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队友
金津不争不抢的性子，很大程度上为他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但娱乐圈这样的畸形大环境，无法孕育出百分百的纯然人，在这里，虚情假意的客套是真实，明里暗里的操作也是真实。
即使金津已经表现得如此“无欲无求”，那些尖厉燎人的造点还是会不约而同的向他袭来。
娱乐圈向来不缺演员，将一众人马放在戏台上，无需摄像机，也能够自主导出一部大戏。
这算是一个比较贬义的说法。
双湫入行两年多，一进公司就被分配给了金津，磋磨而逝的几年光阴里，跟着大大小小咽过不少委屈。他深知这是一个绝对弱肉强食的时代，它的内里并不如外表展现的那般光鲜亮丽，在这里人气就是王牌，没有实力，连一句话的资格都有可能被剥夺。
金津的“佛性”确实为双湫带来不少苦恼，但他始终坚信，只要金津能够放下随性用心营业，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但作为当事人的金津不着急，任他千转百轮回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思及此，双湫狂点屏幕，又苦口婆心的给金津发去一段话。
“我知道大场面上你的表现一向很好，但还是要忍不住叮嘱一句，摄像机扫过来的时候，记得多笑笑，不要面无表情。”
“虽然近两年清冷人设十分吃香，但若被有心之人盯上大做文章，给你定个低情商甩脸子的‘死罪’，那就得不偿失了。”
“去年只接拍一部剧，虽说反响很热，但比其更好的资源不是没有。曝光度方面也是公司目前主要担忧的问题，更何况一个月以后你就要进新剧组了，到时又是沉寂个把月，消耗太大了。你这次表现得好一点，到时候公司才能多做些文章。”
消息已经发出去三四分钟，却没有等来金津的回复。
空调的热风裹挟而来，吹得双湫有些头晕脑涨，他抬手将车窗打开，流动起车内的空气。
一辆全黑的保姆车缓慢驶入，双湫抬眼张望，见它停靠在五六米开外的空位上。
车门位于视线死角，他自然看不见里面坐着什么人。
耳内好似幻听一般，双湫掏出手机，确认金津还未回复，又纳闷地放了回去。
再抬眼，那车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远远看去比例十分优越，那张为人熟悉的面容此时正含着笑，低头向车内人诉说着什么。
似是感知到双湫的探视，他停住话头，抬眼朝这边看来，而后对上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轻点了一下头。
双湫还存在于对他浅淡的打量里，四目相对那一刹不禁怔愣，反应过后，手忙脚乱地点头回应。
对方予以一个理解的微笑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双湫再次掏出手机，看着那一长串的绿色对话框沉思了片刻，而后指尖重点，又加上一句。
“哥，我刚刚看见你前队友了！”
金津的目光随着那位前来搭话的艺人离去，他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还未来得及重新入座，便又听见那一声短促的铃音响起。
他拿起椅面的手机，侧身给别人让路的同时解开锁屏。
闪烁的眸光似在最后一句话上停顿了片刻，而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金津囫囵吞枣般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而后根本没有停顿地，又将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他面上沉静，眼底却只剩道不尽的复杂，就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心口破开，而后又强硬的，被理智归于平静。
他几乎是沉沉地吐了口气，再抬手时，整个人已经恢复如初。
跳动的光标映入眼帘，金津指尖微顿，一行文字正待发送。
沉思片刻，还是将其删除，改回了句：知道了。
收起手机，往一区的舞台看去，负责主持整场典礼的女主持已经到场，正在配合各个部门调试设备，似是第一次掌控如此大型的场面，她的面上不由自主带了一丝紧张。
她深呼吸着平复心情，不知怎的，朝金津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对上，她朝金津展露了一个大方的微笑，而后悄悄抬手扬了扬手里的手持话筒，像是在对自己加油打气。
金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易可登不是程芳许的人吗？怎么来给金华当主持了？”
坐在金津右侧的一位艺人突然出声发问，却不是在同金津讲，他将身子夸张地往后偏，与后排交好的朋友讨论起来。
那位很快接了话头，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不能来？程芳许与金华也没有明面上的隔阂吧？再说易可登本来就是播音系的高材生，出道后反而一直混迹在影视圈里，难得一次独挑大梁，就是金华这样高含金量的跨年晚会，多少新人梦寐以求挤破头都进不来呢。”
“话是这么说……”右侧的人似是不以为意：“功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酸吧你就。”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
金津始终坐得端正，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却也没什么发表意见的想法，反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空着神。
他微抻五指，做手部按摩的同时，目光不时跟着场内的某些人移动起来。
只是眼神有些散，一圈下来也没什么特别记住的。
他脑子放空着，却又不自觉回想起那条信息，没做什么深刻思考，就只是在脑内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读着。
期间又抬手看了一眼表，只剩五分钟不到。
右侧默默注视着金津的一举一动，见他掰着手指打发时间，莫名就觉得他有些落寞，思索片刻，还是主动开了口：“呃……你好，我叫梁思川。”
“金津。”他点头致意，“你好。”
梁思川出道将近十年，在圈内早已经有了名气，对于金津，他始终是持欣赏态度的。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梁思川是与金津同期出道的，甚至比他还要早上两个月。
那时，刚出道没多久的金津以偶像团体的形式在内娱活跃着，他们赶上了好的时机，那两年正是乐风盛行的时候，更何况金津这张极具话题度的脸，在任何时代下都可以作为绝品而存在。
在梁思川为取得一个又一个边角角色而努力的时候，金津早已稳居团体断层式人气第一，在国内享有超高知名度。
部分网友直言，金津这是一个人带飞一个团的节奏，甚至有部分毒唯还在官方平台下喊话，让金津早日脱离大部队自由往前飞。
公司方当然不会给予任何回应，因为无论哪一种说法，都是对团粉与唯粉之间一次刻意的挑衅。
金津却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在某次团体直播时，状似无意，借着话题将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
他说：因为很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每一刻，所以台下的日子才会更加期待。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双方互相努力的成果。
他语气舒缓，目光满是饱含坚定的温柔：你们努力生活的同时要先学会爱自己，充实人生的同时再分出一点点时间来喜欢我们，这已经十分足够了。正是因为无数个你们一点又一点的支持，我们才能站在舞台上继续唱歌跳舞。
那天，他说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单一的雀跃，而是双向奔赴着选择彼此。
他从不轻易说热爱，可一旦认定的事，就会拥有十足的把握。
梁思川从回忆里抽身，有些感叹地顺着金津的目光，看向入场口逐步进入的人们。
而此时距离规定的到场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
“你在等人？”梁思川将自己的猜测试探出口，“你已经是第三次往那个方向看了。”
虽说期间偶尔看一眼一区的舞台，但梁思川就是莫名觉得，金津目光所注的，不会是易可登。
而他们之所以认识，则是因为先前合作过一部剧，正是由程芳许导演的，金津的演绎处女秀。
梁思川沉眉，回想起他所知道的，今晚还有可能到场的金津的熟人。
脑内灵光一现闪过某个人的名字，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入口处的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金津同样望着那处，自然也看见了，他没有刻意收回目光，反倒在空气中，与那人的视线碰了个对撞。
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而后不动声色地各自错开。
两人面上都没显露什么情绪，金津自然也察觉到了此时正对准自己的那一个机位，他状似无意收回了目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之间。
紧接着，他便听见梁思川说了句，与双湫大同小异的话。
“金津，我刚看见你前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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