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假期生活’这个原本无比轻松惬意的词语，对于伊恩来说却是一场苦战。他需要去马尔福庄园伺候好那位铂金小王子，在庄园之中当一名合格的家养小精灵。那个落魄的艾维斯用他的养子换得了马尔福的庇佑，倒霉的自然就是他的养子伊恩。

        此刻，伊恩正站在女贞路的路口。他犹豫着，既想去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哈利，却又踟蹰不敢。不知不觉中，伊恩竟然走到了女贞路四号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正吃力地推着一个除草机。

        伦敦的天气阴晴不定，不一会儿天空中就已经乌云密布，似有大雨将临。直到雨点打下，伊恩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孩就是他的弟弟。看着瘦小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正勤勤恳恳地除着草，伊恩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感。

        尽管他非常想要带哈利走，但是他又能去到哪里？伊恩上前，施了一个屏蔽咒之后才敢慢慢靠近哈利。“请问一下，你知道最近的火车站怎么走吗？”伊恩假装着一位迷路的人，只为与他唯一的亲人搭上一句话。

        哈利闻言，放下除草机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黑袍怪人。他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对伊恩道：“对不起先生，我好像并不能帮到你，因为我也不知道火车站的具体位置。”

        语毕，哈利腼腆一笑，雨水模糊了他的眼镜，却使那双绿眸愈发明亮。伊恩取出一把伞为两人遮着雨，顺带递给了哈利一块巧克力。“没关系，我其实并不急着去火车站这雨下这么大，你怎么不先回房子？”

        哈利犹豫着接过巧克力，他低着头轻声说：“姨父之前告诉我，如果不除完草，就不允许我进屋。”伊恩默默收紧了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负手施了一个切割咒，而后对着哈利道：“可是你明明已经割完了所有的草，还是快点回去吧。”哈利环顾四周，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伊恩笑了笑：“好了，这下可以放心回去了吧。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可能你也不一定会认识我。还是，就当我是个陌生人吧。

        雨下的越来越大，伊恩的话语和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哈利撑着伊恩送他的伞，对着身影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将那块巧克力放在衣服的口袋中，仿佛包装纸上还残留着那个陌生人的温度。

        离开女贞路的伊恩捏碎了艾维斯庄园的门钥匙，一阵牵引感过后，他就已经从伦敦的街道旁到了艾维斯庄园的大厅中。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回顾方才的片刻温情。

        大厅中，艾维斯家主给了他一箱药剂。伊恩就算不打开也猜的出，里面装的应该都是增龄剂和生死水。里克·艾维斯，也就是艾维斯家主轻轻地拍了拍伊恩的肩膀：“艾维斯家族会非常感激你的。”现在这个家族之所以能在英国魔法界站稳脚跟，多半依仗的是马尔福的帮扶。

        伊恩低垂着头，乖巧沉静。他回到房间中脱去黑袍换上一身墨绿色的收腰长袍，华丽而又精致，及腰的银发点缀其上更衬得他宛如一只精灵。随后，里克带着他去了马尔福庄园。

        与低调朴素实则财力微薄的艾维斯庄园不同，马尔福庄园不仅占地面积广，建筑物更是都如宫殿一般金碧辉煌。伊恩侧头甚至还看到了几只白孔雀徘徊在花园旁边。一只白孔雀迈着优雅的步伐，高昂着头朝着伊恩走去，模样像极了某位铂金贵族。

        伊恩俯下身子，伸手想要去抚摸那只在他面前开了屏的白孔雀。迎面却走来一人，铂金色长发披散，华贵的长袍逶地。伊恩抬头，逆着光看着眼前的贵族，只一眼便恭敬地再次低下头颅。

        “午安，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打量着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晚上，来我的书房一趟。”留下这句话之后，他便从伊恩身侧离开。仿佛只有微风中掺杂的淡雅熏香，能证明他确实来过一般。白孔雀抖了抖羽毛，收起了尾屏，向着花园走去。

        伊恩看着远去的白孔雀，手不自觉的握了握，掌心中好像还留有羽毛那温暖柔软的触感

        晚上，马尔福庄园

        伊恩按照家养小精灵的指示在卢修斯的书房中安静的等候着，直到八点的钟声敲响，卢修斯才推开了书房的门，从容走来，于书案前端坐。伊恩屈身行礼，动作标准的体。

        卢修斯指了指书桌上摆放着的一小瓶药剂对着伊恩道：“喝了它。”伊恩上前两步拿起魔药一饮而尽，没过多久，他便感觉意识有些许混沌。同时，内心的第六感告诉他，自己怕是要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卢修斯状似无意的翻看着书本淡淡道：“你刚刚喝下去的是稀释过后的吐真剂，所以你是想打算乖乖向我坦白，还是等着我从你的嘴里找出答案呢？”

        伊恩茫然地抬起头，喃喃着：“什么先生，我好像，并不能明白您的意思。”坦白？先生想让他坦白什么，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伊恩在记忆中找寻着，妄图找出卢修斯需要的答案。

        卢修斯垂眸，扫过桌上类似于文件的一摞纸，接着说道：“伊恩，自一□□六年起于麻瓜孤儿院被里克·艾维斯收养，现艾维斯继承人。但是，你明明是一只拥有极高智慧的魔法生物，又怎么会流落麻瓜世界，现在又成了艾维斯？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对于伊恩那糟糕的发色和与年龄严重不符的言行，卢修斯看在眼里，却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早在一个月以前，他便将伊恩之前残留的发丝送到了魔法部检测，却发现发丝中竟然含有魔法生物的气息。这一发现，让卢修斯在拿到报告时震惊无比。同时，他也好奇着这只魔法生物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来到庄园的。

        伊恩低下头，声音嘶哑：“先生，请您相信我艾维斯家族的复兴需要马尔福的帮扶。我”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卢修斯，他是因为灵魂伴侣而觉醒了血脉。况且，那些苍白无力的说辞，根本无法将他荒诞的经历讲的清楚。

        因为喝了吐真剂的原因，伊恩可以选择不说，却无法编造谎言。于是，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的伊恩，成功的被卢修斯认为他是不愿意说。

        卢修斯施施然地离开舒适的椅子，看着因自己的逼近而不断后退的伊恩，优雅一笑。蛇头杖轻点，一个无声的‘钻心剜骨’向着伊恩而去。

        一瞬间，冷汗爬上伊恩的额头，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真的，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一个恰巧被艾维斯收养的孤儿而已，并且我也永远不会做损害马尔福家族利益的事情！真的，请您相信我”这几句话说完，他几近声嘶力竭。几缕银丝被汗水打湿糊在脸上，墨绿色的衣袍也被他攥出了无数褶皱。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对答案还算满意，钻心咒得以停止。但是，他话锋一转：“那你恨我吗？”仿佛是对这个答案极为感兴趣，卢修斯用杖尖挑起了伊恩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伊恩看着卢修斯，眼神虔诚无比。他摇了摇头，虚弱一笑：“并不恨，先生。您赐予了艾维斯荣耀，给予了我容身之所，对此我很感激。”

        言罢，卢修斯诧异不已，戏谑的笑容也仿若凝固。吐真剂之下再无谎言，他皱紧眉头，灰色的眸中是深深的不解。自继承家主之后，他便长期徘徊在人性与利益之间，既对那些假面唾弃不已，却又不得不成为一个合格的‘贵族’。第一次，有人能对他真心实意的说出感激。

        意识已经溃散不清的伊恩却没注意到铂金贵族的失态，他目光涣散着，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着什么。“其实，我很羡慕小龙也很喜欢您，您和他们说的不一样。至少，我觉得不一样在我的心里您是一位合格的父亲，是一位优雅的贵族，背负了那么多，很累吧”似是身体还残留着痛楚，伊恩几乎每说几个字都得停顿一下。

        “虽然有的时候您很冷漠，会苛责他人。但是您却会把所有的温柔留给家人我真的，很羡慕啊。”他说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在颤抖着。压抑着哽咽的嗓音微弱的如同幼猫的哀鸣，令人心颤不已。

        一旁，卢修斯僵硬的站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这天晚上，铂金贵族落荒而逃般的出了书房。而伊恩的梦里，卢修斯对着他伸出了手，仿佛将他从泥潭之中拉起，再也没有寒冷与孤寂。

        戒指里的恶魔，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许久，一声低沉的叹息声响起，似哀婉，似嘲讽，更似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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