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离家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萝卜黑玉般的面具。这张刀劈斧削般瘦削的俊容，才是你的最爱吧。可惜，你长了一张婴儿肥的脸，白皙无比的肤色，更加夸张了胖嘟嘟的脸颊。就连那睫毛翻卷的大眼睛，也忠实地贯彻了青涩无比的娃娃脸。人都说，貌由心生。你啊，千年的沧桑和战火，都改变不了你。你始终定格在了，热血沸腾的青少年时期。
要不然，你怎么会，让我发现了关窍——换取诛魔胜利的牺牲，依然是！你最不堪之重。
......只有那双通红的血眸，有一些违和。正是这双瞳眸，让你温柔多情的娃娃脸，染上血腥和狰狞.....
都到了下午，这两个还赖着吾，不让起。尤其曼睩，还看着自己，笑得狡黠，“在笑什么？”
“这黑漆漆的容色，完全掩盖了，这张刀劈斧削般的俊悄容颜啊——”
罗睺翻身而起。
“别生气嘛......这双红色眼眸，是怎么来的？你家的人，都是这样？”我双手各抓住他的一根手指，轻轻晃......
“不是。大概，邪天御武之战后，才有的罢。”
我的手再也抓不住了，“啪！”坠落下来 。苦境，但凡顶尖的人物 ，都各有根源。素还真有十五个化身；千叶传奇，是日盲族传唱千年的太阳之子，由黑莲孕化而生。柚子是天舞神司。只有你是，实打实的人。你以凡人之身，却拥有超越他们的能为.....是怎么造就的？
.....是、那一具又一具倒落的‘祭品’么？
是你动的手么？
十万人？！
..... 你那时，恨自己、无能罢。
你有多恨自己啊——千年了，就随便想想，都会让你窒息！
“是那场诛魔之战，硬生生让你，由人入魔。别人的武学属性，是佛、道、邪。而你，拼至巅峰的...却是——毁灭！！你成了，身怀魔元修炼者......从今往后，杀人成了你的常态。而控制住，不杀人.....却千难万险。”我捂住着嘴，不敢重咳，深恐胸腔里的心破碎。
“哭甚，都过去了。”
过去了么...从未！你将瞳眸隐藏在半垂眼帘后， 你卷着我而去.....这一次，你有了我。我会找人帮你。我不让你，拼到山穷水尽时.....
“这些，都是什么！吾说，花色壁毯，不是花纹毛毯。白色的皮草，只有羊皮么？曼睩那么小的脚，会被绊倒。要白熊皮!”还有，扇子是用盆子装的么，买回的，全是垃圾！
萝卜训斥虚蟜的话语，打断了我.....“没事，没事......花纹毛毯当地毯，挺好，耐脏。白羊皮当床垫，暖和，也漂亮。扇子全部悬挂在房间的四周，缀上铃铛，有风吹过时，就会玲玲作响。再买些透明的琉璃瓦铺在房顶，一抬眼，就能看见满天星辰......”
罗睺看曼睩缓过来了，“汝，看着办。今晚开始锻造，以后都响得很。汝不要来。”
“你今晚，不回来睡了？那明晚呢？”我问。
“材料在蕴红时，打磨脆性最为重要。不趁蕴红进行锤制，就难以进行前期的定型，接下来的两天，吾不会回来。卧房收拾下。今夜起，汝就睡在这里。”
这.....是让我单独睡的节奏.....也好，这样你就发现不了，我已离家了。“是有多迫不及待，才能在屋瓦都没铺完，就要我来住。萝卜，你会回悔的。”
罗睺人已离去，心还落在原地......在月族时，吾还可以勉强以为，枫岫在教汝。昨夜，汝的所言所行，吾不能再当汝，是个孩子.....至少，不是六岁。铺个瓦，要不了半天时间。这不是理由。
萝卜走后，夜麟语气低沉：“你大伯，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睡？”
兔子长在野外，以为家人都是要睡在一起的。他对这件事，丝毫也没有芥蒂。倒是我，做贼心虚了半天。“他不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睡。他是怕有人偷袭他，连累了咱们。你可知道，他从未安枕过，尤其是，咱们在他身边的时候。虚蟜还未接近房子，他已醒来。前夜，我担心他偷跑，整夜未眠，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我对兔子说。
在睡梦中，都有一半警惕着......有多年逃亡生涯的夜麟，知道是怎样的情形。夜麟皱眉。
“只要，咱们把卧房建成，安全的堡垒，不怕他不来！扇子缀上铃铛，不是为了好听；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无声无息地靠近咱们。房顶的琉璃瓦，是让人无法站立。每一片瓦，稍微承重就会掉落下来。你轻功绝顶，这项任务就由你操办。我要立刻去找人，帮助萝卜，打未来之战。”
“他答应我了，不主动找刀无极。”夜麟急忙说。
“.....所以，他没有趁着，咱两睡着，偷跑。不过，诚如他担忧得那样，刀无极，也许，还是要拿他的头颅换取力量。咱们必须做好准备——刀无极的战力，争取过来。按商定的来，素还真归我处理。”
“...那你待在天都，我去找素还真。”
“你认识他？他喜好什么？知道，怎样打动他么？”
“......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哥哥，你或许，可以取得素还真的信任。但我，却无法稳住萝卜。你没看出来么？他根本不听我劝，留住他的——是你！你甚至，不用开口，他就抛下杀身之祸，去给你打造兵器了。而且，全天都无人，能像你一样，验收堡垒的可靠性！”
夜麟张口结舌。
“ 拉外援、守住火药桶，咱们各领一事。哥哥，月王那样不慈，我都毫发无伤。素还真人善心慈，会好好待我的。”
“......那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我叫狂屠和你去。”
“狂屠，绝对不行。反而，你要小心他，跑去向萝卜告密。虚蟜和我去。你注意到了么...自从带上我的蝴蝶，虚蟜走起路来，再也不缩手缩脚了。虚蟜喜欢我，你放心吧！”
“这倒是......不过，事有万一，我要再想想......”
这倒提醒了我，一事。我赶忙取出了神源，封入兔子的身体。神源，决不能离开萝卜的保护。“哥哥，这下好了吧。我身上，再无他人需要之物了。普通毛贼，虚蟜就可应付。出门在外，我也不会露出真容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我估计得半个月，本不想告知，又恐兔子以后担忧.....“哥哥，这是我画的银枪。最大的特色是，连接着前端枪刃的弯月造型。如果你喜欢，就过几天，再拿给萝卜。让他从新给你打造。你要尽量，为我争取时间。要不，我还没有取得助力，就被萝卜押回来了。至少，你得把萝卜，留在烧窑里半个月。”
“不行！太久了，我不放心。咱们和萝卜一起去找，素还真。”
“哥哥，秦假仙就是素还真的信使，我再不去，真的无法挽回素还真了。再者，你想叫萝卜，去讨好别人，再过一千年，也不可能！哥哥，我不像你，能护住萝卜的后背。一旦打起来，我只能成为拖累。所以，我想在战前，为萝卜做一点儿事情，使咱们稳赢不输。”
夜麟再次深深感到了，妹妹对罗睺的情义......“那你如果有事，我们怎么援救你？”
我再次深深感到了，兔子的胆小。说来说去，就是我出事了...我被他逼得无法，只能胡说了，“哥哥，你忘了——我有预知之能。这次，真的就是玩一趟。没什么事！实在.....有事，我就用神源联系你。你根据我的指示，来找我。如果，没联系，便是我无事。”
.....直到，我画好了妆，而，兔子没有认出来。他才终于同意，我离开天都。果然，实力，才最有话语权！
我强打精神，准备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来诱骗虚蟜。谁知，刚蓄好泪.....
“虚蟜，愿去。”
“啊——为什么？萝卜，会怪罪你的。”
“虚蟜，遵从。小小姐，不哭。”
唉——虚蟜，你果然和我一样，长着最粗鄙的外表，却有一颗最易感的内心。
我坐在背篓里。 这几天，因采买而频繁出入的虚蟜，顺利地背着我，出离了天都的气罩。首先，我们在最大的客栈，要了个的单间。在那里我们做了，第一次改装。虚蟜穿上斗篷，放好蝴蝶，带上遮面的斗笠。然后，在无人的街角，我坐上虚蟜的肩膀，从新更换了斗篷。我化妆后的脸充当了，合体之后的脸。虚蟜的脸，则隐藏在视窗的纱幕之后，从外看来，就像兽头的胸甲。我们朝着素还真的琉璃仙境直奔而去，不敢一刻儿停留。
是夜，夜麟又来给罗睺送饭。这次，他比上次，靠近了罗睺一步。
“狂屠，看着少主。”罗睺将饭食吸了进去。
夜麟瞬间被狂屠，拎了出去。
其实，罗睺早有了天地感应之力，凡食可不用。但他，还是将已经焦成黑炭的食物，尽数吃下。
那边，夜麟问狂屠，“你，为什么不怕，这温度？”
“习惯了。”
狂屠刚回答完，夜麟就又进去了。一夜下来，狂屠不敢稍离，因为，夜麟已游走在了，生死的边缘。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去房顶踩一下，看明瓦有没有搭建成功，夜麟，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烧窑这。前几天，还一刻儿也呆不住的地方，夜麟现在能坐下了。
夜半，炼狱般的温度似乎降下来了......罗睺已然来到夜麟的身旁——夜麟白若丝雪的头发全部枯焦，面上、身上全是蹭伤和燎泡，嘴上深刻的血槽，再不见原来的模样......“为什么，不回去睡？”
“你睡哪，我睡哪。要一起。”
“......那，走吧。先看下曼睩。”
没等罗睺开步，夜麟就反应上来了，“妹妹，她生你气了，不想见你。她让把图，拿给你。你等着。”
罗睺一愣，想起曼睩说，自己会后悔的话，有些头疼......待到，图纸入眼，罗睺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除月牙刃外，上有尖锋、旁有曲钩，这就具有了，勾、刺、砍、锁的作用。罗睺自付：对敌，从不注意对手的兵器。是因为，敌之兵器难承吾力，通常变为齑粉。所以，吾给夜麟打造的枪，只注重了刚性和韧性，没有多种的功能。但夜麟与吾，不同。多一项功能，就能给夜麟多一分保障。这丫头，好精巧的心思.....只是，枪头过沉，会影响出手的速度...各部分的比例，要不断调试，才能达到最好。
罗睺点了夜麟的穴道，送到狂屠手上，“治伤。晚上，让之好好休息。”
然后，炙热的炉火又从新燃起，并且，一直烧了三十左右天。
而，夜麟的作息变为，白天待在烧窑旁；晚上，和狂屠，你追我打，满天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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