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命与缘
【望海远征路薄桑】
就在艾斯和克拉夫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艾克已经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浑身闪烁着幽幽的绿色，那是从灵珠中发出的光芒，正在给他进行着缓慢的恢复。
艾克的右手依然是无法动弹，那被砸碎的的骨头可不是那么好复原的，不过，从那只食灵种身上获得的锁骨能给予艾克缓慢再生骨骼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艾斯那么看重食灵种骨头的原因。
“阁下请不要乱动，您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尽管经过灵珠的缓慢恢复，依然是有些危险。”昊天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艾克很配合的没有乱动，不过，总是有些什么东西在他的耳边发出十分诡异的声音，通过判定，不是昊天发出的，于是，艾克将视线转向了门口的那个巨大的晶体。
就在艾克看到那个透身银白的刀刃的时候，内心深处有些什么东西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端详了一会，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传了出来。
把我放出去……
艾克觉得有些奇怪，他感觉这把刀刃不是普普通通的刀刃，因为一种哀伤凄惨的气息从它的身上扩散开来，刀刃透体灰白色，在刀柄的前端，一颗银色的晶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昊天，那是什么东西。”艾克不由的问道，然而昊天却是不太感冒。
“一柄劣刀，还如不了朕的法眼。”以昊天眼光，界末七刀这种东西完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且不说这界末七刀，就连这些使徒在昊天眼里也是一群后生。
“我感觉挺强大的啊。”艾克看着那柄灰白的刀刃，似乎忘记了自己受了重伤。
昊天沉默了一会，想了想才说：“以阁下的境界，驾驭此刀也并非不可以。”
听着昊天的话，艾克有些失神，他能感受到那把刀的气息确实是很强大，但，这种强大的存在注定不是能够轻易掌控的。
就像“龙化·帝怒”一样这个术让艾克现在感觉极度的虚弱，这还是因为有昊天护住了他的身体，在他和鲍勃这一站之后，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与一些强者之间的差距。
“但是，如果我掌控了这把刀，会变得更强大吧。”艾克不由得问道，昊天应了一声，确实是这么回事。
“虽然阁下驾驭此刀之后会变得强大，但鄙人觉得阁下掌握此刀是一个好的决定，所以请阁下三思而后行。”昊天的话很中肯，艾克总觉得这样的话，似乎就让他难以判断。
“你能帮我解开这晶体和咒文的封印么？”看着那仿佛坚不可摧的晶体和漆黑的咒文，艾克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
“界末七刀，每把刀都有自己的一段传奇故事，这些封印纵使我全盛时期也不见得能够强行破开，因为这些都是主人曾经的朋友设下的封印。”
听到昊天这样说艾克不由得觉得这刀的来历不凡，于是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刀的模样。
“你能给我讲讲它的来历么？”艾克被那刀有些吸引了，见到艾克感兴趣的样子，昊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罢，这也许就是缘分吧，这柄刀，名唤惨白·灰雪。”
……
两千年前，南方极南高原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层，伫立在极南高原上的帝国——奥斯曼帝国正在疯狂的扩张着自己的势力。
这个帝国蚕食了极南高原上的所有其他的势力，现在能够称之为庞然大物，然而，这个庞然大物却奈何不了一个人，那个人以一己之力全歼了帝国的两支精锐部队，并依此受到了帝国的通缉。
在那个帝国的阴影之下，一些畏惧这个帝国的势力也着手开始帮助帝国开始猎捕这个人。
他的名字，叫做殷雪澜。
一个从原大陆来到这里的人，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殷雪澜来到这里的时候极南高原是在一个阴影之下，他来到这里之后，有了与阴影对立的光芒。
殷雪澜，是先兆者星宵徒弟，然而，他离开星宵独自来到极南高原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
一些，能够让他生存下去的理由。
殷雪澜因为守护的女人被吉恩杀死，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在吉恩被杀死之后，殷雪澜三月断食，三月断水。
如果不是星宵的指引，或许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就在殷雪澜被极南高原的三个最强势力围攻的时候，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是什么，他只是一直在杀，一直在杀，杀到他们全都畏惧，杀到学院的雪都变成红色，杀到，自己一丝力气都没有。
在最后，他重伤，三个最强势力，全部灭亡。
奥斯曼帝国，就在这一个人的刀下，土崩瓦解。
殷雪澜死了，在极南高原的而一个山谷中，抱着一朵冰莲，含笑而死。
星宵发现他的时候，不由得叹息，因为，在吉恩的火焰下死去的，殷雪澜的爱人，名字也是冰莲。
在将他的爱刀封印之后，星宵将它投进了北方的大海。
封印之时，极南高原的雪全都变成了灰色，这柄刀不是凡刀，在这刀中凝聚了它的主人对自己爱人的誓死坚守，然而，爱人已经离他而去，他的世界是一片惨白的灰雪。
星宵将它投进北方的大海，因为，这里是大陆唯一一个没有雪，没有冰莲的地方，在这里，它能够安静的沉睡。
“所以，你说这刀是母亲亲手封印的么。”艾克看着这透身灰白的刀刃，心中浮起一个身影，虽然不知道她的音容笑貌，不过，那个身影依然是那么让他憧憬。
“没错，这灰雪便是故主亲手封印的。”
“昊天……”艾克有些低沉的声音让昊天不由得郑重起来：“爱的人离开，是不是一件十分悲伤地事情呢？”
艾克的问题，让昊天有些难以回答，毕竟，他未曾经历过爱的人离开，故主的失踪并不能说是爱的人离开，可能身为昊帝的他，很少见过人类的悲欢离合，也难以体会其中的悲伤。
“似乎，是的。”昊天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艾克缓缓起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床上起来，径直地走到那个晶体旁边，用手抚摸着它的轮廓，闭上眼睛，感受着它的气息。
那种浓郁的悲伤，那种世界都惨白的痛苦，那种守护的人被杀时的无能为力，凡此种种，编织成了他的一世界惨白。
“你的痛苦，我收下了……”
不知是艾克的这句话触动了封印还是什么，那个巨大的晶体居然缓缓地裂开，随着晶体的裂开，这千年之中积蓄的伤痛与悲哀气息仿佛更加浓郁。
艾克一言不发的将所有的一切都接下，那些气息无法让他动摇丝毫，他没有因为那种气息而感到十分悲伤，相反的，他开始体会那种气息。
就像艾斯在告诉他，先兆者改变了因果之后，他想到的不是先兆者的强大，而是先兆者为什么要改变因果一样。
此时，他想到的不是因为那悲伤而同情，而是去体会那种气息，从而，解决那种宛如世界惨白的痛苦。
“或许，阁下真的能达到故主不曾企及的境界吧……”看着眼前的艾克，昊天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的确，能做到如此的，昊天见过的人中艾克是第一个。
就在那晶体缓缓裂开的时候，艾克伸出手，郑重的抓住了那柄透身灰白的刀刃，那黑色的咒文，缓缓褪去，在艾克手中形成了一个珠子。
那珠子之上，铭着许多玄奥的纹路，艾克注视着那个珠子，仿佛他在向艾克传递某种信息，一种记忆。
“此刀为吾之弟子殷雪澜之遗物，今日，本尊在此设下封印，凡是无法参透雪澜之遗志之人，无法打开，欲强行打开之人，天罚降临。”一个凌厉的女声从艾克耳边乍响，听到这声音之时，艾克的眼中竟然流出了泪水。
“妈妈……”一个陌生的词汇从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口中吐出，是那么心碎，他从出生便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已经到了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能流泪的境地了。
没有人能够理解，这种心情是多么的迫切。
艾克握住了那柄刀，而那颗黑色的珠子已经消失不见，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体会些什么，他的面容无比的平静，仿佛冰雪。
“我知道了，你的悲伤我尽数收下。”重复了方才的那句话，艾克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柄刀。
艾克突然想到了一个画面，那个在雪原上行走的人，形影相吊，在茫茫的灰雪之上，一朵冰莲凌寒独放，在这一片萧索之中，那个人的口中吐出一句绵远的诗句：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灰色的雪飘在高原之上，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一片茫茫的灰中，凌寒的冰莲是这唯一的色彩。
雨雪霏霏，我思故人。
灰雪凄凄，故人不再。
艾克想着，不由得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昊天看着艾克，仿佛看着故主一样，眼中充满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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