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再遇

“赵小姐，咱们又见面了”拐角之处，忽地一道身影横插出来，将蹦跳着的赵蕊姬吓了个激灵，脚底生软止不住地往前扑，眼看就要压到来人身上，赵蕊姬心一横，硬扭着身子往墙上撞去。

        “赵小姐小心”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扎实扶住了赵蕊姬的身子，这才免了与墙地亲吻的尴尬局面。

        “放开我”赵蕊姬借力稳住了身子，随即急切地退了两三步，还回头张望一眼，期待丫鬟出现来解救自己。几息都未见来人，赵蕊姬掩下失望神色，低头想要绕过前头之人，却被横伸出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赵小姐，今日咱们相遇三次，你三次都避我如蛇竭，小生着实好奇，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小姐，遭此般不待见。”李昌悦见她又要逃，张开双臂拦住，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姑娘。

        “没有的事，是公子多虑了，小女只是担忧家人，所以急着回房。至于公子所说的三次回避，小女只记得两次，余一次实在不知公子指的是何时。小女与公子素不相识，自然不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事。若公子无事，还请让路，小女有些不适，着急回房歇息。”赵蕊姬强忍着心中即将决堤的怒吼，垂颅解释一番，语速快而显得有些囫囵吞枣，还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况味。

        将将解释一番，赵蕊姬掐着手心等对面人让道，却不敢抬头看他。

        “赵小姐这番太极抡得是不圆不润，却又叫人挑不出错处，既是这样，那为何赵小姐不敢抬头直视本公子呢？好似我这脸上有何骇人的东西，叫赵小姐生惧？”李昌悦不愿放过她，三次躲避，他实在好奇自己与这位赵小姐有何纠葛。

        听得他这一说，赵蕊姬怒气上头，正想要抬头发泄，身后的脚步声及时解救了她，也让她从怒火中回了神。

        “悦哥儿，你怎在此处，可叫老夫好一阵找啊！”来人是赵蕊姬的父亲赵永恒，方才送走宾客，赵永恒欲找李昌悦话些两府家常，转身却没见着人，想着府里大，自己也无事，便亲自来寻，却在这拐角处撞见他与自家女儿僵持。

        李昌悦快速收回手，抱拳朝来人行礼。

        “阿蕊，这是你李世叔家的大公子，名唤悦哥儿，还不快给人见礼”赵永恒朝李昌悦颔首，又瞟了一眼女儿，见她紧绷着身子，一副炸毛小猫模样，出声提醒道。

        “李公子好。父亲，方才弟弟在席间有些微咳，女儿着急回衡芜院探望，就不打扰父亲与李公子的交谈了，女儿告辞”赵蕊姬匆匆见完礼，起身绕着李昌悦往后院奔走，脚步急促而凌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赵永恒看着女儿有些东倒西歪的身形，心中叹了口气，阿蕊这仪态，着实该请人来教教了。

        “悦哥儿，让你见笑了，阿蕊被我们夫妻俩娇惯的不成模样，还请不要怪她失礼。”赵永恒试图在世侄面前挽回女儿的颜面。

        “世叔言重了，令嫒率性坦诚，最是真性情，区区小事，何必挂齿。世叔可是找我？”李昌悦简单揭过话题，将赵永恒的注意转移。

        想要的答案没有得到，李昌悦虽有些遗憾，但至少知晓了她的身份，日后有的是机会探出。只是他暂时还不愿让赵世叔知晓自己与赵小姐之间的牵扯，一个不甚便会让世叔一家认定自己是个唐突之人，居心不良，这有碍自己的计划。

        “老夫确实有些话同世侄说，此处风大，世侄还是随我去书房吧！”赵永恒虽披着狸毛大氅，但依旧被寒风吹得脸颊生涩发疼，又见李昌悦穿的并不厚实，便出声邀请他去书房说话。

        待侄叔俩人走远，躲在远处墙厚的赵蕊姬探出身子来，望着两人身影消失的方向恨恨地瞪了几眼，还挥拳朝空擂了几下，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何人惹得我们阿蕊这般生气呀？我看看”肩后突然探出一颗脑袋来，杵在赵蕊姬耳旁不大不小的嘀咕。

        这声音把赵蕊姬吓得五魂失了三魂，脸色唰地惨白，转了几息才恢复红润。

        “表姐，你是鬼吗？走路静悄悄的，连个音都没有。”回身娇嗔一句，赵蕊姬伸手抱住表姐刘淑媛的手臂，长吁一口气，半真半假地抚胸证明自己是真被吓到了。

        “方才那人是谁呀！我看阿蕊好像很怕他？”刘淑媛才不信表妹这幅装出来的娇弱模样，眼白一翻，继续问出心中疑惑。

        自己这位表妹，若说先前胆小如鼠，自己还有十分信。现如今，便是三分都信不得了。这次随母亲来贺喜姑母诞子，听闻表妹在随其祖母学医理，刘淑媛有些好奇，便跟去瞧了一日，却见表妹徒手捉蛇，虽说那蛇是干的，但也还是蛇呀，打那后，她就再也不信表妹胆小怕人的判定了。

        “没谁，一个不认识的世家子。表姐，我想念舅母做的桂花糕了，咱们回房吧！走吧走吧走吧”

        刘淑媛还要再问，被赵蕊姬扳过身子推着往衡芜院走，还一边插科打诨问些杂七杂八，很快就将这茬事抛至脑后了。

        晚膳时间，赵永恒来了衡芜院陪妻子儿女及妻嫂等人用膳，期间赵永恒提及河间李家今日派了位公子前来贺喜，自己衙内事务繁忙，想安排赵蕊姬陪同游玩，尽世交地主之谊。赵蕊姬未加思索，出声拒绝。

        “父亲，女儿已应了祖母未得应允不缺学，女儿本就蠢笨，若再不努力些，怕是十年都不得要领。那李家虽说与咱家是世交，但毕竟多年未来往，没得叫女儿丢掉正经事，单陪他开心吧”赵蕊姬说的半真半假，只是不想陪李昌悦游玩河西城确是真，一想到那张脸，赵蕊姬恨不得拆其骨、啖其肉，与他一块，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直冲天灵盖的怒火。

        “这事好办，我同母亲知会一声，给你放三天假，正好也可领着媛姐儿和宁哥儿一块，媛姐儿和宁哥儿应当还没见过河西千里冰霜的美景吧”赵永恒并未听出女儿话里的抗拒，只当她在闹小孩脾气。

        “父亲”赵蕊姬欲撒娇逃过一劫，却被赵永恒瞪过来的警告眼神慑住，只得呐呐应下。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赵蕊姬搭在膝上的手掌，温暖触感传来，是安慰和安心。赵蕊姬偏头，只见表姐刘淑媛朝她眨巴眼睛，好似对她说不用担心。回敬以微摇头，赵蕊姬回握掌心，示意自己没事。

        回寝的路上，刘淑媛拉着赵蕊姬落后母亲几步，悄悄附耳嘀咕，“阿蕊是不喜那李公子么？若是不想陪他游玩，表姐有法子让他再也不敢来找你。”

        赵蕊姬脩地眼眸闪亮，神情欢喜地看向表姐，嘴里催促道，“表姐快说，那李公子不是好人，阿蕊实在不想同他一处。”

        刘淑媛觑了觑前头看路、未曾察觉她俩小动作的母亲，压低了声音附在赵蕊姬耳边私语一番。还未待赵蕊姬称好，刘夫人转了身，催促她俩跟上。

        刘淑媛忙应了声，然后嘿嘿笑了声，递了个调皮的眼神给赵蕊姬，精怪的很。赵蕊姬自黑暗中竖起大拇指，啧啧叹了两声，眼中一片等待好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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