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卤味
白潮生没把这老太太放心上，等他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搬离这里，所以压根不在乎这老太太怎么说。
反正流言蜚语又不会让他少一块肉。但是沈秀秀还是有点有些担心的往后看了一眼。
等下午休息够了，白潮生才爬起来准备做卤味，做卤味的香料全是在中药店买的，他把不太好的挑出去，依照经验配了五个料包出来。香料用干净的棉布包好，放在一旁备用，他想了想又挑出一个，塞进去一把自己晒得干辣椒。那辣椒他闻过了，又辣又香，够味！
准备好香料他又把鸭掌还有那些蔬菜过了水，蔬菜不耐煮，最后只泡在卤汤里就行了。做好两大桶卤汤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又把家里所有的鸡蛋煮熟扔了进去，做成卤鸡蛋。
卤味咸香麻辣，配比适中的香料将恰到好处的香味释放在卤汤中又再次被食材吸收。前世的时候白潮生最喜欢吃到的就是卤味，有时候不想吃饭买上一斤卤味凑付晚饭是常有的事情。
只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藕片，白潮生回味了一下藕片脆爽的口感，吞下一口口水，然后把锅盖盖上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卤汤放凉，咸味渗透进食材里，白潮生捞出一块土豆片尝了尝，咸淡正好还带着一丝辣口，橙黄的土豆片薄到透光，吃进嘴里却是脆的，每一口都带着丰富的味道，好吃到让白潮生泪眼婆娑。
沈秀秀上午听白潮生说了这个，晚上就吃上了，第一口下去就被这种从来没吃过的味道征服了味蕾，一连吃了几口，她才空出嘴来说话：“哥，这个太好吃了！今下午家里这么香是你做这个的味道吗？”
白家的小院子在村尾，孤零零一幢宅子，与他的主人一样，与整个村庄格格不入，也正因为是这样，白潮生才能在家里捣鼓这个，不用担心半下午的有人来敲门。
白潮生这几天嘴都淡了，他一边吃一边点头，“是这个的味道，你觉得这个拿出去卖怎么样？”
“一定能卖的很好！”沈秀秀道。
卤味做的很成功，所以第二天早上白潮生的小牛车上又多了两个小桶——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
两人去的一如既往的早，只不过这次的码头却比以前清冷不少，船工们的号子声都比以前小了很多，直到天逐渐开始放亮人才逐渐多起来，恢复到以前的繁华。
“小兄弟，来一碗豆脑！”就连船工也比以前来的要晚，天色大亮的时候才姗姗来迟，脸色有几分憔悴。
这几天这位船工大哥每天都来，有时候还会介绍一堆人过来，白潮生对他很是熟悉，他亲自盛了一碗豆脑，又把卤菜都拾了一点放进另一个碗里，一起给他端过去，“大哥，来常常我今天新做的小菜，这些天谢谢你给我带客人了！”
不大的碗里堆得满满登登，豆干腐竹土豆片，最上面是一只卤的红润的鸭掌，下面还卧着一个大鸡蛋。船工刚才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些东西，他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是这里做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干，刚一入口就眼神一亮，拍桌喝道：“好吃！小兄弟，这东西叫什么，还有吗，一会我买点回去给我婆娘吃！”
“好吃就行！自己瞎鼓捣的，我就叫他卤味。”白潮生笑，“一会我给你包点回去给嫂子吃！”
通过这几天的交流，白潮生了解到这个船工姓陈，是这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颇有号召力，加上这大哥人也好，白潮生也有意与他打好关系。
“这感情好，你这东西配早点吃差点事，当下酒菜才是绝。”陈船工喝完豆浆，砸吧砸吧嘴，竟然开始不满这碗豆脑的味道。
这话今早上不止有一人说过。船工们工作辛苦，闲暇时都爱喝点小酒，什么东西下酒好吃他们心里都门清。
“等忙过这阵子去了，我卖这个，陈大哥可要来给我捧场啊！”
“那是自然！”
两人又简单聊了聊，沈秀秀给船工打包好卤味，临走的时候陈船工才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回头对着他道：“小兄弟，你这几天小心点！银钱什么的藏严实点，最近江上不太平。”
怪不得今天早上这里这么清冷。白潮生有些楞，他是知道江匪的，原著背景里这里因为商贸发达码头众多，加上距离都城距离有点远，所以江匪肆虐好多年，只不过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江匪这么安静，安静到白潮生差点忘了这个设定。
在白潮生认知里江匪只是一个设定，他生活在和平年代，不知道这些匪徒的可怕，但是沈秀秀却很清楚，从小她就听老一辈人讲江匪的故事，甚至那些事就曾经发生在她身边过。
听到船工这么说，沈秀秀脸色顿时一白，有些害怕的扯了扯白潮生的袖子，“哥。”
“这是什么这么香？看起来挺好吃的。”三人的江匪话题没聊完，就被人插了话进来，白潮生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少爷，小少爷手上提着七八个纸包，全是打包好的吃食。
这小少爷皮白肉嫩，脸上挂着笑，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船工手里端着的卤味，那眼神太毒辣，吓得陈船工连忙把碗往身后藏了藏，“是这小兄弟做的吃食，你要吃自己买去，这是给我婆娘的！”陈船工护着碗，指指白潮生。
他这碗里有仅剩的唯一一只鸭掌，这鸭掌是滋味最好的，是要拿回去哄老婆的，可不能被这小子抢走了。
知道来源的小少爷连忙找个空位坐下，招呼白潮生，“你这有什么好吃的，都来点。”
白潮生应了一声，拿了一只空碗给他弄了一碗卤味。豆脑早就卖完了，两桶豆脑经常供不应求，留不到现在。
小少爷显然很喜欢这个味道，一碗卤味下去，他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哥，你还有吗，剩下的我都买了！”
“可是不好拿啊！”沈秀秀掀开盖子看了看，两个小桶加起来大概还有四分之一桶的卤味。
这东西比豆脑贵，虽然买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只买一点尝尝鲜，最多也只是像船工那样买上一碗。不过第一天卖，能卖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沈秀秀很知足。
听沈秀秀这么说，小少爷心里大概有了谱，他问还剩下多少，需要多少银子，白潮生简单的估算了一下，报出一个价格，小少爷听到这个，眼神一亮，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白潮生，“那把桶一起卖给我就行了！多简单啊！”
小少爷扛着桶走了。
有些瘦弱的年轻人抱着比他腰还粗的小木桶，走的像只企鹅。白潮生有些楞，有些不明白有钱人的快乐。
这个世界银的流通量不算小，但通用货币还是铜钱，这还是白潮生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碎银块。这么一块银两几乎顶的上他三天的收入。
白潮生留下了仇富的泪水，并越发坚定了努力挣钱的愿望。
回去的时候白潮生又买了一堆食材，这次他扩展的食材范围，还豪气的买了一块牛肉。除了牛肉以外东西都很便宜，尤其是白潮生深谙砍价之道，成堆买下来更便宜了。
回去的路上的沈秀秀显然很是激动，她一路都在掰着手指头算钱，一文一文都算的很清楚，又减去昨天买东西的成本，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利润。
“哥，我们今天赚了好多钱！”沈秀秀压低声音，语气因为激动甚至都颤抖起来。
“是吧，这个比卖豆浆赚钱多了，主要是也轻松。”白潮生对目前还算满意，“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再盘一家店面，我们自己开店，然后给你攒嫁妆！”
“我不嫁人！哥留着娶嫂子吧。”
白潮生心说我用不着啊，他又不喜欢妹子，但是他没说，因为说出来可能会吓着她。
这个话题两人没说太久，就说起来别的话题，沈秀秀还惦记着还钱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剩余，“哥，那二十两”
“嘘。”白潮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先别说这个话题。
沈秀秀乖乖闭嘴，然后就听到了一些声音。
“大力啊，我可跟你说你姐最近在挣钱啊，听说一天挣好多呢，这都是你的钱可不能便宜别人啊！”
“二奶奶，你老糊涂了吧！她会做什么啊，还挣钱？真挣了钱她早就巴巴的捧来给我了！”
“嗨呀，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你明天早上跟我去看看！”
“去看看就去看看，她要是真赚了钱还不给我，我就让我爹打死她！”
说话的两人正是沈大力与昨天那个老太太，两人就站在村口说，沈大力语气里的鄙夷听得周围人一阵发笑。
沈秀秀听得很清楚，她脸上那些因为赚了钱的喜悦尽数退去，白着一张脸抱住自己的膝盖，不说话了。
白潮生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要难过。”
沈秀秀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抬起眼来看他，语气同样是小心翼翼的：“哥，我给你添这么多麻烦，你还会要我吗。”
她从小感受过的温暖少的可怜，极度缺乏安全感，对她来说白潮生是把她拉出泥沼的神明，她不想被神明抛弃。
白潮生看着她委屈的神色，声音轻而郑重，他说：“没有添麻烦，事情会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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