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老一辈们

　　岁月就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句听起来带有市井中特有的粗鄙，细细品味又别有一番蹉跎感的句子就在年轻的小辈们之间传开，贵为一国之主的齐拉维亚如今回味起来，心中不由苦笑，遥想当年，不说往前30年，只要区区10年便以足矣，世界联合政府旗下170多个国家，自己都敢为自己的武力值能排进前10而打上个包票，可如今居然会被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给逼得如此狼狈，不由感叹老矣，老矣啊。

　　或许比卡普老头都要来得年长的老人早已过了古稀近了耄耋，将30岁左右的姆修鲁和艾力克比作小鬼倒是没有怎么托大，在他的眼里，17岁的拉西斯和艾斯他们，大概就直接降到婴儿的水准了吧？

　　火之国嘛，字面上就能琢磨出一些道道来，不说勇武过人，至少也是出些刚烈之辈，山腰处遭遇不幸的女人便是个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的典型，民风尚且如此，又何况是诸人的父亲，精神的图腾？败象尽现的老人依旧执着，吃力地挥动着手中的长戟“血走”，用戟首不时卷起的熊熊烈火挡下了艾力克利用能力扔出的风刃。

　　可惜，尊老爱幼这码子政府提倡的美德显然和大海上生存下去的铁则有着最本质的冲突，大海有大海的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面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时，姆修鲁和艾力克相当没有节操地选择了二打一。

　　老人的故友，上任磁鼓国王的长子姆修鲁，这个因为在17年前犯下大罪而被流放和软禁的疯子显然没有在过往的惨剧中参悟出什么令人深思的教训，环绕在心头的唯有一股冲天的戾气，哪怕在并不短暂的软禁期间，过着好吃好睡令人羡慕的舒心日子，更哪怕面对的老人曾是他的半个老师，后进跟上的“孢子人”，下手的狠辣程度却丝毫没有顾忌相处十几年的情分，拳头招呼的地方几乎都是人体学上被刻意注明的要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几乎和老人一脉相承的姆修鲁，被专家称为“白打”的体术那是极其了得，就算“毒孢子”的能力被火焰的高温所克制，姆修鲁依靠着更迅捷的移动步伐、更年轻的健壮躯体、更敏锐的反射神经，仍旧毫无悬念的稳稳压制住了空有一身经验，却没有多少体能去支撑和发挥的老将，更何况还有一个行为作风阴险狡诈的佣兵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有空挡，锐利的风刃就会时不时地偷袭一把，刚烈异常的老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一脸疲态的他内心中已经做好了随时去天国和一班已经仙逝的老友们品茶论道的心理准备了。

　　黑暗笼罩。

　　老人已经看不清继续前行的道路。

　　正当想要放弃，颓然放下手中握了一辈子的长戟时，耀眼的光芒撕开了沉重黑幕，一张张令人怀念的脸孔浮现在了眼前。

　　“嘿，小子，怎么那么快就来了？你不是说你还要在有生之年跑去鱼人岛转上一圈，勾搭上几个漂亮的人鱼妹妹，顺便和那个一生素未谋面的尼普顿较量一番吗？”

　　“小子！你说把你孙女嫁给我家的孙子，等到我家孙孙子都出了，还是没见你小子把人给送过来啊！”

　　“小子！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有一次组队找乐子，你丫到现在都没把钱还我！”

　　“小子！……”

　　“小子！……”

　　“嘿！还记得你这小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死前能够踹上一脚白胡子的屁股。”一个穿着红色大麾，留着两撮黑色八字胡的高大男人调侃道：“怎么，如今梦想已经达成了？”

　　重新焕发出了青春的老人爽朗笑道：“啊！说到底，我最想踢的可是你的屁股呢！”

　　“现在的你可没这个机会。”男人指了指老人的背后，微笑道：“外面有人来接你了。”

　　不知道从哪个遥远彼端传来了一阵有些飘忽的清冷声音：“下手可真狠啊，几乎没有一根肋骨是完好的，与其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还不如现在就给个痛快吧，无痛楚的安乐死，你能做到吧，罗？”

　　接下来声音不低沉，却透着沉稳，应该就是被唤作罗的年轻人，“被打碎的骨头碎片混进了内脏，肺部被肋骨刺穿，情况可真是糟透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已经是死透了吧，不过我还是有办法将其身体机能保持到正常水平，至于是否能活下来还是要看本人的求生意志。”

　　先前清冷的声音接口道：“我可以将你的行为理解成是一种想要在专业领域挑战难度的职业病在泛滥吗？”

　　“随便。”

　　“我想我该走了，老伙计。”老人愤恨道：“外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蛋们居然将老夫当成一件试验品？他们难道不知道想当年老夫可是赫赫有名的‘红莲骑士’？更不知道尊敬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一种美德？”

　　“上了年纪的人果然啰嗦，我记得年轻时候的你可是非常的干练啊，我还想邀请你上船呢，可惜被拒绝了。”仍然保持着死前最后样貌的高大男人轻轻地笑了起来，道：“话说在我们那个时代，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大海上有‘红莲骑士’这一号人物？是你自封的吧？”

　　被点破的老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站起身，与众人挥别后转身离去，不再留恋。

　　在消失前的那一刻，老人轻轻说道：“碰上磁鼓的那个矮胖子，替我对他说声对不起，还有，大道理我虽然说不太来，我也不知道这个由你一手缔造出来的时代最终会走向何方，但我觉得一定会有继承了你的意志的年轻后辈们站出来引领下一个时代的，老伙计，现在我就得去好好教育一下外面的后辈们了。”

　　原本昏迷不醒的老人突然一个坐起，怒目圆睁，大喝道：“小兔崽子们！别太小看了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们啊！”

　　“啊？我还以为没救了呢，竟然还如此精神，希望不是将死前的回光返照。”正挥舞长戟，客串着某吕姓“飞将”，不时高喊一句“尔等敢应战否”的拉西斯，不再追逐着自认晦气的贝波，将手中的长戟随意一抛，划出一道似乎比老人挥动时都要来得强上半分的火花，最后正好插在了老人的跟前，一手的距离，恰到好处，拉西斯半眯着眼，微笑道：“我们这边找前辈呢是有点事情，第一件事是我们想找软禁在您这边的那个磁鼓王国大王子，谈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第二呢，‘黑金’那个死胖子正在后面发了疯似得地追杀我们，我们想找您问问有没有方法，能够瞬间燃起一把规模足够烧尽整个山头的大火。”

　　老人略显浑浊的双眼打量着年轻人们，最后落到了艾斯的身上，观察许久，终于带着惊讶，开口问道艾斯的名字，对于拉西斯经常隐瞒掉自己名中带有“d”字的做法，艾斯不屑一顾，男人嘛，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人的问题虽让艾斯倍感意外，不过他还是很实诚地回答了自己的真名“波斯卡特?d?艾斯”，低头给老人清理碎骨的罗，眉毛微微一挑，随即又很快释然，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现在才知道艾斯的名字中也有一个“d”字，两个“d”的组队？豪华配置啊。

　　如果罗得知了在达丹一家还有一个继承了“d”的血脉的家伙正在茁壮成长着，一定会大跌眼镜吧？

　　“波斯卡特的姓氏，以及‘d’吗……”面色憔悴的老人又将艾斯仔细审视一番，自语道：“长得还真是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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