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茶楼逢仙卿巧夺仙令
热闹的瑶州城，横七竖八的街道上，过往行人众多，接踵摩肩；大大小小的商铺陈列在街道两边，甚是拥挤，叫卖声更是惊天动地，犹如海啸。
这座城建在鸿蒙仙脉山脚，从城门遥望可以看到各抱地势的鸿蒙十二峰，锦绣山河，英姿飒爽。这里不住百姓，诸多商铺都是外来商贩或者道士所辖，进出的人也大多是江湖中人；或是想一睹鸿蒙仙脉十二峰的风采，或是想拜访十二峰中哪位道友，或是纯属路过凑个热闹买点东西，或是鸿蒙仙脉召集大会欲要选拔人才。
瑶州城位于中原冯玉国与南蛮交界，虽是划归冯玉，却不归其管理，如此闲散，久而久之，这里的主导权便落到鸿蒙仙脉手中，因为十二峰在江湖中赫赫有名，这里也成为了武林的中心地带，十二峰这拜师大会消息放出，自然是引得大片江湖子弟纷纷聚集，这往日便热闹的瑶州城，如今好似要挤破天了。在城外看，百音掺和，气势浩荡，像一锅热过头的高汤，像一座会吃人的城池。
一位黑衣少年穿梭在各个商铺之中，他身形灵巧，总能在人海中找到路径，游刃有余地闲逛，好似四下无人。
正是李木心。
李木心自流连峰藏书阁离开，游荡在外，闻鸿蒙仙脉举办盛会，便又折回，也凑凑热闹。
此时正值炎夏，耐不住人众里闷热，李木心辗转一会儿，便随意找了家茶铺乘凉。
那掌柜正靠在桌上算账，那算盘的珠子哗啦啦作响，有些人听的嘈杂，有些人听的悦耳。
掌柜便听的甚是悦耳，看一楼各桌，皆是坐满了人，看那二楼，也是客人进出不断；这今天托鸿蒙仙脉的福大赚一笔，听那算盘声响，那都是银两在招手，怎不悦耳。
“掌柜。”李木心凑近叫道。
“诶？这位小公子也喝茶吗？”掌柜放下算盘，笑眯眯地迎上来。
“嗯。”李木心微微一笑，问：“可还有位置？”
“呃”那展柜环顾了一下，道：“这一楼桌子已经满了，二楼房间也都占了，若是不嫌，楼顶阁楼亦有几间。”
“可以。”李木心微微点头。
“可约了朋友？若是有，可能有些窄了。”茶掌柜询问。
“没有，无妨。”李木心冲他一笑，便让掌柜在前带路。
“我们这里的茶类许多，本地盛产”
跟在掌柜后面，李木心却是心不在焉，万千种茶，一样都未听进去。
“到了。”掌柜给他开门，等他反应。
李木心稍稍进门一撇，一张桌子，几张坐垫，很整洁，虽是窄了些，却还合适，对于他这样身高的少年来说，竟是刚好。
李木心拿出一些银两，道：“来一壶最好的。”
“明白明白。”掌柜笑嘻嘻地接过银两，便匆匆下楼。
李木心长舒了一口气，关上门，再细看四周，楼中不仅桌座，还有几盆盆栽，一小门虚掩着，后面竟是一处天台，从这里望去，能看到瑶州城里大半景色，屋顶林立，犹如群峰连绵。
“不比二楼包间差嘛。”李木心抿了抿嘴，轻轻靠在小门边，看着外头的光景。
茶很快送到，闻那味道，有些勾人，令人身心舒畅；茶香入鼻，神似入口，还未品，便知香，没有品，胜似品。
饮一口，享受这份幽静，四周嘈杂声、叫卖声、谈话声似乎都淡去，望那一片屋顶，与远处若隐若现的鸿蒙仙脉，睡意渐生。
忽是一道小巧的身影闪入眼帘，从远处屋顶上漫步，如履平地。
顿时睡意消散。
李木心站起身，盯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一身白色的朴素道袍，发端粉带，一双好奇的目光盯着街道，来回观赏，几次在一处屋顶停留许久，像是看到什么有趣东西，许久方肯移步，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是偷溜出来的张枝落。
李木心咧嘴一笑，静静地看着她在屋顶上辗转，不多时，身影越来越近，李木心的胸口却也愈发忐忑起来。
好巧不巧，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怔。
张枝落好似认了许久，方认出李木心，便朝他傻傻地笑了。
李木心还是呆呆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向她打了个招呼。
张枝落加快脚步，迅速朝这边跑来，李木心见她好像不打算从正门进来，便腾出天台，供她落脚，怎知
“嗷！”
张枝落前面踩屋踏顶的本事可谓行云流水，轻功功底了得，不想这潇洒跃入天台之刻，却是偏偏绊到栏杆，整个人儿脸朝下摔得整整齐齐，好一个行云流水。
李木心强忍不笑，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与姑娘只是一面之缘，姑娘为何行此大礼？”
“嗷痛痛痛！”张枝落狼狈地爬起来，委屈地揉着额头，道：“怪你。”
“嗯？”李木心轻轻递来一杯茶。
张枝落接过，喝了一口，呆了一阵，又道：“怪你。”
“怪我。”李木心欣然接受。
“对不起，失态了。”张枝落找了张坐垫坐下，将茶杯放回桌上，忽然一定。
“这茶如何？”李木心见她愣住，忽然才想起什么。
这桌上就一个茶杯，自己都沾过嘴了，刚才还拿给张枝落喝，这
气氛一度很尴尬。
“你在这干什么？”张枝落急忙转移话题。
“哦”李木心尴尬地扬起嘴角，思索许久，方道：“来流连峰看书的嘛。”
“又想偷溜进去。”张枝落看向茶杯，嘀咕道：“被抓到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那时便得劳烦你周旋一番了。”李木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张枝落赞同地点了点头，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不过今日你应该是进不去了。”张枝落望向鸿蒙仙脉方向。
“此话怎讲。”
张枝落指了指仙脉，道：“今日拜师大会，非仙脉弟子需要持逢仙令方可进入，而且年龄限制在十八以下，非满足这两个条件，无法进入。”
“年龄限制”李木心微微一愣，陷入思考，许久才问：“那逢仙令如何拿到呢？”
“城门处几个大字写着呢。”张枝落疑惑道：“正午准时发送，数量有限，谁抢到就是谁的，你，不知道？”
“不知。”李木心习惯性地冲她一笑。
“真的不知？”张枝落不信。
“看来不是每位客人都可以参加这比武切磋啊。”李木心急忙转移话题道，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压根就没从城门进来。
“自然。”张枝落看着他，微微一笑：“盟主说，十二峰也没那么多地让这么一大群人挤进来切磋。”
“只是可惜了没抢到逢仙令的优秀者。”李木心扬嘴一笑，有些幸灾乐祸：“这样真的能选到合适的弟子吗？”
“盟主又说，没抢到是他们天运不好，说明他们与鸿蒙无缘，仙脉也不会强求一定要收到弟子。”张枝落模仿着宁深衡的语气，虽不知是否模仿得贴切，样子却甚是风趣蹩脚。
“正午嘛”李木心低头不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你若想，也能参加比武。”张枝落托着下巴，小声囔囔着。
“什么？”李木心微微凑近。
“逢仙令脆弱，需要不被人抢去，还要保证它完好无损。”张枝落提醒。
“真难啊。”李木心表现得很头疼。
“阿落！”
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
张枝落回过神来，匆忙起身：“我先回鸿蒙了。”
“要走了？”李木心微微皱眉。
“对不起。”张枝落微微一鞠躬，迅速转身。
“小心点。”李木心起身提醒道。
“再见再见。”张枝落翻身越过栏杆，迅速化作翩翩花影，消失在李木心面前。
“再见。”李木心不舍地盯着眼前空景，望向窗外，不见刚才呼唤张枝落的女子。
“阿落？”
没想到她平时一副旁人莫近的样子，却也有这样能亲昵相称的朋友嘛李木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太阳渐渐移向头顶
“很快再见。”
不知何时，一向热闹的街道忽然沉寂下来，屋顶上也逐渐出现了许多人影，茶楼中一片死寂，仅有几个老道还在对酌。
李木心平静地坐在阁楼中，手中握着茶杯，轻轻抿一口。
“砰！”远方一声闷响，只见从仙脉方向飞出一条条如同烟花一般的火光，朝着城中各处四散。
“这么做？不怕把城镇搅得天翻地覆吗？”李木心话音刚落，只见方才还是死寂的瑶州城再次焕发生机，只是这一次的“热闹”却不同先前，这是打斗、拼搏、刀剑抨击的声音。竞争者像是热锅中的蚂蚁，好似寻求生路一般的拼抢，只为了一张逢仙令。
李木心缓缓走到天台，周围便有几处争抢，一块银色牌子在几人手中来回流转，只是说好是比武切磋，这场面却更像是流氓斗殴。
“嗯”李木心想起张枝落的话。
“这样的人放进去比武切磋也撑不上几刻，占了位置也不好，不如成人之美。”
嘴上说着流氓斗殴不好，李木心却是纵身一跃，毫不动用法力，三两下便从那几人手中拿过牌子——真是逢仙令。
“我去！卑鄙！”那几人停止扭打，冲向李木心。
“退下。”李木心抬腿先踢倒最前面那个，随后翻身跳上屋顶，径直跑向鸿蒙仙脉。
这种流氓打法，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如果真有自己独特的手段，谁还跑来这鸿蒙凑热闹。
“只要进入，就是赢家！”
之前感叹张枝落轻功了得，这李木心又何尝不是，纵使后边追兵疯狂追赶，他也依旧是不紧不慢，脚尖轻轻一点，便胜别人疾跑十步，不一会儿，便甩下追兵。
只是后方无虑，前方却是重重包围。
有些人守在仙脉外围，守株待兔，就等着你拿着逢仙令过来。
见几人同时迎上，李木心一手紧握逢仙令，一手抓住几片房瓦便丢，对方也不全是等闲之辈，闪过瓦片，便挥掌迎上。
见对方催动法力，李木心也不再顾及，握拳崩出一道拳劲，犹如先锋开道，万夫莫敌，硬是从人众中开出一条路。
“这么厉害？”众人见罢，忽然便达成一致，围攻！
李木心不慌不忙，在人群中来回躲闪，几个纠缠下来，硬是没被碰到。
“把他逢仙令毁了！”
那些人运功轰向李木心，后者灵巧躲过，手中逢仙令却被余波震碎了。
“鸿蒙落寞了吗？搞个这么脆弱的牌子。”
李木心身形一转，掠过几处屋顶，再寻到了一块逢仙令。
“在那！”人众又是涌上来。
“人多势众啊”李木心微微皱眉，纵身一跃，跳到街道上，又与几人交手，顺手又抢了几块逢仙令，后面追兵更多了
“给你们！”
李木心掂量着手中的几块逢仙令，同时扔出，那些追兵看了，便争先恐后上去要抢，李木心自己偷藏一块，径直朝鸿蒙十二峰跑去。
“又抓住一个！”一身金衣玉袍忽然从天而降，拦在李木心面前。
“这人修为明显比其他人高出太多，而且……”
李木心站住脚，运转功法。
对方也不磨叽，挥剑便攻。
“一个有手段的人，还要来参加鸿蒙的这次拜师大会”李木心微微皱眉，忽然增强功力，紧盯着对方将剑刺来，仅仅一瞬，李木心闪过剑锋，迅速一掌，将那人震飞出去，顺手又拿了什么东西。
对方再爬起来，却见李木心手中拿着一叠逢仙令，正是自己藏在怀中的。
“你已经有好几块了，还要苦苦相逼？”李木心掂量着自己手中的那叠逢仙令，尽数扔回给对方。
现在李木心确定了，此人是大门派上官府的人。
“好快的动作”金衣男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也不答话，挥剑又攻。
李木心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运作功法，一掌过来。
“地魁镇三山！”
一掌推去，那金衣男子猝不及防，慌忙去接，被李木心震退好几步。
“再见。”李木心趁他讶异之余，迅速闪身走人。
“别乱找麻烦，希望不要再见。”
“这”金衣男子惊魂未定，楞在原地不知所措，而自己怀中的那叠逢仙令，随着李木心的离去，缓缓化作粉末。
过了仙脉禁忌，便是前山，这里是鸿蒙仙脉的位置最靠前的山峰——仙居峰。没错，一进门就是现任鸿蒙仙脉盟主宁深衡的地盘。
漫长的石梯直通向高耸入云的峰顶，仙居道宫中，一道紫衣人影屹立在堂前，样貌不过中年，却显得无比老练沉稳，一双目光略有困意，却无比深邃，犹如汪洋大海，琢磨不透。
那中年男子将手背在后方，注视着山下的一切。
他身旁几把檀木座椅分别坐着几个人，其中便有风尘峰掌门乐灵修。
“盟主！”
一名仙居弟子匆匆从山下跑过来。
“何事？”那中年男子平静地问道。
“瑶州…凡凡是拿到逢仙令的人都…都！”
“冷静。”男子柔声道。
“拿到逢仙令的人！都像中了邪一样升上天空，朝这边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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