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梦初醒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大道谓何？古往今来，众人皆寻之而无果，修仙，不过是探寻天地奥妙的一种方法罢了。
朱襄慢悠悠起身，捋着看不见的胡子，他伸出右手拍了下岳明的肩膀。
“别辜负人族的期望，希望你之后好生修炼，切记莫虚晃度日……”
说到一半，话语卡在口中。唉，最后的时日了，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消失后什么也不知道了——现在说再多，都是要看岳明之后的修行。
“记住，人族是三界之中，最伟大的种族！走吧，少年郎，愿日后相逢，定会让我刮目相看。”
老者将右手举至半空，青筋忽然暴起，漆黑的空间里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里面透出温暖柔和的光芒，与人儿四周格格不入。
“老伯，就此别过。”
“且慢，我这还有件物品相赠。”
忽是想起了什么，朱襄从衣带里掏出一捆纸卷，即使没有展开，但纸张背后的点点泛黄似乎在倾诉着那不可告人的历史。岳明道谢后快速接到手中掂量，光看外表，足以在文房当铺里赚上一笔了。
“你回去后再打开，此乃浮生绘卷，它在日后，对你有大用，也是我，倾囊之力了。”
他背着手转过身去，情绪复杂，没有更多言语。岳明对着人儿的身后抱拳拜了三拜，走至裂缝前，回首再望，见老者仍旧伫立原地，宛如一个擎天的雕像。
闭上双眼，提腿跨进未知的前方，此后再无依靠，之后的生死，也全由自己决定了。
这辈子，就不要听天由命什么的，自己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岂不是更有吸引力？
“咳咳咳。”
刚才还沉浸在希望曙光中的自己，万万没想到，这穿越过来，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十分痛苦的窒息。
“我这是在哪？”
他慌乱地想要起身，遂是想到了那场黄粱大梦，急忙查看朱襄所赠的那捆画卷。
“没，没在了？‘
翻遍全身也未找到它的影子，莫非真的只是一场空梦？岳明的眼神扫视着四周，虽未能具体辨别出所在位置，但是一呼一吸之间都感受到了充沛的灵气。
他在父亲口中得知过，许多大型门派都有着自己的修炼之地，那里灵气充盈，现在就连自己这个凝气境二重天的修仙者都能感受到这般变化，有能力修建这样宝地的门派到底有着怎样惊人的底蕴。
忽然，心脏一阵剧烈跳动，
“你闭上双眼，老夫为你引路。”
是朱襄的声音！不过，他不是消失了吗？
“我用部分太乙之气构筑了残像，它能引导你走向正道，但是维持时间不长，汝还需尽快领悟。”
庆幸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修行过，还有些底子在。岳明右手出掌，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不停比比划划。
人儿听着老者的话，闭上眼睛后一片漆黑。以前也没怎么钻研过，哪知道闭眼后要干些什么。思来想去，回忆起了小时候在后山抓蛐蛐的画面。
“不要胡思乱想，放空自己，去想象一盏水。”
“水？”
“嗯，之后莫要说话，听老夫的，然后去做。”
他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在脑海中构造出一盏茶杯，里面放满了澄清的水。
“一滴水滴到了茶盏里，激起了阵阵涟漪。泛起一道接一道的‘波浪’，不断撞击着最外圈的陶瓷。”
他的眉毛缓缓舒展，面部表情逐渐变得平静。几个肉眼可见的小团灵气从竹板的缝隙里飞出，盘旋在人儿头顶。
朱襄笑了笑，悟性倒是挺快，这么短时间就有灵气附身了。毕竟才凝气境嘛，也不算什么难事。
灵气虽说是自身感悟，但源头在于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或多或少都有灵气存在，至于怎么去感受寻找，怎么从中汲取，全靠个人修行了。
有的借助门派修炼宝地的阵法，有的借助上古遗迹留存的宝物，还有的，从妖族人类身上获取——当然，这是歪门邪道的做法，对于普通修仙者来说是不受认可的。
突破凝气境所需的灵气不多，随便吸收点估摸着也就行了。但朱襄真正的礼物，正是在于浮生绘卷所蕴藏的上古能量——太乙之气。如今的灵气，便是它演化削弱了其蛮横霸道的力量，更适合人族修仙者吸纳。
两者修行方式大体相同，共为本源。
“嘭。”
清脆的响声并未将人拖出冥想，白陶瓷上雕刻有蓝线条绘成鲲鹏的茶盏眨眼间破碎成数十个小碎块，向四面八方散去。
陶瓷块还在不停碎裂，变得越来越小，数量也越来越多，最后停留在不远处，仿佛附着在一个看不见的球状空间内。
在燃起亮光后瞬间熄灭，随后陈浩宇发觉自己身体变得愈发轻盈，最后竟然飞了起来。
“不对，这不在现实里。”
他看着忽隐忽现的透明身躯，手腕上的经脉血管都能一眼看透。低头看去，不觉已飞到离地十尺的高度，慌乱地在空中扑腾，生怕掉了下去。
“屏气凝神，不要让情绪左右了你的思考。”
周围有团蓝色火焰绕着岳明旋转，是老者的声音！他干脆心一横，闭着眼睛伸开双臂，想象在空中飞行。
“冷静，冷静。”
并没有预料中摔落地面的疼痛，宛如置身于一片棉花海中，温暖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
“嗯，不错，你可以睁开眼看看这是哪。”
话音落下，人儿随即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令其十分震撼——头顶有条望不到边的长河在奔涌翻腾，里面不是鱼儿，更没有任何水流，而是快速滑过的流星。这条河有个明显的弧度，自东方升，又到西方落。
俯身看去，脚下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大地。土地一角有株刚冒芽的绿植，两瓣叶片娇小可爱。
“看见没？这就是你的小周天。”
“小周天？”
“嗯，修仙者都有这种空间，灵气与元神相交汇聚而成的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你才入锻体境，这里难免看起来有点‘清贫’，若你到老夫那个境界，这里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要不是老夫也是将死之人，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元境尊者，那幅景象还不得吓死你，哈哈。
“你可以下去看看。”
岳明立即朝着那株植物飞了过去，蹲在地上用手轻触嫩叶，软软的，十分舒服。
“每突破一重天，小周天就会向外扩展一番，若是突破了不同境界，这里的天河啊，土地啊，植物啊，都会变个样。之前与你讲过的，灵气和轩辕之气，都是需要容器来储存，”
朱襄顿了顿，继续说着，
“人族的容器，便是这小周天。”
天地大道，真是充满无穷奥妙啊。他起身拍了拍衣角，遂双手背于身后，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在这里，仅是颦蹙间的呼吸，都能让心情变得舒畅。
“现在打开吧。”
“好。”
不知何时，那捆消失的画卷竟然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他有些诧异，随后便缓缓展开。忽然一道金光入眼，刺得眼睛生疼，但是本能却并未让自己闭眼。
“尝百草——汝自食天下草，身为今日药草主，凡毒素无以蚀之身，凡药炼之，于形尽故也，致其伤不以终其命，小疮将自愈。
惠农耕——药草之药，药行愈；自练丹药，纯度愈。能辨人间谷食一顿，足御七日之饥。能用祭器，不能限其身之伤，尚能感于器之波气，起之数倍矣。
帝王相——汝灵根将抵王阶，后当随而改之。汝身发威振四海之气，傲汝之人畏汝，贱汝之人敬汝，弱者远汝，强之使汝。
（前后从者继之，忠者将素忠，虽隔万里，亦能感于存。）
岳明读着这些别扭的话语，忽然注意到最后一行的那些小字，心里感到更加疑惑了。
“三御，奇怪，应该还有一御。不过这些也够了，那一条只会让强者更强罢了，现在的他，四御过于鸡肋了。“
朱襄有些好奇，这浮生绘卷由他亲笔所写，怎会有一御如此模糊不清。
“署名吧。“
“我？”
“切记，若拿它作恶，会产生不可估量的恶果。”
“弟子谨记于心！”
当岳明再次睁开眼，竟然有些心神愉悦。没想到只是在悟九重突破了境界，就感到像脱骨了一样，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修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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