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五、要不是因为爱着你……
“35万。”陆思姚把刚打印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一叠合同拍在玫子跟前。
“24集的网剧才35万？”
“我是说三个一起。”陆思姚十分平静地看着玫子。
“what？？？”玫子眼睛瞪得快要脱离眼眶独立生存了。
“电影5万，真人秀6万，网剧24万。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价了。”
“你知不知道我网剧的报价是两万一集？！而且是税后！你现在给我1万一集？？？你当我卖废纸啊？！”刚才膨胀的喜悦被现在惊人的残酷杀了个片甲不留。
“哪个新人不是这样呢？毕竟你现在没有署名作品。等有一个作品红了就好了。”陆思姚一向大言不惭，脸皮厚得能抵挡炸弹。
“新人就活该被剥削？一个项目投资好几千万，给编剧百分之一都不舍得。居然还好意思说剧本是一剧之本。”玫子气到灵魂出窍。
陆思姚好心提醒：“别忘了你这还是原创项目。”
玫子更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是原创项目还往死里压价？”
“拜托！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有几个公司愿意投原创项目？现在这些大爆剧，哪个不是网络小说改编的？”陆思姚理直气壮。
“哈，所以原创处于鄙视链最低端是吗？既然网文这么厉害，你们还要编剧干嘛啊？”玫子都被气笑了。
“你说这个都没用。网文就是有流量，你能怎么办？就算那个流量是买出来的，那也是流量。你有吗？你现在连个完整剧本都没有！”
陆思姚一脸冷酷无情，玫子直接被噎得哑火。
陆思姚硬的怼完了，开始上软的：“别搁这怨天尤人了，原创就是要公司承担风险。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搭了多少人情，才通过了内部立项。你现在不赶紧签，明天就有几十个项目抢着签！”
这倒是实话。
稍微大点的公司，哪个不是积累了成百上千个项目在那排队等着。
玫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35万……
《乱世玫瑰》的网剧暂定24集，目前三个人的人设、人物关系和故事主线已经大致完成，然后出分集、大纲，再到剧本，24集下来最少需要五个月到半年。这还算是极其理想的状态，如果中间万一有个坎儿，某个人物需要调整，甚至人物主线需要调整，那就奔着一年去了。
《双鱼》的院线电影先算90分钟。
真人秀算12期，一期90分钟。
这些工作量加起来，按照玫子一个人计算，至少得干两年。
这还仅仅是创作的时间，没算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会、讨论、修改，和一轮又一轮的开会、讨论、修改……
两年才35万……
再去掉25的税……
更何况就这点钱还是分五个阶段付款，如今定金只能拿到10。
而尾款的那10一般都是忽略不计的，因为能拿到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在北京这个房价、饭价、交通啥啥都高的地方，维持消费最底级的生活都有点捉襟见肘。
可是又能找谁说理呢？底层都是这么苦不堪言，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陆思姚看出玫子已经完成了自我安慰，趁热打铁：“最重要的是，签了就能跟你老公合作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诱人的吗？当初可是你说的，不拿钱也要跟他合作，我才放心大胆帮你争取的。”
是的，拥有了向天祈祷五百年才能换来的爱情，少挣点钱又能算的了什么？
“你就这么想，在你身上省出来的钱，都给你老公了。这样是不是心里舒服多了？”陆思姚循循善诱，玫子徒留苦笑。
“而且真人秀还有俩编剧呢，那些搜集资料啊、筹备整理之类的工作都可以让她们做。从今以后，你也是有助理的人了。”陆思姚贼兮兮地推了推一脸生无可恋的玫子。
“你是说我还得免费给你带新人？！”玫子再次抓狂。
“她俩很灵的，带出来可以和你一起写剧本啊！人多不是写得快吗？”
这妖婆是算盘成精了吧？！
玫子短时间内受到的刺激太大，连互怼功能都下线了。
陆思姚眼珠一转，又画起了大饼：“而且刘总答应了给你署名总编剧！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核心创意是我想的，主题主线都要我来把控。署名总编剧不是应该的吗？说的好像多大恩赐似的。”玫子冷笑，“讲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让我多操心、多干活。”玫子心知肚明。
“知道就好，我跟你也没必要搞那些虚的。”陆思姚这个直肠子，连虚伪的掩饰和假惺惺的客套都欠奉，“还有，我在跟你争取最低税额，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下来。反正我尽量。”
这臭女人虽然心黑手辣极会算计，但人还比较实在，至少没谱的事不会跟自己乱讲，这点玫子倒不担心。
可是35万啊！想想都肝儿颤……
玫子手里哆哆嗦嗦举起笔、看着这份吃人不吐骨头的合同，实在有点签不下去。
“影视寒冬啊亲，有活干还不抓紧？你知道那些小孩抢活都报多少钱吗？”陆思姚继续推波助澜。
知道，别说一万了，八千一集的大有人在！而且还是小爆剧的编剧！简直让玫子惊掉下巴。
“所以你那俩新人是只给补助么？”玫子怕她俩没心思好好干活。
“那个不用你管。”陆思姚嘿嘿一笑。
“能靠谱吗？她们。”玫子既怕新人不干活，又怕新人拖后腿。
“脑子很活的，只要有你带着肯定没问题！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推荐你啊！”
玫子默默点点头，大家都不容易，能开工已经是万幸了，更何况还有爱情！
唉……
要不是因为……
爱着你……
我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我要住单间，要一间可以看到日升月落的房间。房间必须是规整的方形，不能有缺角，不能有横梁，不能对着楼道电梯，不能在建筑物的尽头，还要保持安静，我身边十米之内不能有人抽烟。”
“noproblem！一切都ok！”
现在说得倒是容易，合同上又不写这个，只怕到时候就不是你了。
陆思姚答应得越痛快，玫子心里越没底。
然并卵，玫子还是签名over。
陆思姚满意地抱着合同走了。
玫子看着她已然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突然惊醒：“我忘了加哥哥的微信！”
“以后有的是机会，别说加微信了，你睡了他都没人管。”
我倒是想！
玫子怀抱着梦幻一般的美好记忆和千疮百孔的恐怖合同回到了出租屋，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和许安梧的合影。
一张闭眼了，一张低头了。
还有一张扭着头痴痴看着许安梧，嘴角裂开的弧度都快舔着眉毛了……
许安梧还偷偷用手指在玫子头上长了一对耳朵！
这个男人怎么能幼稚得这么可爱？！
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就这个了。
玫子开始笨拙修图。
然而——
嘴唇不够红，下巴起痘了，眼角皮肤太干都有褶了，这张脸怎么上镜啊啊啊啊啊啊天哪……
在心里记下了n+1个需要保养的项目之后，玫子终于修好自己和许安梧的合影，发了朋友圈。
“一切都值了！！！！”
跟明星的合影总是引来关注度，不仅意味着不菲的收入，还包含着好事者想打听的八卦。果不其然，玫子很快收获了一长串的点赞，连三年没说过话的僵尸好友也跳出来打听细节。玫子心满意足地低调炫耀了一番。
时不我待，玫子手忙脚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一边协调时间赶出+交接手里现有的工作，一边把各路明星、粉丝向的节目扒拉一遍，一边针对定好的古镇搜集资料，找素材、想点子、开会、讨论、出方案。
经过了n+1+1+1……遍惨无人道的车轮式讨论和反复修改，节目圈定了两个重点：大方向是传统文化推广，副线是粉丝与明星文化讨论。围绕着这两个主旨设计游戏。
后续又经过了沟通嘉宾，置景筹备，广告招商等等杂七杂八的繁琐筹备之后，终于迎来了真人秀录制的美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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