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重遇
关于这次谈判交涉的所有具体细节，程思迷一无所知，唯一传到她耳朵里的便是vivi姐力克对手、大获全胜的好消息。
既然经纪人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程思迷终于可以大松一口气了。
她心安理得地打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与顾虑，并也决定将此事彻底翻篇，封存后丢弃在脑海中随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搭理，不再回忆，只求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投入到当下的事业奋斗中。
新的气象，新的开始，艾好“回赠”给程思迷的那部影片宣布正式开拍，程思迷顺利进组工作了。
“诶？好巧啊，没想到又见面了，哈哈哈，咱们还挺有缘分的呀！”
开工的第一天，程思迷感到颇有些意外，竟然能在这个片场里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啊，好久不见了程思迷，又要一起合作共事了呢！”对方略带腼腆地展露了笑容，他对与程思迷的碰面毫不惊讶，毕竟人家签约的角色可是本片的女主角，演职人员无人不晓的。
“而且，这次呢，应该还是老样子，历史重演，我又得在片中欺负、迫害你了。”那人调侃地打趣道。
“啊，是吗？”闻言，程思迷忍俊不禁，“意思是你在这部戏里又要演反派了吗，红红？”
“哈哈哈，是的。”游鸿面带着柔和的笑意佯装出无奈，轻轻地点了点头，“唉，不知道为什么，找我来演的角色，不是这种心狠手辣的坏人角色，就是那种滑稽可笑的平凡小人物。”
接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对此了一番简单剖析：“可能是因为我作为喜剧演员，更适合这些需要丰富表情、夸张动作的角色吧！”
“想想看，面目扭曲狰狞的恶人，跟我一直以来的搞笑艺人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平凡的长相加上毫无顾忌的肢体语言，会让观众更有亲切感与代入感吧。”
话说着，游鸿还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亲自演示了一番，就这样，片场的气氛被他给带得轻松、愉悦了不少。
一旁的程思迷看得十分开心，不断地鼓掌表示赞同，还非常捧场地配合他一同做起了古怪表情。
无意中，两人相视了一眼，随后各自转过头，立马错开了视线，一人抬手挡住嘴巴，另一人弯腰捂着肚子，毫无包袱地放声大笑起来。
程思迷此时的心情变得好极了。
在片场看到游鸿的那一刻，除了有些难以置信外，她内心里冒出的感觉，更多的是那种犹如无数缓缓、轻轻飘向空中的小泡泡，充盈着惊喜，而又带着点淡淡的酸甜滋味。
这蛮奇怪的，难以言喻。
其实在上一次的合作时，自解除了两人间摩擦的小误会，程思迷和游鸿私下间的交流渐渐也多了起来。
打招呼、闲谈聊天、讲讲笑话以及分享零食美味等等，无不让程思迷不自觉地想要与之亲近。
不过，一直到那部影片的拍摄结束，他们间的距离也只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礼貌尺度，没有互留联系方式，更进无一步的交流。
而当下的再一次共事，又给两人友谊的加深带来了新的机会。
今天，程思迷与游鸿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对手戏将要进行拍摄。
这场戏说起来颇有些意思，称得上是非常的巧了。
因为该剧情堪称之前那部电影的翻版桥段，即又是女主角被反派奸人耍花招给抓住并囚禁于密室中，而后故事的展开，同样也是一番坏人对好人威逼利诱加之严刑拷打的软硬兼施，善与恶之间对峙、较量的重演。
撞了类似的“故事梗”就算了，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就连这两部影片各自的两场重头戏中，出现的面孔竟然也是来自同样的两位演员。
就连在前几天拍摄间隙的闲聊中，程思迷跟游鸿都毫无避忌对此大为调侃，两人还互相约定了，这次势必要拿出另一种颠覆性的演技表现，保证同类型角色的个体差异性，力求给观众们呈现不一样的观影体验。
正式开拍前，程思迷和游鸿已经做好了就位准备，只等着副导演的一声令下。
为什么是副导演呢？
原来，本片的导演是一个在国际上颇有声望的华裔导演，主要作品的成绩不错，兼具了艺术才能与商业眼光。
可他也是一个超级大忙人，手头上需要处理的事务繁重，并且，还有很多文化、学术、商务方面的会议与活动需要他本人亲自出席。
所以，虽然本片导演的名字一直在宣传时被特别响亮地着重强调，但实际上大部分的时间，剧组里就只有副导演在全权负责把控。
有趣的是，这位副导演本人恰好也姓付，大家亲切地称呼他为“付导（副导）”，他对此颇为接受，毕竟怎么喊都是不会错的嘛。
导演偶尔也会现身片场，在演职人员们的环绕簇拥下，煞有介事地视察一番影片的工作进度，然后语重心长地提出一些针对性的指导意见。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还会脱下外套、撸起袖子亲自上场执掌影片拍摄，不过这种机会简直少得可怜。
“好，差不多了，那么咱们先来讲讲戏！”
副导演来到了程思迷和游鸿的身旁，就稍后将要拍摄的戏份内容进行讲解。
“嗯……”消瘦的副导演不断地摩挲着自己长满胡渣的下巴，“哎，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要不这样吧，咱们可以把这一场情节的稍加一些艺术化的修饰，比如多一些能够吸引大众眼球的刺-激元素，明白吗？”
副导演张开了双臂高举，边说，边不知所谓地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别总是老一套那种死板的固定模式，就算观众没看腻，我自己都要导到反胃了！”
“啊？艺术化的修饰？”游鸿皱起眉，轻声重复副导演刚才的说辞，似乎正在非常努力地想要尽快消化这话里略显深奥的含义。
程思迷也是一脸茫然不解，不过她的反应比较直接，一下子就将心中疑惑脱口而出了：“呃，没、没怎么明白，呵呵呵，能麻烦您展开说一说嘛，付导？”
“哎呀，很简单呀，艺术加工嘛！不就如此……这般……”其实副导演自己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再怎么抓耳挠腮后，他也只是手脚连用地不停比划着。
“这样吧，我亲自来给你们示范一遍。”
话音刚落，“噗通”一声，毫无预兆地，副导演侧身倒下，整个人格外做作地躺在了地面上，就如同影视剧里那种被子弹击中而倒地身亡的角色一般。
并且，嫌不够似的，他还特意发出了一长串十分矫情的“痛苦”呻-吟。
副导演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让旁观了整个过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眼睛，满脸惊诧。
他们心里滋生出一种超级复杂的感觉——既认为这十分的滑稽好笑，又禁不住地替副导演感到一丝丝的尴尬和丢人。
“啊，看来这付导真是个戏精啊！”
两个独立的个体，在未经任何交流的情况下，脑海中竟然都同时冒出了如此高度统一的想法，如果外人能有幸得知，则不免想为此鼓掌落泪。
“快、快、快！”副导演转头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人，一只手还不断地拍击着地面招呼着，“思迷，快躺下，照我现在这样做。注意，要演出一种娇软无力、凄惨可怜的姿态！”
随后，他情绪饱满地“啊”了一声，接着又转过身去，闭眼躺回，复原了之前摆出的“不用再抢救了”造型。
程思迷和游鸿对此颇感无奈，嘴角均有隐隐抽搐的迹象。
谁都能感觉到，副导演戏瘾大发，十分沉溺于个人的幻想世界中，使劲伸长了脖子的超强表现欲，认为自己现在的造型宛如精心设计的艺术作品一般。
可是呢，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负责剧组工作的副导演，任谁人旁观了，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单纯的想法——非常愿意亲手去给他泼一盆冷水的。
瞧着那干瘦单薄的身子，加上那过度夸张的肢体语言，实际上，躺在地上的副导演真的比较像被人随意丢弃、乱铺在路上的柴禾堆。
程思迷和游鸿互看了一眼，无声地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最终，他们得出了一个悲伤的结论，那就是打工仔只能妥协，乖乖按着话事人的意思照做了。
程思迷仔细打量了一番副导演的姿势，随后在催促声中利落地躺下，尽量地模仿出身旁那堆“柴禾”的“摆放”。
“是这样吗，付导？”感觉差不多了，程思迷开口询问。
“好，你先别动，等我起来看看！”
说着，副导演动作灵活地迅速翻身坐起，检验了一番程思迷的“作品”，时不时地，他主动伸出手，亲自帮程思迷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嗯嗯，可以了，就这样吧！”
处理好程思迷这边的，副导演表示很满意，接着，他招呼游鸿走近，开始指导起反派的表演走位。
“我觉得吧，你的那个角色有些太单薄、太片面了，人物特点里，除了那种模式化的恶、坏跟猥琐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能够深入挖掘的地方了。”
“不过，”副导演话题一转，“有我在，放心吧！你根本不必操心这个问题，我会添加一些当下最前沿的艺术技巧，让你的角色变得更加丰满和生动。”
游鸿有点儿晕晕乎乎的，明显是被副导演这么高大上的理论体系给糊弄住了。
他略带迟疑地点点头，“好的，谢谢付导。我该怎么演，烦请您赐教。”
“很好！”副导演故作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咱们都知道，影片里，这个反面角色的一大特质就是猥琐，我左思右想之后呢，觉得，要不干脆就紧紧地抓住这一点，把它放大、扩展以及典型化，将‘猥琐’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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