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生母与养母的会面
一日前。
张太后跪在仙寿宫的龙母像前，往佛龛里新供了两炷香。
她不住叩首起身，盼着龙母能保佑玄珏与楚衿平安归来。
寝殿的门被人用极轻的力道推开，那声音很轻，可对于此刻的张太后而言却听得格外清楚。
她蓦然回首，见青竹满面凄色立在逆光处。她的表情十分不自然，挪步的动作也异常僵硬，似乎是怕面对张太后。
张太后身子打颤从地上站起身来，开门见山问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青竹抿唇摇头，“四王爷派出了十六搜军船将东海搜了个遍，只寻见了皇后娘娘出海时所乘的那叶扁舟，却......却见不到皇后娘娘的踪影。且皇上到底是不是去了东海，尚是未知之数......”
“只寻见了扁舟？”张太后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袖口，“那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她......可能已经遇难了......”
“不可能！去寻！再去寻！”张太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厉声道：“哪怕将东海翻过来，也得将楚衿给哀家寻出来！她的一双子女还那么小，她怎么能遇难？她怎么舍得离开他们？去告诉玄玢，一日寻不见皇帝与皇后的下落，那些军船就不准从东海撤离！再加派更多的人手，哪怕倾尽举国之力，也得将他们给哀家寻回来！”
“太后！”青竹跪在张太后面前，忍着泪道：“这两日前朝闹成什么样您不是不知道，即便皇上救回了百姓的命，他们对皇上的忌惮与惧怕仍是有增无减。四王爷动用兵力去海上搜救皇上与皇后娘娘这事儿受到前朝官员的多番诟病，说他师出无名，要救之人更是大昭的祸患！手上拥兵的那些武官已经不听四王爷的调度了，现下出海搜救的兵卫都是隶属于外境七十二部的兵卫！奴婢怕......奴婢怕再寻下去，早晚前朝会乱起来，有歹心之人趁着国无君主之时发动内乱，太后您......”
“哀家才不顾什么内不内乱！”张太后肃声喝断了青竹的话，“哀家只知道，没了踪影的是哀家的儿子同儿媳！哀家一定要让他们平安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听张太后说出这样的话，青竹眼底尽是诧异。
她伺候张太后将近三十载，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个人，虽未女子，却有着比男子更重的家国情怀。
一切事，皆以大昭为先，以天下为先。为了大昭长安，甚至不惜亲手手刃了自己的亲生子。
可如今，她明知道前朝乱象，一旦发生内乱，边部虎视眈眈的蛮夷部落必会趁虚而入，大昭劫数难逃。她执意如此，是明知后果为何而不惧，只怕是在她心底，寻见玄珏与楚衿，保全他们的命，比这天下久安更为重要吧。
这一次，她终于跟随了自己的心，为自己的私念任性了一回。
青竹不再劝她，恭声道：“太后放心。四王爷与皇上手足情深，他定会竭尽全力将皇上与皇后娘娘寻回来。”
张太后扬手定声道：“你去吧。”
遣走了青竹，紧合了殿门，她复又跪拜在龙母像面前，双手合十言辞恳切道：“龙母娘娘，玄珏是您的亲生骨血，楚衿是您的儿媳，您神灵在上，一定要保佑他二人平安无恙归来。”
她叩首的力度很重，每一下都发出‘咚咚’脆响。
几下过后再抬首时，见龙母像旁立着一曼妙女子，还当是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
再确定确实有人闯入了她的寝殿后，张太后的第一反应是大喊门外的侍卫。
可任她叫破了嗓子，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向后退着步，虽然心底有些怕，但表面仍装得云淡风轻，问道：“你是何人，闯入哀家的寝殿意欲何为？”
“汝跪吾，拜吾，却不识吾。跪拜叩首所为何？”
“你......”张太后看一眼慈眉善目的龙母像，又看一眼一旁媚眼明眸的女子，结巴道：“你......您是龙母娘娘？”
龙母浅笑颔首，“汝是吾之子在人间的母亲？”
面对龙母的现身，张太后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她屈膝想要跪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似僵住了一样，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是吾之子，汝不跪，吾也会救他。”
龙母行至暖座旁坐下，伸手一指对面的空座，道：“坐吧。”
入座后，张太后才得以细细看清了龙母的容貌
她与自己印象中的神明完全不同，美艳之余，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戾气。
她似乎很讨厌这仙寿宫的一应一物，尽量不让自己的双手触碰到这里的物什。
“龙母娘娘......玄珏他可无恙？”
龙母冷笑反问，“人无心可活？”
张太后摇头，双手不自然地拨弄着一串佛珠。
“他以自身龙珠为祭，救活了昭都十数万百姓的命。真龙失了龙珠，犹如人失了心，他怎能无恙？”
龙母话音方落，张太后手中的佛珠便被自己给抻断了。
檀香佛珠弹落了一地，向四面八方滚去。
“龙母娘娘可能救他？”
龙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些年，吾要多谢汝一直悉心照顾玄珏，才未让凡尘俗世的污浊侵染于他。”
张太后轻缓摇头，声音哽咽道：“娘娘......可能救他？”
龙母颔首，又道：“楚衿亦无事。吾将其送去了一处其心之所向的地方，过两日，她便会平安归来。”
张太后是何等聪明的人，即便此刻为玄珏生死之事累了心智，可却并不糊涂。
相救玄珏若是轻松事，龙母何故在这节骨眼上来寻自己？
她知道，龙母此刻现身必然有她的用意。于是不等龙母开口，她先问道：“要救玄珏，可有哀家能帮上忙的地方？”
龙母眼中流光一闪，看着张太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柔色，“汝很聪明，不似寻常混沌凡人。汝可知，吾之子的心愿为何？”
张太后摇头，龙母道：“他愿放弃真龙神明的身份，洗髓成人，只当做寻常凡人，长长久久陪伴在你与楚衿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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