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地狱来的恶鬼
三人本该如县官所说，被关押在衙门的监狱里，可是今早被发现时三人光着身子躺在宜春院的后门口，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他们的衣服不翼而飞，身上只穿着一件血淋淋的亵裤。身上暂时没有发现别的伤痕，只一刀从下颌下面边缘的中线开始，一直划到了肚脐下。
红彤彤黄黄白白的内脏脂肪大剌剌的摊开在阳光下，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涌，几欲呕吐。
也已经有衙门里的捕快扶着墙去吐了，呕吐物的酸臭气味让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
严澜玥用手帕掩住口鼻，勉强阻挡了一部分异味，让呼进去的气味不那么难闻。
发现他们尸体的是宜春院里的窑姐，她现在还惊魂未定，神情呆滞，严澜玥靠近她，就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说些什么“他来了，他又来了”的话。
“他来了”，这个“他来了”是什么意思？
县官见严澜玥一介外人擅自闯进命案现场，登时大叫起来：“你们这群人，干什么打扰办案，未经允许就靠近这里，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此时的张县官不见了昨日那副畏畏缩缩的嘴脸，腰板也挺直了。
这三人身份复杂，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哪里还顾得上对这群身份不明的人客客气气的，只想赶紧找出什么人作为凶手顶罪，不要让上头迁怒到自己。
严澜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信步走到窑姐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平复她的慌乱。
“你说的是谁回来了，不要害怕，告诉我好吗，我会保护你的。”
张大人见自己就这么被无视了，立刻就要叫人上来把这几个人拖出去，还没等他下令，蒋雁翎就笑嘻嘻地将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搂着他。
好歹他也是朝廷官员，哪里容得下这么一介白衣对自己这样放肆，张县官正要发怒，蒋雁翎骤然发力，张县官只觉得自己肩膀的骨头都要被这人捏碎了。
“闭紧你的嘴，最好不要试图去做什么蠢事，否则……”
蒋雁翎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他嘴角还是挂着那样亲切甜蜜的笑意看着张县官，外人看来绝对猜不出这个甜甜蜜蜜笑着的男子对和自己对话的人说出来了怎样威胁的话。
张大人连连点头，他从来没有见过蒋雁翎这般人，明明长了一张美丽得雌雄莫辨的脸，却让他心头泛着寒气，只想快点逃离这人身边。
这人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华美的鳞片是对自己毒牙的伪装。
突然，他眼神扫到了蒋雁翎身上的佩剑，鹤雪青霜的鼎鼎大名他就是非江湖中人也有所耳闻，而随身携带这把剑的不是那位剑阁的少阁主还能是谁呢？
与鹤雪青霜齐名的，可正是这位少阁主的血腥传闻啊！
张县官止不住发抖起来，他晓得自己这次是碰上不能惹的人了，蒋雁翎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剑，粲然道：“哎呀，叫你看到了。”
他弹了弹剑穗上的流苏，又指了指严澜玥的额背影，展颜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呀，这次是奉命保护这位的。我不喜欢我的剑沾到你这种人的血，所以要听话哦。”
张县官木愣愣地任蒋雁翎像掂量猪肉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对那位女子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想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蒋雁翎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猜测属实，那么恐怕自己从现在开始的一举一动都会处在监视中，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害了自己。
丢了乌纱帽不算什么，不要丢了小命才是要紧事。
窑姐在严澜玥的安抚之下情绪稳定了许多，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在不停发抖，这是怕极了的表现。
“你叫什么？”严澜玥先从简单的问题问起，勾着她慢慢放下害怕开口。
“奴、奴叫菁华。”
菁华攥着严澜玥的手，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可是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依靠，来寄托她的恐惧，现在她身边只有这个人。
菁华的手掌冰凉无比，严澜玥握着她的手就像握着一块冰。
严澜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和道：“你今天出门来是要做什么的？”
“昨晚那三个，那三个人点了奴和几个姐妹伺候，闹到很晚……不知道什么时辰就睡着了……奴一早醒过来发现这几个人都不见了，就出来找，然后就、就……”
剩下的话不必说，自然是一打开门就看到三具死状如此惨烈的尸体，吓得她一屁股坐到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惨状让她连呼吸都停止了几秒，才惊叫出声。
此刻她又回想起早上经历的恐惧，把身子缩成一团，像是认定严澜玥能够保护她似的，往严澜玥怀里缩。
严澜玥也不过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女，甚至还没有这个窑姐年纪大，但是她不得不搂着怀里这个惊惧过度的女子，等她平静下来。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严澜玥安慰道，“事情会调查清楚的，我们会找出来谁是杀人凶手。”
菁华眼泪直流，泪眼汪汪道：“真的能抓到吗？”
没有等严澜玥回答，她就神经质似的疯狂摇头，整个人又陷入了那种癫狂边缘的状态：“不不不，不不不，你们找不到他的，你们抓不到他，谁都抓不到他……”
严澜玥瞅准时机，单刀直入：“这个他是什么人？”
没有想到，听到问话后，菁华的疯叫戛然而止，她突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片刻，就在严澜玥以为她再也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她的脸上慢慢浮上来一个神经兮兮的笑：“他不是人，他是一个……他是一个……”
菁华仰起脸来，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此刻爬满了红血丝，让一个美貌女子现在脸上的表情瘆人如鬼魅：“他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说完这句话她就晕了过去，倒在了严澜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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