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艾北柠观察记
这样说着，她便走到了窗口打了半份和柊霖相似的饭和菜，一顿风卷残云就把饭菜都吃完了。虽然她的吃相不狼狈，但的确与平时和众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落差很大，而且那可是和柊霖这大小伙相比的半份，份量也不少了。
而且无论是她刚刚大步流星还是“狼吞虎咽”，周围的人对此好似都见惯不怪的样子。
众人纷纷一边盯着艾北柠，一边用眼神催促着柊霖的“讲解”。
柊霖：“别这样盯着我，这可不关我的事，小柠她吃饭速度本就不慢，两……在工作时都这速度吃饭的。可能是当初在梦里从事的都是争分夺秒的工作吧，忙起来或突发状况都没时间吃饭的。至于平时嘛，只是为了陪着大家，所以吃得和大家速度差不多而已。”
“就现在她是‘省饭模式’，不然等她饿起来，你们看她能把一整份饭都在十五分钟内吃完，你信不信。”前世，自己可没少听她吐槽导游工作时吃饭的各种“快、乱、差”。当然，也没少一边听她念叨养胃护肝，一边为工作为理想伤胃爆肝……
黎幽夜：“这样吗？那她平时都习惯走那么快吗？那天我和她走了一天，就是被阿姨拉着走也不是这样的……”虽然他前半句话引来了其余两位艾家人酸溜溜的目光，但“观察团”的各位也稍微回忆了一下，都想到了艾北柠平时和自己一起走的样子，也都一致赞同他的话。因此，都继续直勾勾地盯着柊霖。
柊霖又仔细看地了一下那边的艾北柠：“这种步速应该是她赶时间才走出来的，赶路专用的步伐。”
“而你说那种情况……我也大概经历过，小柠她由于职业习惯，呃，我是说在梦里的职业，在和别人一起走的时候，会不知不觉中调整自己的步伐，配合同行人的习惯步伐，营造和人齐头并进，相伴而行的良好沟通氛围。”
“在与几个人一起走，或到了大家都陌生环境，她也会习惯性地走在最前面，而有人领头的时候她则习惯走在最后……”
毕竟都是做了一辈子的事了，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就像自己，直到现在不也是夜里浅眠得很吗，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警醒了。不然也不会在“黑暗五日”一发生就马上醒来，带着人转移。
这明明是述说着导游习惯的话，但到了众人耳中却有了不同的理解。
众人：没时间吃饭，调整步伐，这是什么可怕的工作啊？
黎明：探路和殿后，难道是护卫？所以她对护卫的工作才那么有经验，身手也不差。
黎森：难道是上位者的随身助手？所以她对政务才可以有问必答。
艾昭衍：难道和我一样也是官员？所以她才会一眼看出我熬夜处理政务，那她一定也是经历了无数个为国为民而不眠的夜。
艾青暝：难道是古文化的研究者，还是需要接待参观者的那种，所以她才会对古文化这么有认识，也善于讲解。
只能说，真不愧是禹国第一的宠孙楷模，接触和了解艾北柠都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但也不等众人交流心中所想的答案了，因为艾北柠已经吃完饭，起身向教学楼走去。
艾北柠：“第一节基础格斗理论课，这里慢慢走去，刚好消消食，只是理论没有剧烈运动，完美！”说着她又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她停了下来双手拍脸，最后双手握拳，嘀咕了一句什么，又继续沿着路走去。
艾昭衍：“这，这是搞什么，为什么小柠要自己打自己啊，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一种职业会养成这样的习惯……”他急切地看着“讲解员”。
柊霖扶额，安抚道：“那不是职业习惯，只是她的个人习惯而已。这大概是因为她刚吃饱不太想动，用这种小动作自我暗示，自我鼓励吧。你看她刚刚的口型，分明就是‘哟西，加油！’”这种略带中二的小动作，她和自己都一样，的确有点用。
艾昭衍心痛：“哎呀，不想动就休息一下嘛，真是太辛苦了。”
柊霖给他泼了冷水：“看她现在向教学楼走，应该是要给林零代课了，那是第一节课。刚刚她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二十分钟了，打饭用了两分钟，吃饭用了十五分钟，她已经没时间休息了，按她的步速去到就刚好上课了……”
果然正如柊霖所说的，艾北柠才走到课室门前，上课铃就响了。
由于艾北柠平时还有其他各种任务，她现在来军校的任教的时间已经比之前少了。这个班的课平时更不是她负责的，班里的许多新兵们看到今天的课林零没来，反而来了一个少女，都不由得一静，看向她的目光里尽是探究。
其实也就是艾北柠现在出现在军校的时间少了，而且这又是一个新兵的班级，还没有学到魔斗术的相关知识，所以学员们才会对她投来这样的目光。不然就靠书里一个魔斗术创始人的名号，就足以取得大部分人的崇拜。
艾北柠腰背挺得笔直，落落大方地走上了讲台，丝毫不在意新兵们的打量。艾北柠也知道自己这娇滴滴的样子比起林零的黑发黑瞳更难服众，她漠然转身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其实作为只代课一天的班级，没必要把全名都告诉大家，但艾北柠为了最快的服众，第一次决定用名气服人。
果然，作为被精挑细选才进入军校学习的军校在读生，哪怕是新一批入学的新兵，“艾北柠”三个字还是如雷贯耳的。随着艾北柠一改平时讲解交谈的温柔口吻，那爽快干练的自我介绍一出，班里的新兵们都收起了探究的目光，取而代之是崇拜惊喜之色。
天知道，他们有多羡慕隔壁学长们由魔斗术的创始人亲自授课啊。现在终于有机会听到艾北柠的课大家都非常兴奋，半节课下来，艾北柠讲得十分深入浅出，正适合这些几乎没有新体术基础的新兵蛋子。
但正如一片地里总有那么一两棵乱长的苗，一个班里总有一两个刺头。
艾北柠今天代课的这个班也有一个不怎么服管教的人。他，是从某处队伍中选来学习和再进修的小队长。
这人本身是一个自身能力极有利与战斗的火系能力者，凭着自身的能力获得了不少功勋和奖励，职位也升得比其他人快。这次，他也是因为表现出色而把其他对手比下去，争取了这次到军校再进修的机会。
本来，他以为他可以再次凭着自己的能力到中级班学习。谁知，因为他常年依赖自身魔法能力，对自身体质锻炼疏于锻炼。在军校入学的体能测试中，只取得了中上的成绩，不要说远达不到中级的水平。而且理论也是仅仅达标而已，属于低空掠过的水平。
军校入学考就三大板块，他光短板就两个。这导致整体下来，他的入学成绩也就及格水平以上，刚刚超过一点。也就是说，从成绩上看，他的水平，也就只够编在军校今年专为有潜力的新兵设立的初级班里！
一向习惯生活在人们的赞许声中的这位小队长，哪能接受这个结果？他认为自己虽不是十分与众不同，但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直接晋级到中级班里了。
大家都已身处于魔法纪元了，一个人的实力绝对不能只以体能和纸上谈兵评定，而一切的小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苟延残喘，终究会被碾压。
所以他一直对于军校坚持只肯把他安排在初级班上课，感到十分不满，连带着对着这些初级班，刚完成军营常规训练的新兵蛋子们都没什么好脸色，整天一副高高在上，“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样子。而对身为无能力者的林零，魔法与魔力甚好的他，更是不屑一顾，一心只想混够出勤和合格分数就升班而已。
关于这人的事，艾北柠也听林零说过，本来作为代课教官的她完全可以不用管，但偏偏这人就硬要在艾北柠的课堂上搞事。艾北柠一再强调军人职责，“令行禁止”，“军令如山”，班里的人就算再迟钝都知道说得就是他了，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艾北柠实在是生气了，她不动声色地继续上课，然后很自然她捏了捏黑板刷，开始在写满字的黑板上努力地刷着。
柊霖看了，嘴角微微一翘，提醒众人道：“注意了，别眨眼，前方高能。”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一个沾满了粉笔灰的黑白刷就忽的朝那高傲的小队长飞去，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艾北柠所在的位置开始，快速地滑向那边的那个高傲的脸上。艾北柠一脸淡定，如果不是艾北柠手上那厚厚的粉笔灰，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高傲的脸沾着厚厚的灰，刷子的印子显得分外抢眼，“不一样”的人此刻显得更加不一样了，他怒了：“你在干什么？！”
同时另一边，暗中观察的几人也惊诧地问着柊霖：“你怎么知道她会丢刷子？”
艾北柠、柊霖：“没有人上课分心时可以逃得过黑板刷的制裁！”
艾北柠：“我不知道在其他人的课上是怎样的，但在我的课上，搞事的就会被这样对待！”说完一颗粉笔头又再次精准地打击到那人的额头上，“如果你还要在这里喋喋不休，我不介意请你吃点粉笔头，你想试试吗？”
那人刚张嘴：“你试试啊……”下一秒，一颗小小的粉笔头就应声掉进了他的嘴里。苦涩的味道，吓得那人猛地吐出嘴里的小东西。
艾北柠：试试就试试，反正你也不会逝世，哼！
经此一役，那人总算消停了，但他依然不愿意认真听课。连艾北柠提问他也爱答不理。
艾北柠：“你如果答不出来就给我出去跑两圈活跃一下思维再回来！”那个人依旧不屑，终究不觉得艾北柠这个零能力者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全然忘记了刚刚被“课堂两大暗器”支配的恐惧。
艾北柠轻轻地摇了一下讲台上的摇铃，不一会儿两个同样穿着教官款式军装的军人走进了教室。
艾北柠：“你成年了，也可以选择不留在学校。但这里是军校，先是军营，然后才再是学校。你是一个军人，我个人也许不能对你再做点什么，军法却可以对你的行为做点什么。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在军营都不服从命令的军人就没资格自称是军人！”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马上按照我的话去跑两圈，二，就是被这两位押出去，从此不能再以军人自称。”
面对着两位明显实力高于自己许多的纪律部军官，又想到那被禹王和各位官员一致通过的新军法，那人只好悻悻然地出去了，临走前还忍不住瞪了艾北柠一眼。
艾北柠思索了一下淡淡回了一句：“下节课是实操对练，你现在跑两圈正好热身，你不服的话，下节课我等你。”
一番“斩首行动”后，新兵们对艾北柠更是敬畏，听课显得更加专心。一节课下来，无论是端坐在课室里的，还是在课室外悄咪咪“旁听”的人们都获益良多。除了一直在外面跑圈的那位。
下一节，正如艾北柠所说的，是基础格斗的对练课。
为锻炼军校生在魔力全无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发挥出一流的体术，禹国军校花了大力气在训练场上布下了一个魔法阵。任何人踏入场内体内魔法元素和魔力都会被暂时压制，在场内的人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素质进行训练和对练。
不出所料，那位高傲的小队长果真生着气，一马当先地毛遂自荐要与艾北柠对练。
艾北柠带着新兵们一同热完身就遂了他的心愿，勾手示意他到前面来。
结果毫无疑问，对着一个过分依赖魔法而对自身体质不甚注重，仅仅达到新兵体能要求的“脆皮法师”，与柊霖相认后，就被“加练”塞满所有业余时间的艾北柠有一百种方法教他做人。
这位被艾北柠反复按在地面摩擦的“对手”，直到艾北柠亲自讲解前还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这纤细的手脚打在自己身上会如此的痛。等到他终于被打得再也起不来的时候，他终于听到并亲身体会到了一直被他忽略的课本内容——“以己之最强，攻敌之最弱”的精髓。
在艾北柠开始让新兵们分组对练之前，她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一个人的魔力总有限度，我们的也体能一样，所以我们在战斗过程中一定要把每个动作都化为有效动作，无论是施法还是近身格斗。或许你们会觉得这些招数不够华丽，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所学的格斗术不是为了表演，或是等级评定，而是杀敌！”
“只有用最快的方法杀敌制敌，我们才可以真正保护重要的人，同时也保护好自己！下面，你们分组对练吧。记住我们的格斗术虽只杀敌，但现在和我们对练的我们的战友！注意分寸，点到即止！解散！”
至于，那被打趴在地的“对手”此时也心服口服了。艾北柠伸手拉了他一把，笑道：“还要再来吗？我告诉你，林零的格斗天赋比我还高，他之所以没像我一样当众把你揍翻，纯粹是给你面子。不要以为魔法和魔力就代表一切，再厉害的魔法，魔力一干涸就这么也没有了，只有你自己的手脚才最可靠，才是一切的基础。”
虽然艾北柠把人揍了一顿给自己和小零出了一口气，但她知道那人所在的小队会把他选送到军校来是有道理的。面前这人的战斗魔法瞬发速度是全小队中最优秀的，队里的长官会决定把他送来除了想磨练一下他自傲的性子，还希望通过一系列的训练把他的体能也提高一下，从而把他的整体水平再提升一个等级。
艾北柠还是决定履行一下“为人师表”的职责，和他说了一通道理。不过，明显统一的课程有点不适合这严重偏科的人。
于是课后，艾北柠就开始寻找柊霖，想和他商量一下关于这人的课程调整问题。但艾北柠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人。
艾北柠询问值班的士兵：“今天柊霖没回来吗？他明明说要带人来参观军校来着。”
中午刚接到“封口令”的士兵，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在艾北柠的眼神逼供下，说出了柊霖和黎幽夜今早的行程，但还是坚守了几位大人物的“封口令”。
艾北柠有心想继续找，而且暗中观察的众人也绝对相信，只要她再思考一下就一定能发现端倪。这样一来，今天众人的“小柠观察团”就泡汤了！
艾青暝把心一横，决定效法古人“弃车保帅”，把柊霖踢出了自己的魔法范围。把他推出去之前，众人还千叮万嘱他千万别把他们给卖了，在艾北柠上完课后他们就会出现，接俩人回家的。
柊霖：好咯！用完即弃都算了，还要我给你们打掩护，来啊，谁怕谁啊……
被“驱逐”出魔法掩盖的柊霖，找了一个转角和艾北柠设计了一个巧遇。
艾北柠：“哇，吓我一跳，大鹏鹏。怎么只有你一个？幽夜呢？”
柊霖：“咦？小柠檬，你不是在找我吗？幽夜早上来的时候正好与一起来找我的禹王陛下和黎明见面了。他们十多年没见，早上终于相认了，真是太感动了！然后他们就一起回家共享天伦啦，我这个闲杂人等当然识趣啦……”
他说得有板有眼，合情合理，艾北柠一下就相信了，想想那认亲场面，还有点感动到红了眼眶。
但也来不及让艾北柠再感动几分钟，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就响了。她开始使劲往教室跑，彷如前世那些高中生。
柊霖看着面前这纤细的小胳膊小腿，又想到她刚刚才上完对练实操课就一直在找自己，完全没休息。柊霖坏坏一笑，一把横抱起了艾北柠，脚下生风一个疾行术直往教室跑去……
暗中观察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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