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这摇头，是个什么意思？
“沈离，能与我并驾齐驱的人，必定是毫无危险的人。以我的身份与能力，娶了琉璃，你觉得她真的会安稳平和地度过一生吗？我们都不是傻子，我很清楚琉璃想要的是什么。她喜欢的热闹，这种热闹是凌驾在她的自由与安全之上。秦官城，不是她待的地方。”
“这就是你拼命往下退死活要把繁城握在手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沈离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离秦官城越远，她就越安全。”
得到了这个答复，沈离的心里越发地觉得酸。
果真是，为了美人，放弃江山。
沈离揉揉太阳穴，不想说话，看着轩辕，她又问，“之前的那些诗句呢，你也是给琉璃的么？”
轩辕没说话，大概，这表示默认。
沈离又问，“那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好，也只是因为我长得像琉璃吧？”她有些难过地，语气中更多的是自嘲，“你要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原本应该对琉璃的好，这对我来说也是不能接受的你知道么？”
轩辕没说话。
“我知道你很心疼琉璃，所以，你想用对我的好来补偿你的愧疚，但是问题是，你对我也不好啊——你差点把我害死了，还害得我与亲人分离背井离乡，你欠我的也不少吧？”
轩辕想去摸她的脸，沈离躲开。她把头缩进被子里，“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有些事我想理清楚。”
妈的，还是我的命最惨。
轩辕叹了口气，也没有拒绝，按照她的意思离开了。他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
走出门，他折回去，靠在墙上，从窗缝里看里面坐起来收拾东西的沈离，勾起一抹冷漠的笑，“还以为你的心是铁打的呢，原来也是会吃醋么？”
他对暗处的鱼尺素使了个眼色，“跟着她。”
离开的路上，他也一直想着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将琉璃娶了，后面就没有那么多的事——真实的原因应该是，他和琉璃都不愿意吧。
沈离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噘着嘴哭。妈的，特么的，为什么要这样。本来还有点留恋的感觉，现在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像什么东西被扯走了一样。
她一抽一抽地，哽得气都喘不过来。TNND，跟慕也当时也是这样，她也是这么灰溜溜地离开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反正不管怎么活，自己总是受伤最大的那个。
沈离是在夜黑风高的时候背着一个行囊走的。就跟离开慕家一样，她还是有一点留恋的。
说到底自己差点就成了这繁城的女主人，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一下心情的吧。沈离咬了咬嘴唇，给天空一个飞吻。
再见了，我的江山。再见了，我的天下。
正坐在屋顶喝酒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穿着黑色袍子的人喝了一口杏花魂，“啧啧”地嘲笑道，“还以为你能留人家多久呢，你看看，这么快就跑了，你这魅力也太差了吧？”
“你的魅力好，每天活得又无情无义，照样把楚河迷得神魂颠倒。”
“这不是我魅力大，这是楚河一根筋。我跟他不是一类人，他却非缠着我。”小竹淡漠的语气里，倒是透露着洋洋的得意。
“到时候沈离去了大荒，你照顾着点。幻境是楚河的地盘，大疆就是你这个守神的地盘。既然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就得护她周全。”
“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挺不错的一个姑娘，怪不得你看上她。”小竹喝了一口酒，侧头去看那打着花苞的大片蔷薇，微微笑了笑，“就她那样子，实在不可能去杀人放火，他们赶尽杀绝当真是过分了。”
轩辕喝了一口酒，没说话，看着贼头贼脑的沈离，也不知道去说什么。
“上次跟她喝了一次酒，觉得她心挺热的，这种小姑娘死在我面前我接受不了——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她洗去身上攒着的诅咒。”
“你是说把她送去神殿待上个上千年？”轩辕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
“她跟琉璃不一样，她比琉璃还要能忍。在慕家那些年，沈离可不只是谈谈恋爱那么简单的，慕家的训练，让她的身性很适合在神殿待下去。她在那里，比琉璃要更适合。”
轩辕的脸冷了下来，小竹不好再说什么，淡淡地闭了嘴。
这次沈离走得很顺心。
春暖花开，到达极东岛的时候，艳阳高照，沈离高高兴兴地伸了个懒腰。极东开了大片大片的蔷薇，炫眼夺目。但是沈离总觉得，落微轩的花开了，会比这里还要惊艳。
再往海里走，就能到达菱花冰岛，之后就是神殿。沈离买了一艘船，一边钓鱼一边计划着大荒的路线。
要说大荒可怕，那是真可怕。蛮荒地带，鬼畜横生。但要是说它不可怕，那又是不可怕的。
有魔就有神，天地之间，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是阴阳相生的。沈离只要能走神祗，那么在妖魔达不到的地方，她还是绝对安全。
从海里钓出来一条紫色的鱼。沈离很惊讶地看了看鱼饵——一块黄黄的橘子皮。这橘子皮也能钓鱼呢！再看看这条鱼，刚刚死，是不是被这鱼饵给气死的？
把鱼烤了，沈离吃了一口，它的肉味道不怎么样，但是鱼子味道极其鲜美。沈离觉得她这是罪过，慕家杀鬼，对众生也有爱怜之心，她实在吃不下去这些东西，就把鱼和鱼子放在船尾。
她知道鱼尺素跟在自己后面很久了。原本她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天早晨醒来，海上的浓雾散去，她隐隐约约地看见她的船后面有一根竹子，漂浮的竹子上面，稳稳当当地站了个人。
抱剑而立，举世无双。
这么飘逸，这么装逼——除了吊炸天的鱼尺素，还能是谁？
在轩辕旁边的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算脑子有问题，也要装作飘飘欲仙的模样。要不是沈离知道轩辕真实底下是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恶语相向惨绝人寰的家伙，她也会跟那群吃瓜群众一样，被他的一张美脸所迷惑。
把东西放到船尾，是给鱼尺素吃的。毕竟说鱼尺素保护她保护了一路才让她这么顺利地来到了菱花冰岛，她是个知道感恩滴人。
夜里，沈离计算着行程，她已经在海上漂浮了半个月，按理说还有几天就能到菱花岛了。想着离家的路又近了一步，沈离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轩辕呀，这次离开了，咱们俩就真的永远再见了。
以前不想见你是因为你讨厌，现在不想见你是因为你渣男。
跪在狐族神殿前的轩辕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月亮，微微垂了垂眼。
地上的影子，也能显示出他长长的睫毛。
沧海仙人站在大殿前，看着他，摇了摇头，“何苦呢？”
红尘太短，众生皆苦。一个人能承受的，为何要强加于两个人身上？
轩辕精致的脸，在月光下越发地显得安宁。
“你决定了吗？”
“是。”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沉默退缩的七王。江山纷扰，美人妖娆，这些退缩的借口，不过是为了等这一刻。
师父，我也并不是没有一直在等这一刻，我只是，觉得这一刻，不应该来得这般快。
从这一刻起，血戮杀伐，那些不入我眼的东西，想让它消失，首先就该让它出现。
在安宁之上，凌驾着血与刀光。
沈离看见了菱花冰岛的一抹光，不由地松了口气。颠簸了这么久，终于是安全抵达了冰岛。
不知道邵青瓷是否在那里。沈离握着匕首，坐在船头，“看我砍不死你的骚浪蹄子！”
我对你尽心尽力，给你出主意找对策让你从表白被拒的阴影里走出来，你他娘的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沈离看了一眼后面，看着鱼尺素有没有跟上来，就这样一瞟，坏了事。
鱼尺素不见了！
要说鱼尺素安全护送她到了这里就回去了，这个解释也不成立啊，她的筏子还在这呢。鱼尺素就算轻功再强，也是完全不能在这茫茫海里飞去啊。她又不是龙！
半刻钟之前，她还给鱼尺素送了点鱼肉，怎么的这丫头突然地消失了？
沈离起身，踏着水飞到鱼尺素的筏子上，低头看了看筏子。
筏子干干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鱼尺素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沈离看了看周围，没什么给她藏身的地方，唯一能让沈离看不见她的可能，就是，鱼尺素跳进了水里。
“……你别吓我可以吗？！”
这菱花冰岛周围的温度极其地低，跳进这水里，超过十分钟，体内温度就开始降低。沈离要是跳下去看看鱼尺素在没在下面——那是很危险的。
沈离自言自语地，“鱼尺素的能力挺强的吧，掉下去应该也不会死——”她安慰着自己。
想了两分钟，她一拍脑袋，“沈离啊沈离，有这犹豫的时间，你还不如下去看一看，两分钟够你找一下她了，要是她真的出了事，那也是为你自己出的事，你还想见死不救咋地？！”
她脱了外衣，一个猛子扎下去，往下游了十米左右，她看见一角白衣。
哇擦，还真的出事了。你不是很牛逼吗，你不是十招就能把风澈打趴下吗，这是什么情况？！
沈离拉住她胳膊，把她往上一扯，看见鱼尺素脸上显现出一些紫色的花纹。
沈离只觉得那个花纹很眼熟，但是此时在水底她也没想什么，拖着鱼尺素就往水面游，没想到鱼尺素突然一个反手，将沈离摁在岩石上。
沈离呛了一口水进去。她的脸已经憋红了，再耽误几秒，恐怕就要被淹死在这里。
当机立断，她一把扯住鱼尺素的衣领，从头上抓下来一根挽发的簪子，朝着鱼尺素的侧脖子刺下去。
她的手法很准，这样刺下去，正常人能立马昏厥。不可思议的是，鱼尺素不仅没有昏厥，还怒了一把，一掌将沈离拍得趴下。
沈离吐了一口血，疼痛让她的求生欲加重了一点。
鱼尺素游了过来，拽住沈离的头发，把她的头往水底的岩石上砸，砸得沈离头昏眼花。她吐了口血，在自己的万能荷包里摸救命的利器。
鱼尺素伸手将她的荷包拽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沈离一个救命利器也没抓住。
水底有个东西在发光，沈离吐了几个泡泡，只觉得肺里的气体已经用光了，只剩下一堆水在里面碰撞，她伸手去抓那个发光的玉佩。
玉佩是梅松卿给她的，此时的玉佩散着明亮的光，鱼尺素看见那光，抽了一下，就在她发抽的那一刻，沈离用荷包里的绳子，勒紧了她脖子，自己往上一窜，把头露出了水面。
玉佩给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让她能在一瞬间恢复。她把鱼尺素拖了上来，遇见明光，鱼尺素使劲地抽搐。
沈离按了按她的肺，很奇怪地，鱼尺素并没有把水吸进去——她在水底不呼吸的吗？
沈离看着她脸上的紫色花纹，按了按眉心。哇擦，这，不是鱼尺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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