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眼前人——03
沈昱行三天后回到潭城，回来那天下午算是休息，没有回公司。他在网上订了票，打算去看覃音的演出。
演出结束后，沈昱行联系覃音，没有联系上。最后只好询问大堂里的工作人员：“请问怎么进后台？”
穿着蓝黑色制服的大叔上下打量他，一脸冷漠：“后台一般不让外人进。”
“我找一个朋友，她是这里的舞蹈演员。”
大叔又看了他眼，给他指了条路，“演员一般都从那个口出来，不过现在很多人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你还是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免得两人错开了。”
“好，谢谢。”
大堂后面的员工通道不断有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沈昱行站在门口外面，又拨了覃音电话。仍旧没有人接听。
员工通道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覃音和几个同事一齐下班，到剧院外等同事开车过来。
几人说说笑笑，起初覃音没有看见沈昱行，是潘玥玥眼尖看到通道外握手机通话的男人。
男人身材很不错，一身休闲西装，肩宽长腿，打扮得干净利落，看上去是个事业型帅哥，也是她近期偏好的口味。
潘玥玥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愣了愣神，颜值又是加分项。她腰肢愈发扭得厉害，小声对另外两个同伴说：“就前面那个帅哥，我的盘中餐。”说话口吻对眼前男人势在必得。
覃音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昱行先一步喊她，“我刚刚给你打过电话。”
她翻了翻包，从底下找到手机，“抱歉，我没有看手机。”
身边潘玥玥小幅度地晃她手臂，她清了清嗓子问：“你找我有事？”
沈昱行感受到她身边两个同事的炙热的视线，冲她们友好地笑了笑，然后才对覃音说：“你忘了你的伴手礼？”
“哦，对。你特意给我送过来的？”
沈昱行问：“你现在是下班了？”
“是，不过待会儿晚上和同事有聚餐。”
潘玥玥趁机插话，“帅哥，你是覃音朋友？”
沈昱行大方地冲她们点点头，“你们好。”视线又转回到覃音身上，“既然你有约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伴手礼是现在给你还是晚点给你送过去？”
覃音看了看两个朋友，轻拍潘玥玥示意她眼神收敛一点。对沈昱行说：“你的车停在哪？我跟你过去拿吧。”
“帅哥，既然是覃音朋友那一起喽？”潘玥玥趁机喊住沈昱行。
“不了，以后有机会一起。”他客气地笑笑。
好官方的拒绝语，潘玥玥示意覃音说两句，覃音没有如她愿，几人出了剧院大门。同事已经把车开上来，停在路边摁喇叭，提醒她们赶紧上车。
覃音让她们稍等，自己跟着沈昱行去他车上拿东西。
除了白色礼盒，沈昱行还递给她一个小纸袋，她不解，“这是？”
沈昱行解释：“出差当地盛产的小物件，看着还蛮可爱的。”
“谢谢，嗯……”
“覃音，你要是提钱我真的会生气。”
覃音笑笑，“那下次请你吃饭，我要走了，同事们还在等我。”
沈昱行颔首，笑着说：“去吧。”
覃音小跑着上了同事的车。
同事将车开出去，潘玥玥从车内看到沈昱行坐在车里的侧脸，“这男人好绝，覃音你快把他微信推我，我一定要搞到他！”
覃音有些无奈，她太了解潘玥玥了，玩起男人绝不手软。
车上另一同事李莹取笑道：“才见一面，你有必要？”
潘玥玥夸张地点头，恨不得立即飞出车窗，坐上那辆黑色大奔。
“我朋友和你之前交的那些男朋友不一样。”覃音说。
“这次我是认真的。”潘玥玥眨着她明媚的大眼，举手发誓。
覃音认为沈昱行应当不会是和潘玥玥玩感情游戏的那类人，但敌不过潘玥玥软磨硬泡，松口道：“我问问他，如果他不想我泄露他的微信那我就不推了。”
潘玥玥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撩撩卷发，把握十足地说：“你问吧。”
消息发出没有立即得到答复，潘玥玥却时刻盯着覃音手机状态。
朱莹笑，“估计他正在开车，你消停一会吧。”
几人很快到聚餐的餐厅，潘玥玥暂时不提沈昱行，很快又和团里其他男演员打得火热。
饭后众人纷纷提议要去酒吧玩一会。
潘玥玥跟着团里一个男生去跳舞，两人举止亲密暧昧，引得周边看客脸红心跳。
远处李莹对覃音说：“看看这个小妖精，你那个朋友要不是玩咖最好别介绍给她。”
覃音抿了口酒，掏出手机，沈昱行已经回复她了。
覃音：“他说不感兴趣。”她把手机伸出去，李莹凑近屏幕，看到微信里两人简短对话噗嗤笑出来。
覃音问的是：【介不介意我把你微信推给我同事？今天穿红色裙子那位。】
对面直接回：【不感兴趣，很介意。】
李莹从字里行间能明确感受到他对潘玥玥态度，抵触的情绪强烈，不由笑起来，“你这朋友蛮有意思，挺正经的。”
覃音收了手机，打趣道：“优质男，介绍给你？”
李莹忙摆手，笑着说：“我谢谢你，但我可不敢抢这位大小姐的‘盘中餐’。”
两人说话间潘玥玥走近，她跳得一身汗，喘着气回来。一手搂住李莹一手环着覃音：“你俩偷偷嘀咕什么？”
李莹看眼覃音，揶揄道：“人家帅哥说对你不感兴趣。”
潘玥玥换手拿酒的动作一顿，脸上立即浮现不快，不可置信地问覃音：“他真这么说？”
覃音严谨回道：“他是说对加你微信不感兴趣。”
还不是同一个意思。
潘玥玥被气笑了，“这什么臭男人？我不信我拿不下他。”她愤愤的，“长这么大还没有我潘玥玥追不到的男人。”
覃音说：“祝你好运。”
李莹泼她冷水：“这一位看起来挺难攻克。”
潘玥玥美目一瞪，没了跳舞的心思，便在一旁坐下。
“他叫什么来着？”
覃音觑了她一眼，不说话。
潘玥玥不高兴，“怎么不说话，名字也不能说？”
“沈昱行。”
沈昱行，潘玥玥将他的名字在心底过一遍，“名字还挺好听。”
她很快重整旗鼓，“等着吧，我会让他为我臣服的。”
另外两人耸耸肩，均一副等着看戏的姿态。
-
沈昱行吸取了上次教训，这次约覃音之前和她商量好时间。
六点整，覃音走出剧院。
停车位上，沈昱行已经替她拉开副驾车门，妥帖得让她受宠若惊。
车内也是少有的干净味道，坐他的车很舒服。
吃饭的地方是覃音选的，一家偏卢城口味的饭店，店面开在市井，烟火气很足。
两人下车沿街道走了五分钟。
天呈青蓝的黑，街两边挂起亮黄灯盏，拉开了夜晚的帷幕。
沿街都是饭店酒楼，中间掺杂一些小吃烧烤店铺，嗅一嗅，鼻尖满是飘香。街上人头攒动，这个点出来觅食的人不少。
这条街早前还没有这么多饭店，近两年周边开发才使这里形成一个美食街。
覃音要找的饭店在二楼，沈昱行随她从一个隐蔽的通道上电梯。
店内十分幽静，每个餐桌之间都用镂空木窗隔开。
根据预约的餐桌号，服务员领他们走向一个靠窗边的餐位。
这顿说好覃音请客，扫码后她把手机递给沈昱行，“你看看吃些什么？”
沈昱行没有推脱，拿过手机点了几个菜，递还给覃音后她又填了两个。
等上菜的空档，两人略寒暄几句。实在不熟络，覃音也不知道聊什么。
相对于她的无言，沈昱行显得话又多又密。
提起上次她的演出，聊了一点与她专业相关的话题。
覃音评价道，“你还懂这些，挺专业的。”
沈昱行笑笑，“稍微了解了一点。”殊不知某人偷偷做功课，满页a4纸上都记着舞剧相关知识。
后来都是沈昱行挑起话题，两人聊两句渐渐没有下文。
沈昱行的态度过于殷勤，覃音便退回到她认为的安全距离。
吃饭时她只顾埋头，很安静，偶尔对面人说两句话她也只是回答，嗯，哦，要么就是点点头以示回应。
这让沈昱行感到很挫败。
潘玥玥一直在群里覃音，问她和朋友出去吃饭的那位朋友是不是上次帅哥。
覃音回答是。
那边立即私聊她，要覃音当面质问沈昱行为什么不加她，为什么对她不感兴趣。
覃音回她省略号，表示十分无语。
后两人又回群里聊天。
见她一路抱着手机莞尔，沈昱行憋不住好奇问：“遇到什么开心的事？”
覃音说：“我的一个同事对你一直念念不忘，托我问你为什么不加她。”
前面轿车没有打转向灯便换道，差点造成追尾，沈昱行拧着眉，车速也慢下来。
车内静了几秒，沈昱行说：“不感兴趣。”
覃音又“哦”了声。
接着两人便不说话了。
直到覃音要下车，沈昱行让她等一下，覃音解开安全带没有动。
沈昱行一手松松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身侧，在暗处紧张地攥紧。
他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接着直截了当地问：“我能不能追你？”
听到这话覃音有些吃惊，惊讶于他这样直白的问了出来。虽然覃音察觉出一点他想追求自己的迹象，但没有想到短短两周，重逢不过见面几回，他就直率的把这话问出口。
车厢内又静下来，沈昱行在等她的答案，覃音却在想该怎么拒绝。
直接答“不能”？
虽然覃音没少这样拒绝别人，但沈昱行给她的感觉一直很好，在卢城的时候也很照顾她，这让她犹豫起来，脑中在思考措辞。
覃音沉默的每一秒，是沈昱行“生”的希望，也可能是“死”的绝境。
心跳如擂鼓，他等着她的判决。
“你喜欢我？”最后覃音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
“对，我喜欢你。”沈昱行狠吸一口气。原来将这四个字说出口是这样的感受，心里好像泄了一块，看眼她，欢喜又填补回去。满满当当的。
覃音却是满脸困惑，不明白他的感情从何而来，“我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这对覃音来说更像是一种戏谑的玩笑。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说得很清楚吗？
时间隔得太久，沈昱行也记不清自己具体怎么就动心了。
可能是两人初见时，她被篮球吓到的模样，像一只林间受到惊吓的小鹿，也可能是她抱着米袋与他对视的一个瞬间，又或许是她抱着西瓜傻愣愣的跟在老赵身后。
沈昱行讲不明白，总之脑海里有无数个与她相关的画面，好的坏的，悲的喜的，各式各样的。
今晚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但他冲动的说了，因为他等不起。
沈昱行不想再错过，总要试一试。
虽然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我们从许念婚礼到现在接触不过五六次。你的喜欢听起来不太靠谱，该不会是什么游戏惩罚？”她以玩笑口吻化解尴尬。
沈昱行却很认真道：“不是五六次。”他看着她的眼睛，真挚地说：“我们高中接触远远比现在多不是吗？”
高中，提到高中覃音不免想到陈然，他是她高中生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昱行和陈然是好友，想到这，她更觉他的表白荒唐。
语气不禁重了，“抱歉，我不接受。”不接受他的追求也不接受他的感情，“我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恶作剧。”
“我从来不搞恶作剧。高中喜欢你是真的，现在想追求你也是真的。”
愈发荒唐，覃音脑子混沌。
沈昱行接着说：“我没必要骗你。说实话，这段暗恋在任何人看来都很可笑。但是我对你说这番话并不觉得丢脸，更加不是以此要挟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遇到你之后，我想我还是喜欢你，所以这一次我想提前争得一个机会。”当她谈论到同事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一个契机。
“那我也表明我的态度，我不接受你的追求，以及，今晚你对我所说的话我都会当作没有听到过。我想我们之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我能知道原因吗？我……这么令你讨厌？”
覃音直视他，眼里难得有狠厉：“因为你是陈然的朋友，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她飞快地说完，飞快地拉开车门离开，丝毫没有给沈昱行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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