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监守自盗
后院发生的事自会有人告知王爷和王妃，严澜玥回到席上，康安早就等着她了。
“你怎么去那么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康安说完又赶紧“呸呸呸”，道：“我就随口一说，各路神仙不可当真。”
严澜玥叫她这样给逗笑了，刚刚在库房里憋着的一口无名之火也消散了些。
“没什么事，就是这礼服我不耐烦穿它，动作慢了一些。”
康安了解严澜玥，她也不喜欢自己的礼服，又沉又厚，现在还好，过些日子才叫人难受呢。
她安慰道：“谁不说呢，好在也就偶尔正日子穿一穿，要是天天这样可叫人受不了。”
她看着严澜玥的脸，又坐近了些，上半身歪向严澜玥，神神秘秘道：“那你在后头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严澜玥走后不多时，就有人跑过来在王妃耳边说了些什么，昌平王妃的表情登时就变了。
好在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笑意，这一幕就看在康安眼里，她还不知道后头是发生了什么能叫王妃这样一贯和气的人脸色那么难看。
“别多问了，”严澜玥跟王府说了不必声张，自是不会自己又将这件事随口告诉别人，就是康安也不行，“如果是和我们有关的事王妃自己会说的。”
康安悻悻坐直身子，不再说话。
王妃见她回来投过来感谢的目光，严澜玥微微勾起嘴角，算是回了礼。
今天这件事不管王府希不希望她插手，她都必定要管。
想到刚刚那匹布上可怖的划痕，严澜玥在心里冷笑。
那划痕不像是锐器做出来的，倒是像是女人的簪子指甲之类的东西造成的。
这是谁做的、又是冲着谁来的，这一切都还不清不楚，但是单看那锦缎上的痕迹就知道，这个人必定心里怀了极大的怨恨，简直就像把那无辜的布料当做心中敌人来对待了。
严澜玥看不上这种背后使坏的手段，若是这人就看不惯自己，就光明正大的告诉她，她可能还敬这人一声坦荡。
躲在暗处使这种下作手段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虫，叫人生厌。
席上几个知情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散席后这些暗潮汹涌就被翻到了明面上来。
霍家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是不可能善了了，霍镇庭亲自过来见严澜玥。
不过该给昌平王的面子还是要给，严澜玥说将今日之事完完本本上报给她父皇，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怒气添油加醋，迁怒王府。
她依旧没有受王爷和王妃的礼。
不用她说，自然有人再带着她去看库房的现场。
因为严澜玥命人一直看守着，也就没有人敢动这里，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碎瓷满地。
严澜玥小心扶着采芙，避开锋利的瓷片，看着这些东西和心里的礼单一一对了起来。
“有点意思。”她短促地笑了一下，但是这点笑痕很快就像涟漪一样荡开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信口和采芙说道：“你看出来点什么不对劲没有？”
采芙哪里有严澜玥这样的记忆力，礼单上的东西也就只能记个大概，这里又乱得像被人抢劫过。
她本欲摇摇头，头动了一半顿住了。
严澜玥知道采芙这是反应过来了，她转身看着院里的人，大家神色各异，看起来谁都不像那个凶手，可又像是每个人都暗怀鬼胎。
“这里所有的东西，御赐之物也好，别人送来的贺礼也罢，只要是一对儿的，”严澜玥扫视了一圈，缓缓启唇，“全部都碎了。”
这一句话教王爷和王妃都变了颜色。
这京都里谁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是和睦，王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人人都说他们就是神仙眷侣。
可如今所有成双成对的东西都叫人砸了粉碎，砸不碎的摆件也被人都尽力划上了深深的刻痕，可见这人恨意之深。
霍镇庭还能维持着自己基本的身姿表情，王妃却不得不抓紧了身边的姑姑，站不住了似的，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姑姑身上。
她的样子不像是愤怒，反而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王妃几次张嘴像说些什么，几次都没能发出来声音。
严澜玥也不着急，她观院里人的表情动作，越发觉得这件事有趣。
霍镇庭明显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害怕什么，他紧紧抿着嘴唇，拳头攥起。可霍景灏和霍少琛明显对此不知情，他们看着自己父亲和母亲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困惑。
尤其是霍少琛。他见惯了自己父亲杀伐决断的样子，好像一切事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现在的父亲不见了平日里的自信与坚定，像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霍少琛甚至从自己坚强的父亲脸上看出来一点脆弱。
“父亲……”霍少琛忍不住出声叫道。
霍镇庭一下就清醒过来，和政公主还在这里，还不是自己失态的时候。
他略一低头，道：“公主殿下请放心，也请圣上放心，今日之事是臣监管不力，也是臣的过失，臣必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交代倒不必了，”严澜玥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来，“本宫相信王府绝没故意破坏的心思。”
她缓步走下台阶，身上环佩叮当作响。
“但是本宫能相信昌平王府，却不能相信这件事背后没有隐情。”
霍镇庭不解其意：“请公主明示。”
“那贼人看起来破坏了那么多东西，但只要用心看一遍就会发现，这里那人最想毁掉的应该是这个，”严澜玥指了指那堆已经看不出来原样的锦缎，“是本宫送的这匹缎子。”
霍镇庭心里一紧，就听见严澜玥接着说道：“这件事是冲着王府来的还是冲着本宫来的还未可知，但是不管是谁，本宫都断不会轻饶。”
她说话的同时看着院子里的所有人。
这昌平王府可不是谁家后院，想进就能进的，院子里库房的看守，可跑不了自己的责任。
说不定其中就有人和外头里应外合，或者干脆监守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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