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算
昏黄的天渐渐暗淡，把整个金汤城逐渐笼罩其中，这是位于保安军洛水旁的一座军事要塞，西南面环山绕水，北面有道北门沟，整体呈箕形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东至顺宁寨九十里，西至白豹城四十里，三者纵横可把西夏铁骑挡在百里之外，可惜皆落入赵元昊手中。
一队党项骑兵疾驰入城，惊起枯树林中飞鸦无数。
朗霁与元无异早已换上了党项兵服，各躲在道路两边林中树上静待时机。
见队伍刚过，一跃落在最后两名骑兵马背上，手起刀落解决身前的党项兵，丢进枯树林中喂食秃鹫黑鸦。
穿越漫天黄沙，带头之人对混进了两名奸细毫无察觉，一路入了城内。
天色暗了下来，朗霁把头上的头盔拉高点，露出一双迥异于羌人的星目。
二人提着□□往城门方向行去。
守城的士兵正东歪西倒守在城门后头闲谈，朗霁与元无异在离他们还有几步时停了下来。
元无异：“兄弟，今晚换个班，你们先去休息。”
“还有饭没？饿死了！”
“还有，快去，慢一步我不能保证！”
“嘿嘿，这就去，谢啦兄弟！”
三名党项兵举着火把往营帐而去，路过朗霁身边时，朗霁假装伸手扶了扶头盔，作势挡了一下侧脸。
三人嘻嘻哈哈跑去找吃的，并没注意二人的异样。
见他们几人走远，朗霁与元无异马上跑到城门处，研究怎么开城门。
点燃墙上的火把，二人刚把城门上的大木栓抬了下来。
只听一阵清茄声响，金鼓擂鸣，喊杀声四起。
“快点，我们的人到了！”
二人合力拉这道高约二丈的城门，憋得脸色通红，城门仍是纹丝未动。
“怎么推不开？”朗霁咬牙使劲拉城门。
“这是铁力木，不是一般木头，一般得六七人合力才能把它打开。”饶是元无异天生神力，亦不免觉得有些吃力。
一位守门的党项兵提着裤头急匆匆从茅房跑来，见朗霁二人正要打开城门，顿时大叫起来：“你们做什么？”
朗霁转身拾起靠在墙上的□□，对元无异道：“我拦住他们，你尽快！”
元无异低声应了一声。
那党项兵见朗霁面生得很，察觉到不对劲，急急转身边逃边高声喊叫：“来人，有奸——”
未完的话没入扎在背后的□□上。
朗霁疾跑上去，踩着那人的背把枪拔了出来。
可惜为时已晚，一群被号角声吸引而来的党项兵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提起武器指着朗霁大喊大叫追了上来。
朗霁举着□□迎上前去，把所有党项兵全挡在了元无异身后。
杀了几个党项兵，却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赶来，杀也杀不完，朗霁干脆架着枪横档在身前，大声问道：“好了没？”
元无异使出浑身力气拉城门，咬紧牙根，从齿缝漏出一句话：“打——不——开！”
“我撑不住了！”
朗霁连喷带吼出这么一句话，手上微微卸力，连连后退。
元无异刚拼尽全力把门打开一条缝，赶紧转身提着□□格挡住冲上来的敌兵：“妈的，多撑一会儿会死？！”
朗霁额上青筋毕露，眼里却带着些微笑意。
二人挡在城门前拦住这群士兵。
就在二人即将绷不住那刻，城门“咿呀”一声，好似发出最后的哀鸣，开了。
援兵终于到了！
顿时无数宋兵涌了进来。
朗霁与元无异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半弓着腰，朗霁抬手拭去下颌汗水，对着开始后退的党项士兵威棱而视，该轮到我们了……
这群党项兵畏惧的并非是眼前二人，而是他们身后成千上百源源不断的宋兵。
陆进冲在最前端，把手中的蛟龙枪扔给朗霁。
三人带兵复又杀回城内。
朗霁带兵直奔军中主营，途径城中一处巷子时，被冲出来的上百个党项兵挡住了去路，双方就此展开巷战。
巷里头光线昏暗，朗霁只管往前大杀四方，背后交给了自家战友。
冷不丁被人一棍猛砸在头顶，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恶心犯呕。
赶紧后退贴至墙边，这才勉强站住脚步，扭头朝巷口看去，昏暗火光中，似见一人拿着军棍闪身转了出去。
晃了晃脑袋，朗霁试图驱赶那阵眩晕感。
一道血迹顺着额角，越过眉毛滴落下来，捂着伤口，朗霁提枪格开一把袭向自己的长刀，朝巷口追去。
跑在前头进攻的陆进发现朗霁没有跟上来，一个旋身踢开眼前敌兵，扭头往后看去，发现朗霁身形跌跌撞撞朝外走。
陆进心一提，赶紧跑到朗霁身边，这才发现朗霁满脸血迹。
陆进大惊，一边架着朗霁，一边挥着铜锤开路。
……
仅一夜，城头易帜，西夏军旗皆被换上了宋军的。
旌旗猎猎，在寒风中迎来朝霞曙光。
这一场朝廷为雪镇戎军覆没之耻而特令发出的夜袭，以宋军大获全胜落下序幕，最终屠杀城内驻扎的敌兵二千余人，其中包括毛奴、尚罗等羌人部族，俘虏五千七百余人，收缴帐篷二千三百只、粮食数万石，战马牛羊等物不计其数。
……
朗霁头部受伤，途中便被抬下去包扎休息，事后回忆当时情形，朗霁也记不太清，只依稀察觉那人手中拿的武器是军棍。
所处之地又过于昏暗，以至于周围士兵也回忆不起有谁来过那里。
不可能是敌兵，敌兵无法突入宋兵重围，贺英与陆进等人皆怀疑是刘继开所为，刚好他所持武器便是军棍，刚好他与朗霁有所过节，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陆进与贺英二人一合计，直接用麻袋把人一套，拳打脚踢狠狠揍了一顿，打落他四个臼齿，才算除了心中一口恶气。
不过一码归一码，最终刘继开还是凭着朗霁军功，升任秦凤路兵马监押，补官仁勇校尉（正九品）。
戊寅年的年尾，以一场奇胜迎来了西北边关的春节，让大宋的士兵难得扬眉吐气一番，要不然这一年对于宋兵尤其是泾原路士兵来说，实在过于沉重……
己卯年伊始，赵元昊打着复仇的旗号，命梁利甫座下裨将嵬名那征带兵夺回金汤城。
兵败而回。
次年霁以骑七百破白豹城，斩敌军守城将领人头三枚，收族帐五百，功升鄜延路副指挥使，补官仁勇副尉（从九品）。
辛巳年，屡次击退进攻围堵的西夏兵，深入西夏腹地，朝廷予以嘉奖，补官仁勇校尉（正九品）。
壬午年，带兵突袭顺宁寨，斩敌无数，收缴马匹牛羊帐篷无数，升鄜延路兵马监押，领保安军刺史（虚衔），补官御武校尉（从八品）。
次年，配合阻击敌军攻克平戎寨，领环州团练使（虚衔）。
甲申年，以伏兵计斩杀大将嵬名那征，击敌无数，提升宋军士气，升环庆路兵马都监，补官翊麾校尉（从七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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