！
艾北柠笑着伸手与他相握，从善如流地叫了他一声：“幽夜你好，我是艾北柠，今天开始也请你多关照哦，你还是叫我小柠吧，大家都这样叫我的，可爱！”说完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而此时的她因为经历了脑补中的大起大落，脑子一时断线了竟没发现此刻与自己握手之人名字的特殊之处……
正当子夜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刚刚听到艾北柠叫唤，现在终于完成了一个魔法，能暂停一下的老板出来了，他询问艾北柠唤他的原因。现在艾北柠俩人的小误会解开了，外套也不需要改了，他们其实就不用再找老板了。但他们都不太愿意把自己刚刚的事告诉老板。
子夜还在想着借口，艾北柠就灵机一动了。她让老板给她介绍一位技艺精湛的工艺品工匠，老板还真有一位老朋友是这方面的大师傅。他很爽快就告诉了艾北柠地址，并煞有介事地给她写了一封介绍信。
艾北柠高兴地谢过了服装店老板，接过了介绍信就在柜台上用书写魔法画起了什么来，老板一边休息一边和子夜一起看了一下就又进去继续赶工了。
很快，艾北柠的魔法就把图纸画好了，这次不是漫画风的简笔画，所以画得有点粗糙，但比刚刚她手动画的外套设计图精细了不少，子夜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很明显那不是女孩子戴的首饰。
子夜：又花大价钱去买礼物吗？这丫头怎么老是喜欢送人礼物啊？
不得不说，此刻子夜的心莫名地有点泛酸。
老板重新进入工作室后，艾北柠轻声交代：“幽夜，这个工艺品的事要保守秘密哦，不然到时就没有惊喜了！外面风大，你留在这看看老板要不要再量身，那店不远，我去去就回。这东西我不清楚价钱和工期，还有些时间，我想尽早下单，让师傅帮我慢慢做，慢工出细活嘛。最重要的是我送他礼物已经够好了，我可舍不得为了送他个礼物再加钱加急呢。”
黎幽夜听到她如此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瞬间心里仿佛被暖阳呵护般温暖，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再听到她那财迷的言论，他心中仿佛涌起了股甜，掩盖了刚刚泛起来的那微微的酸。这让他尽管不是很想放她独自离开，但还是笑着颔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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