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对讲
中山市会展中心，作为龙氏投资和一连商业集团的正式签约地，目前正气氛热络。
龙投董事长龙绾和一连主席连南英的手握在了一起，象征着双方的合作正式展开，这一瞬间整个会展中心最大场馆内欢声雷动。
掌声乍落，连南英笑说：“龙董，从今而后，我们两家就是一条大船上的操舵手了，希望龙董多多指教啊。”
龙绾也满面微笑：“不敢，不敢，连主席客气，以后也希望你多多指教。”
在中间位置作为见证人的中山市分管商务经贸的副市长也相当高兴，也把自己的一只手搁在两位业界大佬还未放开的手上，参言说：“二位还忘了我呢，我代表整个中山市经贸圈，希望大家同心协作，一起把各方面经济事业搞好。”
三人相视，爽朗大笑，媒体闪光灯不停，而这一刻现场氛围达到极致。
签约仪式正式完成后，副市长对两位大佬笑说：“会展中心已经准备好了酒会的一切准备，下面我们就和所有来宾一起，品味美食，开怀畅饮吧。”
龙绾连南英都笑言：“同意。”
接下来就在酒会开启副市长率先来一段开场白的时候，会展中心门口区域一个白西装头目低声对手下吩咐：“注意一定要保护好整个会展中心的安全，虽然这次签约会市政府方面已经加强了会场的安保，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现在酒会上参与的除了我们家主，还有家主的合作伙伴龙董事长，以及市政府的高层，商界娱乐名流，记者，他们每一个身份都很重要！”
之所以将签约地点选在面积很大的会展中心，还因为签约并非本次场会的唯一事项，在大头完后，酒会上还将举办一次慈善募捐以及义卖，本地明星参与者都不少，可以说拎出来都是公众人物，真的非同小可……
小张和小胡一下车，没走几步，小胡看着四周就说：“嚯，这地方真够荒凉的，街头人好少，还有地方在施工。”
小张猜测：“可能这就是中山市最近的什么城区扩张开发项目吧，咱们平时净关注案子了，这还不是我们辖区……我说别谈这些了，组长说要我们仔细把附近的地形地理都观察一遍，以更好适应任务。”
“对，要用心观察。”小胡应和……
方乐在广场花坛边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幸好屁股下有那本黑红战争的书垫着，不然早闹肚子了。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方乐的思维依旧还在混乱状态。
孔允和陈初“失踪”的事到底怎么解释，只是巧合么？还是自己想多了。
但手里这本“表演的艺术”也是巧合？
现在想起来，孔允那头长头发原先先入为主觉得是宅男的标志之一，真相却是不是想那位民警所说的所谓“艺术感”的头发呢？也即孔允留那样的头发是源于表演欲？
表演欲？
表演什么？
拿现实当表演么……
方乐猛惊：不好，难道真的是那样？
我得马上告诉洛静……
这个念头一生，方乐马上站起并取出电话要打，可就在他要拨号的瞬间，身后侧十几米处传来一声惨叫，他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就看到现实里犯罪的一幕，只见一个人正持着木棍在击打一个倒地的人，倒地者惨叫求饶不停，对暴行无力反抗。
方乐长居刑警队也沾染了些警察的习性，第一时间就想联系警局报警。
可他还没拨下去号呢，那个打人的已持棍棒大摇大摆离开，地面上的人缓过劲来自己掏出手机报警：“喂，110么，我被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我好好的走在路边街头，有个人突然就拿着棍子打我，可我根本不认识他……地点在某某路段……”
预估到警方后续会派人来处理，方乐就自己停止了报警的打算，转而拨打洛静的号码，却没打通，拨打孙川的，同样不通。
不会是什么行动前手机上交或手机来电静默的原因吧？
方乐知道自己只能亲自去分局，以告知自己的猜测和担忧。
……而估计现在西沙分局里头绝对没有寻常那样整体性下班，而是在忙任务的事吧。
和来时一样，方乐路边招了辆出租车，直接报了西沙公安分局的地名。
方乐绝对没有想到，这一趟没超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竟从车窗外目睹到近似的几起街头伤人事件，不但是街头伤人，诸如破坏街边停放的车辆导致报警器鸣个不停，一些街头公物被用暴力模式肆意拆卸带走，还有路灯接连被打碎白色玻璃渣满地……而受到恶性事件影响的的街上人群纷纷逃避一时如同难民。
总之街边的一切就像是不真实的走马灯，很近却又遥远，仿佛进入了某种战争游戏的前奏阶段。
就连前排的出租车司机都嘴巴大张，半天才冒出一句：今夜警察们有得忙了……
出租车一停，方乐就直奔下车，奔进果然开着门的西沙分局。
冲到人员满员感的内部综合作战指挥区域，方乐询问下在一个指挥室里找上了忙碌状态中的孙川，“叔，我有重要的话需要跟您说。”
孙川转身一见方乐，不由端起长辈架子斥责：“你小子怎么还没回家？现在不是平时，你是无关人员，不可以进来指挥区域。”
方乐不得不强调说：“叔，我想说的事情正是和你们现在的计划有关的。”
“什么意思？”孙川皱眉问。
方乐正要回答，没想到指挥室里一位属下摘了通讯用耳机对孙川汇报：“孙大，110调度指挥中心又转来警讯了，说我们辖区内又发生了一起街头恶性事件，指挥中心请我们派人去处理。”
孙川马上又转回身去，下命令说：“那就派人过去吧。”
属下为难说：“可这已经是第17起类似报案了，我们分局里人手有限，辖区内地方派出所能执夜勤的人也都派出去了。”
“那就联络各地方派出所所长，让他们亲自出勤，如果人还是不够，让他们把各自所内所有在家睡觉的民警、协警都轰起来干活，同时其他负责治安巡逻的警种也都给我调集起来，维护街头治安！”
孙川少有的发了脾气。
“是，是。”属下唯唯诺诺。
下完这个命令，孙川自己也开始打电话：“喂，我是孙川，你们交警队还有人可调么？麻烦帮一下忙……”
方乐一看这样子根本没法交流，只好暂时离开这个间。
方乐不知道，自己走出去没多久，另一位属下就又汇报：“孙大，调度中心又传来警情请我们出警。”
孙川不耐烦说：“我正在调集警力。”
没想到那属下说：“可，这次的是人命案，需要我们刑警出警。”
什么？！
方乐在总指挥室外头站了好一会儿，见孙川一直是背影根本没有消停的时候，有些心急。
他走到走廊的一头较为安静的地方，掏出手机打算再给洛静打一次电话。
电话自然还是没通。
他正想把手机锁屏放裤兜里，刹那间又停了，开了WIFI，利用WIFI上网，并直奔本地贴吧。
果然，贴吧里在线人数正是高峰，而且上头置顶的动态主题帖子新帖正滚动不休。
“简直不敢相信，外头现在什么声音都有，好乱啊……”
“我楼下的街边汽车被人用铁棍打碎了窗玻璃，警报没完没了响。”
“我小区里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放鞭炮，巨响，打枪一样。”
“广场上有人在用巨音量放广场舞音乐，但绝对不是大妈。”
“附近不知道谁在虐狗，叫得那叫一个惨，搞得我家狗都陪着叫了，这是不是叫扰民？”
“你们这算什么，我家楼在商业街上，一楼都是店铺，我看见对面店铺门被撬开有套着头套的人进去偷东西了。”
“有的，有的，我也看见街上有行人被打劫，还看见有人用棍棒打人呢，打了就走，那叫一个放肆。”
“我看见发生火灾了，估计有人纵火……”
“兄弟们报一下出事的城区呗，这样好提示咱们现在外头哪里不安全，我这里在西沙区。”
“我在东新区，某某路。”
“北港区，友好广场。”
“中山市区内，距离政府大院没几步路啊。”
……
“啊，几乎是哪个地区都有啊，全城警情，现在110估计忙成一锅粥了吧？”
“我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兄弟们，今夜最好哪里都不要去，估计要发生大事了……”
……
方乐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上面的最后两句话，忽然啊了一声，脱口说：“不好！”
他再次跑进指挥室，却见孙川还是在忙碌中，根本不可能有心思和他对话并细听。
没有办法，他揪住一个靠边的内勤，质问：“和今晚的计划直接有关的是哪个室？”
那内勤一愣，回答：“出门向左第二间吧。”
“多谢。”
方乐拍了一下对方肩头跑出了门……
“兄弟你好，给我单线接四中队洛静警司那一组，我要和她对话。”
专门负责和钓鱼计划一线队伍联通的一个转接员为难地说：“方哥，这不好吧，这个规矩我们不好破啊，你看你毕竟不是警察。”
方乐不耐烦说：“那你觉得我会害你们么？再说我要和洛警司说什么你们不是能旁听么？总之你给我赶快接通了，我要和她说的事很重要！”
迫于方乐少见的压迫力，接报员屈服了，说：“好吧，我接给你。”
“我是c—3点负责洛静，总台请讲。”
“我是方乐……”
“什么，方乐？你怎么可以用总台对讲的，不要闹了，你这是破坏规矩。”
“我没有闹，洛警官，你听着，我特意用对讲频道联络你，是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告知给你们！”
“……好吧，什么事你说。”
“你们今晚的钓鱼计划有大问题，而且是从前提上就有问题！”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简单来说，最开始的所谓航拍事件只是一出精心伪造的戏，这出戏的直接参演人是毛子和风衣男子那帮人，而发起者乃至总导演可能就是孔允本人！”
“你是说，那次事件是孔允有意配合毛子等人伪造出来的？可孔允家里的确有被入侵痕迹，我也看不出他有哪里伪装了。”
“孔允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几个小时前他家去，房东却告诉我他在报警后的第二天就匆匆搬走了。”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不是早有表示过不敢再住那个出租屋了么？”
“那么你还记得他家里有个书架吧，我们去他家勘验时那个架子上中间部位是空的，我问他那上面放过什么，他说是漫画书，还暗示漫画可能是被入室者带走了，可我今天下午和房东将那个架子搬开，发现了缝隙里的两本书，那两本根本不是漫画书，其中一本叫做表演的艺术，孔允在上面做了大量标注明显精心读过，我猜那次所谓入侵事件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当然为了求高超的代入感和逼真感，他真的请了三个人夜闯进去制造假象！”
“这只是你的臆测。”
“那么那个面粉厂当时活动的有好几十人，却只有毛子被拍到正脸，你觉得合理么？没有适当的编排和对时机的自由把握，这点儿并不容易做到吧？”
“可是方乐，你说航拍事件是造假，那么孔允主动报案无非是想将那则演出来的假视频传达给我们，但是我们获取视频的过程并不顺利，孔允还将无人机当二手卖掉了，这就出现了不可预测性，万一我们们没找到被卖出去的无人机，或者其内部存储卡缺失了，他的企图就作废了。”
“那我如果说那个购买了无人机的高中生陈初也是他们的人呢？”
“你说陈初也是他们的人？”
“不错，我昨天代为归还无人机，航拍社的社长却告诉我陈初请假将近一周了，请假时间点和孔允的退房时机类似，而陈初家里父亲沾染了赌博欠债，他自己的爱好也需要钱来支持，我想这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个被收买对象了，何况陈初自身未必知晓他所参与的事情的真正性质，他要是也是这出戏里的一员，并不稀奇！”
对讲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考消化，之后洛静继续问：“那么就算你猜测的是真的，航拍事件是造假，孔允等人策划这起事件是为了什么？”
方乐回答：“我觉得重点不是孔允和陈初，这两人虽然参与了演戏，但不见得就是犯罪分子的同伙，起码陈初不见得是，事件真正的幕后策划恐怕是毛子和那个风衣人首领，至于这么做的意图……具体的我还推理不出来，但肯定与今晚的行动有关，毕竟正是那则视频的诱导下，市局因应制定了今晚的计划，而毛子等既然有意策划了事情的起源，对其后会发生什么难道没有预估么？他刻意将自己暴露，不会是没有深层动机的，总之我虽然还不知道你们今晚计划的细节，但最好停止，不然风险太大！”
“我很愿意相信你，但你的这个推论还是猜测居多，方乐。”
出于慎重，洛静显然没有真的被说服。
方乐急了，说：“那我问你，你们现在那个活动的地区现在安静么，我意思是有没有治安事件发生？”
“治安事件？”
“对，是不是没有？”
“的确没有，你为什么问这个？”
“那么你大概不知道，现在市内除了你们行动的那个区域外，全城都在出现警情，各种警力都被抽调去应付状况了，这种状况前所未有，你觉得正常么？”
“你的意思是……这也是毛子等人所策划的一环？”洛静明白过了味道。
“不错，我怀疑毛子等人在到处制造警情，将城内所有闲散警力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却放过你们实施行动的地区，意图鲜明，如果到时候敌人太强大，你们根本没有额外警力可以调用。”
“方乐，我们这次派来执行钓鱼行动的都是精锐，尤其特警队伍几乎全都被调过来了，武装也很精良，光靠他们就有很大把握对付风衣男子那些人，反而是如果我们被他们在别处制造的干扰假象吸引了关注，警力分散，才可能被他们劫囚并逃窜成功，对于毛子来说，这一夜策划的事或许是阴谋，但对于我们警方来说，我们所做的事算作阳谋，阳谋对阴谋，比较的可能是力量对比，而不是谋略本身，方乐，我相信就算你把这些分析告知给了孙大、李局，乃至市支局的领导，他们的看法与我现在所说的差别也不会大，你应该对我们警方多一些信任……”
没想到方乐少见的发作起来，打断大声说：“洛静，我信任你，信任孙叔，新任袁队，信任小飞小张小胡一切我熟识的人，但我不是信任所有的警察！”
“方乐，你先冷静点儿。”
“我怎么可能冷静，你忘了我昨天给你提到的那件事那个人了么？有那样的人在你们的队伍里并参与了计划，我又怎么可能放心？！”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你说的一切我都听进去了，方乐，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和其他人都会小心的。”
洛静最终说了句颇具温馨感的话。
对讲挂断，前线的洛静放下对讲耳机，车外头正好去买了些吃的东西回来的老柯好奇问：“小洛，是和总台对话么？那头听着怎么像小方啊，你们好像要吵架的样子，出了什么事了？”
洛静摇了摇头：“没什么。”
警花犹豫了瞬间，并未道出方乐的一连串所言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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